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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柳两家的恩怨,柳某心中,犹如明镜,楚将军便是不说,柳某也能猜想得到。”抬头深看了楚弈一眼,柳一条自是明白楚弈此时再提他们柳府与那候君集之间的往事恩怨是所为何事。
“楚将军之意,柳某心中已明,”不急不徐地端起身前的茶碗小押,柳一条淡声说道:“前几天柳某在此与将军说过的那些话语,现在倒还不至于就忘了干净。”
“长安之内,只要楚将军安分守己,不生事端支节,柳某可保将军无恙。”小眯着眼睛,柳一条的身子微向后靠了一靠,看着楚弈说道:“至于将军回到高昌之后,柳某之前的话也还算数,财粮布帛,金银首饰,只要是这银钱上的事情,只要将军开口,柳府必是会鼎力相帮。”
“当然,”话锋一转,柳一条缓手将茶碗儿放于桌面,开声向楚弈说道:“柳某是生意人,自是不会做那赔本的买卖,若是在一年之内,楚将军所为,不能达到柳某的要求,那将军就莫要怪柳某不再顾及此间的情面。”
自‘三原茶’起,又经了‘得一醉’连锁式的全国遍布,柳一条手里,最不缺的,便是那银钱布帛,若是能够动用一部分的银钱,能够在高昌培植安插上一个份量不小且又能给候君集找上一些小麻烦,并在关键的时候还能够帮忙照看一下柳府在高昌的生意店面与员工安全的眼线与伙伴,在柳一条看来,很划算。
而且,就此次柳重舟被捕这件事情来看,在其他国域,培植出一个这般地官员与势力,对他们柳府来说,很有必要,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在候君集之后,还会不会再出现一个什么张君集、李君集什么的。
在柳一条的眼里,生意虽然重要,但是他手下员工的安全,却是也不能忽视,不然的话,日后府中,还有谁会心甘情愿的再为你谋事卖命?
“柳先生放心,这些天楚某一直都在研读先生上次所留下的那本书薄,对于官场上的那些事儿,现在虽说不上是悟得通明,但是总不会让柳先生失望便是。”楚弈的面上显出了几分自信之色,通过昨日他在大唐朝常之上的亲身体验,对于那‘厚黑’之学他又有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体会,对自己日后在高昌的仕途,他很有信心。
“柳某拭目以待,希望在回国之后,楚将军能够大展宏图,平步青云。”明显地感觉到楚弈前后所发生的巨大变化,柳一条轻笑着点头轻言,对于眼前的这个外蕃将军,他也是很有一些信心。
“借先生吉言!”抬臂冲着柳一条轻拱了拱手,楚弈虚声说道:“只是现在,还要多多仰仗先生,楚某此次,能不能安然离开长安,就全看先生的手段了。”
由‘厚黑册’所载之内容,由柳一条寻常所言所语之间所表现出来的淡然气度,再由昨日成功得到天可汗李世民接见的实证,对于柳一条这位年青先生的本事,楚弈已是再没有分毫的疑虑,几是把所有的希望全都放在了柳一条的身上。
“楚将军言重了,”客气地拱手还礼,柳一条淡声说道:“楚将军现在只管静心候等便是,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年关,楚将军便能在高昌度过。”
“哦,还有一事,须得楚将军注意,”想起楚弈方才所提那公孙贺兰绑架高昌公主一事,柳一条轻声说道:“关于我那贺兰贤弟在边关的所为,若是可能的话,就莫要再于皇上的跟前提起了,不是柳府偏袒我那义弟,而是想让楚将军记住,这里,毕竟还是大唐的国域,很多事情,你们讨不得什么便宜。”
李世民可不是那种任谁都可以来捏上一下,踢上一脚的软头虾,别说这件事情是高昌不对在先,便是没有理由的,公孙贺兰那小子真个犯了混,着人绑了那个什么高昌公主,李世民也不会轻易地就治了他的罪过,大义凛然地将自己的臣民绑了交给一个外蕃小国去处置,说到底,这关乎着一个脸面的问题。
“柳先生说得是,楚某谨记于心,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楚某不想或是不愿,就能不用去做的。”明白柳一条话语之中的意思,楚弈面色稍苦地轻声说道:“在其位,谋其政,楚谋现在的所处的位置,很尴尬,也很无奈。”
早在昨日的朝堂之上,楚弈就已经很是深刻地体味过了柳一条方才所说话语中的意思,绑架公主,侵犯边关,在他们看来天大一般的事情,但是在李世民的眼中呢,跟本就没有分毫的在意,什么调查,什么严惩,多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又有谁会真正去做?
