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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十次的每一次,都是真正的生死时速。
而对陆安来说,他当然不会真的等到“临战”才去“磨枪”,未经实战的士兵依然可以训练有素,所以陆安确实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时速”。
这一切都缘起安娜第三次发病时,那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时速。
从那以后,陆安便开始“训练有素”的生涯,他如今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包括如今面对趴在地上的苏如玉的习惯性行为,都是从那一次开始的。
那时已经是陆安离家出走的第二年了,那一年的安娜已经发病过一次了。眼看着那一年就要过去了,陆安本以为下一次发病可能就等到明年某个时刻了,可惜那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逐渐加速的发病频率。
于是,当安娜第三次发病时,生生就被多耽搁了五六分钟,差点儿真的就醒不过来了,而那次她也足足在急救室里抢救了一个多小时,这便是陆安曾在第三军校附属医疗中心曾对冯婷婷说过的。
那一次,也是安娜至今最危险的一次假死病发作,如果再多耽搁十几秒,不,甚至再多耽搁几秒,她都有可能再也睁不开那双湖蓝色的大眼睛了。
而那次安娜之所以能侥幸存活下来,却是因为安娜第二次发病时,沪江总医院那位善良的医生的传授。
安娜第二次发病,恰恰是陆安离家出走后她的首次发病,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经济上自然十分窘迫了,那位好心的医生不仅及时抢救了安娜,还先行垫付了陆安延迟了好久的缴款。
就是这位善良的医生,在安娜出院前,还特意将陆安叫到了医护室内,给他培训心肺复苏术抢救方法。
“以你妹妹的情况,你学会这个,就能在以后某个时刻救她的命。”
这位经验丰富的医生的告诫,果然很快就应验了。
陆安至今对那位医生心存敬感激和敬意,在那次最危险的抢救过后,陆安特意去感谢那位医生,他却摇着头说道:
“不用感谢我,这是很久以前就流传下来的古老方法,真的说起来,还是应该感谢那些先辈们。”
“古老的方法?”
“是啊,据说星河历前就流传开来了,好像五六百年前就已经存在了。所以啊,我只是教会了你而已,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感谢我。”
尽管后来陆安才知道,大约半数以上的人类,其实都知道这种方法。在全世界进入大学前的入学考试中,这都属于非常基础的人类文化常识。
然而,陆安依然很感谢他,没有他的传授,陆安会知道提前知道这种六百年前流传的古老方法呢?
毕竟如果没有这位善良的医生,或许陆安在知道这个常识的时候,会后悔得立即去死。恰恰就是这位医生,让安娜可以安然等到如今被治愈,让陆安可以熟练地解开苏如玉的外衣。
也就是在陆安解开苏如玉的外衣时,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闪过了那位善良的医生。
“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位医生了!”
自从陆安卖了父亲留下的小别墅,从沪杭市的闹市区办到了西边大湖区的第三军校附近,就再也没有去过沪江总医院,也没有机会去拜访这位医生。
所以说,少年人总是健忘的,甚至比老年人还要健忘。新鲜的事物层层叠叠的覆盖,与衰老的遗忘却是不同的。
“或许,以后有机会了,该带着痊愈的安娜再去见见那位医生,当面谢谢他了。”
陆安解开苏如玉累赘的外衣后,完全忽略了那高耸的胸部,按照那位医生当初的教授,使劲按压着苏如玉的心胸部位,然后又打开她的下颌做人工呼吸,如此不断地循环往复。
正如同那位医生说的,这种古老的技术其实十分简单粗暴,就是用力挤压人的心胸,然后间或向胸腔内吹气,不停地做,坚持做,一直做到休克的人恢复或是真的无法恢复为止。这个过程,最起码要持续十五分钟以上,甚至坚持半个小时也不过分。
生死时速,有些时候并非一定是瞬间决出胜负的,也是会有这种漫长的拉锯战,从死神手中拯救生命,就是要这样不择手段、不问原则、不问方法的。
二十分钟后,陆安已经满头大汗,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到脖颈中,浸湿了他身上沉重的太空服。这个时候的陆安完全没有想要脱掉累赘的想法,与死神争分夺秒的赛跑,就如同字面意义上的那样,就连一秒钟多余的浪费都要有。
尽管双手已经酸痛,可是陆安还是用尽最大的力气按压着,间或低头吹气。
此时,陆安不知道的是,这样居高临下的他,像极了他之前见过的居高临下的她。
松开压在苏如玉的胸脯上已经酸得厉害的双手,趁着左手捏住她鼻子的几秒钟,陆安轻轻甩了乏力的右手让其放松。然后,正低头准备往她嘴中吹气的陆安,便瞧见她的嘴微微一张,眼睛猛然睁开。
四目相对,她的眼神依然木然呆滞。
陆安伸出手指在她的下颌试了试,又侧耳俯在她的胸脯上听了听,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心中一松,猛然坠地。
呼——!终于救过来了!
