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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师当时跟自己感叹,那人说过,人的生与死、善与恶、错与对……,等等,就好像那双先后落下的鞋子。有些时候,我们在过去与未来的夹缝中,于当下茫然地前行,将第一只落下,然而谁也不知道第二只鞋子什么时候落下。
那第二只落下的鞋子,就是对人的最后审判,“最后的审判”这个词就是史前信奉宗教的人们所使用的比喻。
死亡,就是那只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第二只鞋子,就是人们在面临命运时那所谓的“最后的审判”。
这个故事,是那天最后的结果出来之后,导师下定了决心、做出了那个抉择后,对苏如玉所讲的故事。那个时候,苏如玉是不懂的,或者说似懂非懂的,这个故事中好奇怪啊,甚至是个无聊的故事。
一个神经衰弱以至于失眠的人,不是有着无数方法可以安然入睡吗?不管是运动、饮食、药物、作息等等方法,都可以让他安然入睡,而不必等待什么第二只鞋子落下后,才能够安心入睡。
然而,当时的时间那么紧迫,导师要进行各种布置掩护她出逃,要让她有足够的时间离开月球,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解答苏如玉的疑问。所以,苏如玉只能静静地听着,听着导师如同强塞硬灌一般的嘱咐,然后带着这些唯一能够带走而不影响导师掩护她逃走的资料,就此离开了那个她从毕业起便待在里面的实验室。
后来,经历了逃亡、追捕、生死一线的苏如玉,总会不时想起这个故事,而她也开始慢慢明白导师那种意味深长的叹息,以及那个讲故事给导师听的人的用意。
那个人,其实早就在劝导师住手了,可惜当时的导师恐怕是听不进去的。
然而那个人说的故事,最终还是应验了。
导师为了听到那落下的鞋子声音,主动掩护着她逃走了,导师终于还是成为了那个住在楼下的人,那个神经衰弱以至于彻夜难眠的人。
如今,苏如玉也越来越变得像那个楼下的人了,她也想能够安静入睡,所以时刻祈求着那第二只鞋子赶紧落下,可是却没有勇气去楼上敲门,主动问问那第二只鞋子的下落。如此煎熬着,矛盾着,痛苦着。
所以,对于苏如玉来说,这些全息影像资料所谓暴露身份的风险,其实是微乎其微的,不是说不会暴露她的身份,而是说她已经不十分在乎暴露身份的后果。她蜷缩在这颗编号265的荒凉小行星上,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等待着鞋子的落下,而并非害怕那只鞋子的落下。
这些全息影像资料,其实已经是她关于过往唯一的留存证据了。这段影像中有十年前的她,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还有偶尔惊鸿一瞥的导师,如今或许只有自己还能记得导师,还留有导师的影像吧。至于其他人,或许,都已经不在了吧,没有人记得导师了。
这样的过往,如何舍得放手呢?
然而自己死了的话,又有谁能记得自己?忘记了自己,那么这段影像中的所有人都再也没有人能记得了,他们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一样。
苏如玉之所以要在明明已经感到不妥的情况下,还是要将这段全息影像资料放出来,放在这台舱式智脑中,或许就是希望有某个人能够无意中发现吧。
尽管,她还带着恶作剧的意味。
这颗小行星上太孤僻荒寂了,轻易连一个人都见不到,苏如玉也好久没有如此频繁地这样接触过一个人了,她想吓吓这个少年,戏谑地怀着看戏的心情。
人无聊久了,就是这么恶毒地想要寻欢作乐。
可是这个少年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如此有趣让苏如玉主动撩拨他的心思渐渐淡了,毕竟这样的恶作剧在她看来确实有些过分了,只是之前寂寞得发疯的心忍不住罢了。
“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果然脑袋越来越不灵光了吗?”
苏如玉嘴角苦笑着,手下却猛然一压,将舱式智脑的舱盖“啪”地关上,那吵闹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从月初开始,几乎天天加班,每天回来都是拖着疲倦的身体,有些时候甚至都困得睁不开眼,或者在公交车上直接睡了过去。然而,无论在困顿疲倦,回到家中坐到电脑面前,码字时却是一点儿都不敢懈怠,这里好像就是我的庇护所、避风港一般,再多的苦恼、烦恼、愤怒、忧愁、哀伤进到了想象的世界后,都统统消失不见了。
而且,今天晚上回来看到,收藏在下降了之后又开始上涨,到了一个新的台阶上。
感谢大家的支持,这也是我每天坐到电脑前的动力,非常谢谢。
(本章完)
第148章 难以为继()
月球雨海北岸,阿尔卑斯山谷与柏拉图环形山交汇处,屹立于岩壁之上的宪兵司令部中,一身黑色元帅服的阿尔伯特·施威顿背对着幕墙,正面对着一位胖子。
“唔,确实吗?我这段时间对于‘独眼’可是越来越失望了。”
坐在元帅的办公桌上的胖子,掏了掏耳朵,无聊地说道:“你就不该对他们报什么希望,他们总是吹嘘得厉害,实际上屁用也不顶,不然也不至于上次在地球上被那群亡灵耍得团团转了。不过,说实在的,这次的事情他们倒也不至于敢胡说八道。虽然他们屁用也不顶,不过好歹聊胜于无,总比没有的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会有这么巧吗?我们刚刚对紫色荣光动手,这个女人就冒来出来,焉知不是紫色荣光抛出来的烟幕弹,来混淆我们的视线呢?”
