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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东西躺在自家的客厅上?
“陆……陆、君?”
田中百绘缓缓后退着,迟疑地问道,她已经不敢确认是陆安发生什么意外而躺在客厅的地板上,还是发生了什么更加恐怖的事情,有什么莫名的东西躺在自家客厅上了。
一直往后退了三四步,那声音虽然持续不断,田中百绘却稍微定下心来,毕竟还没有发生什么更加惊悚的事情,她鼓足勇气,缓缓绕着矮案走一大圈,来到矮案后面的墙壁上,摸索着开了灯。
“啊!——”
谁知,灯光刚刚在客厅中亮起,一声凄惨而尖锐的惨叫之声便响了起来,那团影子放佛在阳光下被吱吱融化的冰雪一样,不停地蠕动翻滚起来。
田中百绘看见此情此景,心中顿时如同被揪住了一样,她虽然在刚刚开灯的一瞬间,就看见了熟悉的脸孔,但她实在不敢相信,此时在地上蠕动翻滚的,是那个她在月球上认识的果敢坚毅的陆安。
虽然他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嘶吼着,发出着惨厉的叫声,但是田中百绘分明能感觉出来,他的躯体就好像一团没有灵魂的血肉一般,在地上挣扎着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田中百绘感觉自己浑身发软,头晕目眩,完全站不住脚,只能轻轻依偎着墙壁,手使劲扶着,才没有跪坐在地上。
她大口喘息着,免得自己窒息到无法呼吸。
“陆、陆君,到底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
可是,田中百绘话音未落,地上翻滚惨叫的陆安却又忽然平静下来,放佛之前发出的那令人惊悚的声音完全是幻觉,放佛刚才那挣扎蠕动的不是此时躺在地上的躯体一般。
田中百绘被接二连三的变故,弄得目不暇接,她根本来不及细想什么,一切就都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田中百绘直接从墙壁上滑落,她颤巍巍地问道:“陆安,你到底怎么了?”
问了两声,见陆安还是毫无反应,她手撑着地板,向前挪了挪,手指微微抖着,去试探陆安的鼻息,温热而平稳有力。
难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未知的意外?
田中百绘急促地呼吸着,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此时她紧紧盯着陆安,又分明感觉到生机正在陆安身上恢复,放佛刚才那团没有灵魂的血肉现在又被重新注入了灵魂,就好像春来季节万物复苏萌发一样。
几分钟后,田中百绘终于平息了自己的心跳,刚才一瞬间被吓出来的汗水也已渐渐消退,而陆安静静躺在地上放佛又恢复了生命,她这才上前,准备检查一下陆安的状况,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诡异的状况,才让她受到了那么大的惊吓。
只是,就在田中百绘伸出手,准备再次试探陆安的鼻息时,他却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就好像身体被直接一把攥住,然后从地上掰断后一下子插直了一样,田中百绘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脊椎咔咔作响的声音。
“你是谁?”
田中百绘被突然起身的陆安吓得手直直伸着,直到听到陆安的问话,她才又吓得往后一缩。
“你是谁?”
坐在地板上的田中百绘往后挪了挪,又紧紧帖着墙壁。
“你是谁?”
发问仍在继续,但是瞧着用眼白瞪着自己的陆安,田中百绘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不知道该如何发出声音了。
“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
一直到第十三遍的时候,田中百绘才突然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用僵硬语调问话的,正在用不同的语言轮番询问自己的身份,就在这短短的一分钟,他已经问了十三种语言的“你是谁”了,只是因为智脑的同声翻译,田中百绘才没有一下子意识到这一点。
“你是谁?”
田中百绘使劲推了推墙壁,装着胆子问道。
“我是谁?我是——”
令田中百绘惊异的是,对面那个翻着眼白瞪向自己的“陆安”,在听到问话后,竟然拖着音调试图回答自己的问话。
“对,我是田中百绘,你是谁?”
田中百绘咬牙扶着墙壁,勉强站起身来,尽管“陆安”翻着眼白盯着自己,她还是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是田中百绘,我是、我是陆安……”
“不,你不是陆安,你到底是谁?”
田中百绘咬着牙反驳道,她不知道现在面前这个正在问话的人到底是谁,但也一口咬定,这必然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陆安。
“我不是陆安,我到底是、我是……,我是谁?”
这个翻着眼白盯着田中百绘的“陆安”,忽然像卡壳了一样,不停地重复着,问道:“我是谁?”