这个时候他的头顶,微弱地传来声音。
“我死了吗?”
(本章完)
第152章 喋喋不休的女人()
“我死了吗?”
听到苏如玉弱弱地问出了一句后,陆安心中猛然松了一口气,剧烈运动了二十多分钟后疲惫不堪的他顺势向后一坐,穿着太空服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死人可是不会问出这样的话。”
陆安喘息着,如此回答。
“噢,我还活着呀,以为会、会死了呢……”
苏如玉扭头,望着陆安问道:“是你救了我吧?谢谢你,李毅。”
“不客气,不用谢我,只是习惯使然。”陆安摆摆手,说道。
浑身大汗的他开始从太空服钻出来,这一身太空服太沉重,让他浑身很不舒服。
“我竟然又没有死掉啊!咳、咳……”
从太空服中钻出来,一脚将湿漉漉的太空服踹开,陆安一边将苏如玉扭过来的头扳正,让她不再咳嗽,一边皱着眉头问道:“你难道还想去死吗?我把你救活了,难道是一件坏事吗?”
“呵呵,不是,只是有些感慨罢了。”苏如玉直视着自己上方的陆安,见到他的头发湿漉漉的,眉心却皱成了一团,微笑着否认道。
陆安咂咂嘴道:“哦,否则我还以为我救错了。虽然我对于救人还算有点儿心得,可是怎么把人弄死却完全没有经验啊——”
他话中带刺,苏如玉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从中也看出了陆安的情绪。
“你上次看过了那段全息影像了吧。”
陆安瞥了她一眼,点点头。
“怎么样?是不是吓了一跳?你这次隔了好久都不来主基地这边,是不是被吓破胆了?”
陆安见刚刚苏如玉虽然满脸疲倦,但是嘴角含笑,似乎在嘲笑自己,就立即反驳道:“我只是这些天一直忙着分析网络的底层代码,所以没有时间瞎跑而已。”
“哦?那证明你是一点儿都不怕我了?那你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哇,我真是小瞧你了。”
陆安迟疑了一下,想着该如何辩解。
“哈,你果然还是吓了一跳吧!你刚才眼睛朝下左右乱瞟,分明就是想说谎的前兆,……”
苏如玉心中满意,有些调皮地说道。
她当初那样冒着危险想要“调戏”这个李毅,未尝没有无聊到想要吓人一跳的冲动。总是这样寂寞地守着秘密,心中煎熬久了,就会想要找到发泄的途径。如今这样的结果,比她预想过的最糟糕的情况不知好了多少倍。
陆安无奈地耸了耸鼻子,说道:“正常人都该被吓一跳吧!说实在话,我那个时候确实被恶心到了。”
苏如玉眼中含笑,说道:“我猜也是。要知道你上次走的时候,连智脑的舱盖都没合上,甚至都忘了关仓库的门,这可不符合你之前的习惯……”
陆安尴尬地往左右看看,想起了自己来到主基地的门前时才发现了这一点,由此可见上次走的时候他是多么慌张了。而且,自己暗中与苏如玉较劲这样的孩子气举动,也被她当面戳破,就让他更加尴尬了。
“你现在应该不会还在怕我吧?”面色苍白的苏如玉似笑非笑地望着上面的陆安。
陆安则是低头俯视,答道:“半个小时以前,我还是挺怕的,可是现在你觉得我还有怕的必要吗?”
“是啊,确实。那么,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苏如玉微笑着问道。
尽管此时的苏如玉刚刚从休克昏厥中苏醒过来,面色苍白,神情疲倦,不过他还是点点头。险死还生的人,身体上的亏虚只要注意修养都能逐渐恢复过来,可是心底里的创伤却不是休息就能恢复过来的。
现在的苏如玉有着倾诉的欲望,那么陆安便不介意充当倾听的角色。否则,刚刚苏醒过来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病人,很容易形成心理阴影,这都是陆安在过往的点点滴滴中所积攒的经验。
“久病成良医”,不光是说病人,还有照顾病人的人亦然。
见陆安点头,苏如玉轻微咳了一声,勉强抬起手指,指了指头顶方向,说道:“能帮我拿过来吗?”
陆安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瞧,竟然是那个瓶子。往常陆安从气密舱进来,总是能看见她抱着那个瓶子喝得醉醺醺的。
陆安爬过去,拿起瓶子,打开一闻。
果然,熟悉的刺鼻气味,是酒。
“你不该喝酒的。”陆安拿着瓶子又爬了回来,略带责备地说道:“我刚进门时,看见你就是趴在地上往这边爬的姿势,你是想过来拿酒吧,没想到中途却昏厥休克了。”
晃了晃手中的瓶子,陆安继续说道:“你是医生,应该比我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