“这么说,昨日楚大人已经向皇上提过了?”看了看楚弈面上不尴不尬的脸色,柳一条心中不由便猜出了几分,这般说来,公孙贺兰那小子回来的日子,当是不远了。
虽然并不为公孙贺兰回来后所要面对的处境太过担忧,而且一年不曾见面,柳一条自己也是有些着想他的这位义弟,但是,就‘晏天牧场’现在所处的时期来说,柳一条并不希望他的这位义弟太早从边关回来,毕竟牧场刚刚起步,李纪和又是初来乍到,很需要像是公孙贺兰这般有些魔头气质的地头蛇在一旁照料。
“王之所命,不得不从,”歉意地看了柳一条一眼,楚弈轻声说道:“不过大唐皇帝似并不太过在意,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柳先生可放安心。”
“弈有一事,想要向柳先生当面请教,”见柳一条坐在那里沉吟不语,楚弈又接着向其说道:“昨日在朝常之上,听得大司农所言,贵府似用白叠子制出了一种新类的衾被之物,质可比狐裘,价却不及狐裘之百一,敢问柳先生,可是确有些事?”
“然!”回过神儿来,柳一条轻点了点头,心里多少已猜出楚弈下面想要说出的话语。
“听说,开春之后,柳先生欲在大唐境域,大肆推广白叠子的种植,并承诺会高价回收?”
“然!”没有多余的话语,柳一条再次点头轻应了一声。
“那么,不知对我高昌,柳先生日后还有什么打算?之前贵府管事在高昌所签订的那些合约,可还能够如期兑现?”得到了确切地答案,又见柳一条一直都是这般老神在在的悠闲模样,楚弈不由得便有些急了,切声开言向柳一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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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请税
贞观十一年,冬,冬月十一日,这是一个让很多人,尤其是长安的那些豪门贵户几是终身都难以忘却的日子,也是在唐朝甚至是整个中国或是世界历史上都让人极为侧目和不能忽视的日子。
因为在这一天,棉布第一次出现在了中国历史的舞台上,棉袄、棉被,还有棉制的衣物等棉织品,也首次在人前显露,并大量地出现在长安数百户贵族富户的生活用度之中,可以说,他们是这段历史的见证者。
而这段历史的创造者,让棉纺织技术提前数百甚至是近千年显露在人前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兢兢业业安安分分地站在大唐皇帝李世民的跟前,等待着李世民这位千古明君的最终评判。
在李世民的面前,整齐地摆放着一条叠得四方平整的新制棉被,一套套得很是新潮厚实的大号棉衣棉裤,还有一匹尚没有经过渲染的素色棉织棉布。
同李世民这个明君一起,在李世民的左右两侧,大司农卿苏炳仁,工部尚书陶颜德,还有新任的户部尚书狄知逊,全都圆睁着两只大眼,极为吃惊与震撼地看着摆在眼前桌面上的这三件事物。
虽然早在昨日,柳一条就已着人向他们的府上送去了一双或是两双的棉被与棉袄这种他们从来都不曾用过的新式物什,心里面对柳府收购白叠子的用途也有了一些个大致的了解,对柳一条的才智与心思也是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和钦佩。
想人所不能想,为人所不能为,也难怪在柳一条的带领下,仅是用了不到两年的功夫,柳府就一跃成为了三原甚至是整个长安区内都数一数二的富户大户。
原以为,能够做到这些,就已经是柳一条的极限所在,但是今日,在这御书房内,在他们看到柳一条所呈上的那一绢白布之后,连同李世民这个千古的名君在内,所有的人,全都傻了眼儿似地怔怔地呆立在那里,所有的目光,也全都瞄看在了那一匹并不算起眼儿的白色棉布之上。
如果说用白叠子套出棉被棉袄对李世民他们来说是为新奇的话,那,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这绢白布,对他们来说就足可以称之为震撼了。
在这个以蚕、麻为主要布帛来源的时代,一种新制布匹的出现,对于整个大唐或是对于整个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
钱财!数之不尽的钱财!在这个以铜钱和布帛为主要流通货币的朝代,掌握了一种新制的织布方法,可以说就等于是掌握了一台可以印制真钞的机器。
包括李世民在内,苏炳仁,狄知逊还有陶颜德,全都暗自地小吞了一口口水,在场的没有谁是愚笨之人,对于这绢被柳一条称为棉布布帛的价值,他们全都看得很是清明。
“柳先生,这匹布帛,真是由白叠子所织?”见在场的三位大臣全都怔怔地没有言语,李世民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再一次地开声向柳一条求证。
观看眼前的这匹布帛,纹理脉络齐整,丝丝线线滑顺,虽然比起丝绸缎子稍有不如,但是比起那些寻常的麻布来,它却又是好上了甚多,若是用来裁做衣物,当是比麻布舒服适宜上许多。
当然,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李世民伸手轻抚,感受着棉布上所传来的那丝柔软温意,心中想到,织制这种卖相不俗布帛所需的原料,是那不值一文的白叠子。
想那白叠子,在高昌也仅是被那些下层穷苦百姓用来填充睡枕,盖被之用,织布者有,但却寥寥无几,且织出来的那些布匹,材质卖相,看上去与大唐境内最下等的麻布还相差堪远,比起眼前柳一条所织出的这匹棉布一,可以说是云壤之别,试想这样的破落布帛,除了那些衣不遮体的穷苦百姓,还有谁会去大肆收购买卖?
“回皇上话,此布确是出于白叠子,皇上若是不信,大可着人到小民的府上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