反复重复了十几遍,“陆安”忽然抱着头痛苦地嘶吼起来,“我到底是谁?啊——,呀——,啊——”
尖锐的嘶吼声,在客厅中厉声回荡着,刺破了这夏夜的宁静,在山林中穿过,将静谧变成了聒噪,惊起了一阵扑棱棱的声音,呱呱地叫着远去,而扩散开去后,又有被惊醒的猴子嚎叫声音应和着这聒噪。
……
一直到晨曦时分,山林中夜间飘起的湿露与薄雾,渐渐消散,而聒噪了一晚上的山林也终于平静下来,鸟归还巢,兽归入洞。
山谷中,田中家的庭院里,折腾了一晚上的客厅也终于恢复了平静。
不像昨晚的皎洁月光那般温婉客气,夏日清晨的阳光大咧咧地直入客厅,斜晒着,明晃晃地刺眼。
而昏迷了一整晚的陆安,也被这清晨的阳光刺得清醒过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呼——,终于又度过了一次么?!”
(本章完)
第310章 谁人安葬,立碑之人()
尽管外面的太阳明晃晃刺眼,但是陆安却还是由衷地感觉到欢喜,心头一直盘旋的阴翳也暂时消退了。
此刻,他躺在离妹妹安娜千里之外的异地,在别人家的客厅木地板上,又想了妹妹安娜,忽然觉得两个人的心又靠近了一点儿。他有点儿明白过去时候,自己往往心中焦虑愤怒,为什么妹妹安娜却能泰然自若,甚至很多时候还很快乐。
一个人知道自己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昏厥,而倒下之后很有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如果她已然绝望,不再抱着生还的希望,那么每一天睁开眼睛,所看到的那一缕阳光,都是命运的高抬贵手,都是生命的珍赐。
如此想来,也确实能感觉到一些幸福快乐了。
“安娜虽然隔得远,这缕阳光她也一样能照耀到吧!”
此时,陆安方才猛然醒悟,自己远离沪杭市,不在大湖畔自己家中,这里也不是自家客厅地板上。
手掌微微摸了摸有些温热的木地板,陆安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这次排异反应,似乎大不同于之前几次。
以往都是手腕处,那动过手术的地方,猛然如同火烧般灼痛开始,之后才会有彻底的身体麻痹,虽然那个时候所有知觉、触觉、嗅觉、听觉都已消失,可是陆安的思维却是清醒异常,他分明能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被囚禁到永恒的黑暗中一般,时间、空间的感觉统统被打碎,四方混沌,没有过去未来之感。
直到排异反应结束之后,所有的感觉才一并涌了过来,疼、痛、酸、痒、麻、冷、热等等不一而足,那真正才是最难受之时。
而且,这过程中虽然没有时空之感,但陆安却又分明能记得那永恒黑暗中所有的意象以及思绪。
可是这次却是他与林咏娉通完话后,口干舌燥出来倒水之时,猛然间就失去了所有知觉,并无任何征兆。而且,今早醒来之后,除了身体有些疲惫之外,并无任何异样的感觉涌上来。
至于昨夜他身体麻痹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陆安都再也记不起一丝一毫。他好像记得自己做了梦,却又记不清做了什么梦,好像真的只是长睡了一觉而已;又好像记得自己梦中做了什么,可是却又没有半分踪迹可以回溯追想。
“嘶——”
就在陆安刚刚想到,自己这次好像没有异样的感觉时,手指上却传来了钻心的疼痛,手肘支撑着坐起身,陆安抬掌一看,不禁苦笑起来。
他的手上有斑斑血迹,上面还嵌着几颗细碎的渣粒,分明是茶盏摔碎而成的碎屑,看样子是自己昨晚失手倒下后,直接将手按在碎茬上了。
所以地板上顺着身侧而成的斑斑点点,就很好解释了,这个时候陆安苦笑着,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嘶——”
他苦笑更甚,看来昨晚仰面倒下,直接砸在地板上了,脑后枕骨处都肿胀起来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陆安抬手遮住眼睛,抬头撩了一眼日头,“还好,刚刚早上,还来得及收拾一下。”
他撑着手准备站起身来,却忘了自己手指上的伤,忍不住痛,闷声低叫了一下,赶紧改换手背撑着站了起来。
陆安刚刚站起身来,就瞧见客厅外廊下田中百绘侧头往内瞧,原来她正坐在廊下,听见了客厅内的声响。
“呃……”
陆安本来想着在田中百绘醒来之前,赶紧收拾一下有些狼藉的客厅,毕竟自己作为不速之客登门而来,又将她家里弄得如此凌乱,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却不想田中百绘早已醒来,就在客厅外面等着,让他一时语塞起来,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竟然醒来了呀?!”
田中百绘惊奇道:“我早上起来,见你躺在客厅里,吓了一跳,也不敢挪动你,我又不知该如何让你苏醒,刚刚正在联络山下来人呢!你、你没事儿吧?”
陆安连忙摆手道:“没事儿!没事儿!只是昨晚不小心跌了一跤,你不用麻烦了!不用叫人来了!”
“这怎么行呢?你竟然跌得昏迷过去,万一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