施威顿淡淡地答道,对于这个胖子坐在自己的桌子上无动于衷。
“那又如何?这起码说明,即使这件事情是假的,那么紫色荣光也跟这件事情脱不开关系,顺藤摸瓜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统统抓起来,一个个都喂些药就什么都知道了。那个能够在这个时候知道用这件事情来混淆视线的人,明显对七年前的事情了解很深,也知道这件事情对我们的重要性,抓出来不就结了?你纠结来纠结去,有个屁用。”
胖子语带不屑,将办公桌上的一个加密器抓在手中,随意地捏成碎屑。
施威顿嘴角一扬,说道:“你倒是简单粗暴,我有失考虑了。”
“哈,你不是有失考虑了,你是考虑太多了。”胖子紧接着讽刺道。
“是吗?呵呵。”
“你是宪兵司令当得久了,都忘了作为一个假面队长该怎么做事了,‘不死鸟’先生。”
“是前队长,还有,‘不死鸟’早就不存在了,我说过我不喜欢听到这个名字。而且,我也不介意让你知道作为一个假面队长,该如何面对他的上司。”
胖子见施威顿的面色阴沉,口气中带着森然的寒意,撇撇嘴不再多话。
阿尔伯特·施威顿紧紧盯着面前的“变色龙”,见他久久没有说话,这才转身面对着幕墙外的雨海,背对着胖子淡淡说道:“好了,我不相信‘独眼’这次的判断。不过,既然这段时间内,这件事情的线索越来越多,那么查一查也无妨。我会派特勤队的人协助你们,将所有星球都翻检一遍,不要相信那种她不在地球、月球的判断,所有可疑地方都要排查一遍。”
“特勤队?月球上这段时间这么热闹,你不怕忙不过来?”
施威顿回首望了胖子一眼,然后又扭头对着幕墙说道:“这个不用你担心,我会抽调一千人听你的安排。至于月球上的事情,不过是狗咬狗而已,没有什么值得关心的,这个女人的重要性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你该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的。”
胖子听完,从桌子上挪开了屁股,轻轻一跳,站到地上答道:“嘁,知道了,司令大人、元帅大人,……”
等他走到门口,拉开司令室的门后,又扭头说道:“狗咬狗不值得关心?那你当初是怎么爬到这个位子上的?嘁——”
门“啪”地一声被关上。
宪兵司令部的司令室内,能够一览雨海无余的透明幕墙上隐隐映着施威顿的脸,若隐若现中却带着莫名的笑意。
“怎么爬到这个位子的?哼,所以你永远只能是假面的队长,而我却跟着老师走到了你永远都不会理解的路上,呵呵……”
其实,哪里有人能够完全理解另外一个人呢?所谓知音难觅,仅仅是知音尚且如此,更何况知心呢?再说了,人的心自己都尚且难解,更遑论让别人理解呢?
很多时候,人们之所以分道扬镳,就是因为对世界的理解不同,对人的理解不同,对自己的理解不同,对别人的理解不同。
更多时候,分道扬镳尚且算是温和的了,如果是因不同的理解而产生了误解,而发生了争论,最后往往大打出手,不是背道而驰而是正面碰撞,而且各自都打着正义、真理、道德、真相等等旗号。
在“变色龙”看来,当年的老队长参与那种“狗咬狗”的争斗,最后爬到如今这样的位置,如此行径就是对出身的背叛,就是对“假面”的背叛。
可惜,在阿尔伯特·施威顿的俯视下,“假面”、“不死鸟”这些名词都只是过往云烟,人如果只有过去则只是一个死人而已,没有未来的人称不得上是人。
诸如“古娜”、“变色龙”这些人他们固然有着悲伤的过往,可是自己却不愿意走出来,不过只是行尸走肉般的傀儡罢了,他们如何理解得了当年老师给自己指出的道路呢?他们又如何理解得了理想、光荣、梦想这些东西呢?
三大直属队,呵呵,本身就是背叛堕落的余孽罢了,怎么能奢求至斯呢?
看不清楚未来道路的人,就不会明白过去的可贵,就好像面对这片雨海熟视无睹的人,永远不会明白这片海洋的伟大,永远不会明白有梦想的人面对这片海洋时内心的激荡。
总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