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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三老爷和赵氏都被女儿这番话惊呆了,沈三老爷把女儿抱上炕放在身边问:“福喜,这话是哪里听来的?”
沈昱靖以手扶额,弱弱地说:“是我昨个儿乱说的,谁成想被她记住了。”
赵氏斥道:“福喜年幼,正是爱学话的时候,她又聪慧,听过便记得,以后不许当着她的面乱说。”说罢回过头来打算叮嘱女儿几句。
沈福喜靠在沈三老爷身上,舒服地翘着两条腿道:“阿娘,我明白的,有什么话只能跟阿爹、阿娘或者阿哥说,不能跟外人说的。”说罢又加了一句,“其实我觉得阿哥说得没错,只要咱们有吃有喝,管他是谁做皇帝呢!”
赵氏拿她没法子,伸手点点她的鼻子道:“你个小馋猫,只要有的吃,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阿娘教过,民以食为天嘛!”沈福喜滚到赵氏怀里,故意插科打诨地说,“所以吃饭是天大的事,什么都比不了的。”
沈三老爷被女儿这样一说,倒也放松了不少,笑道:“福喜这话说得有理。”
沈家这边暂且不提,只说打着宝亲王旗号作乱的兵将,此时已经将皇城门口层层围住,这可不是之前魏家“造反”时的小猫三两只的场面了,看那阵仗,估计足有上万人,谁也不知这么多兵士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京中上下都惊慌失措,锁门闭户不敢外出,宝亲王这边也是一个头有两个大。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看着面前稳坐如山的大长公主,头疼地说:“姑母,您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还嫌如今局面不够乱吗?”
大长公主今日并未做居士打扮,而是一身戎装,端的英姿飒爽。
她冷冷地看着宝亲王道:“姑母出人出力,助你登上皇位,难道还不好吗?”
宝亲王抓狂道:“姑母,我只想做个闲散亲王,从未有过觊觎大位之意,你何苦把我推到这风口浪尖上,连安稳的日子都不让人过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反正已经兵临城下,打的是你的旗号。你若与我同心,咱们便一起谋事,若不同心,你就老实在府里呆着!”
大长公主说罢,一甩袖子走人,身后几个亲随将宝亲王团团围住,大有你若不答应,便把你抓起来软禁的架势。
宝亲王进退两难,犹豫半晌,心道若是被困在府里才是真死定了,一狠心咬牙道:“我跟你一起去!”
妈蛋,就算死好歹也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呆在家里不明不白地被扣上个谋反的罪名,干这事儿的还是自己的亲姑母,天底下还有比自己更倒霉的亲王么?
“这才是我的好侄儿!”大长公主眉宇稍稍舒展,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成事之后,皇帝自然是你当,我对那个没兴趣。”
听你这么说让我怎么放心啊!宝亲王内心疯狂地咆哮着,表面却还是硬挤出个苦笑道:“姑母这话说得尚早,咱们先去看看情形再说。”
宝亲王跟着大长公主来到皇城外面,看着城墙上的弓弩和城墙下的士兵,只觉得自己双腿发软,被大长公主的两个亲随架着,才总算是被拖到阵前。
好在此时还只是双方叫阵,并没有真刀真枪地开始动手,所以没有看到满地血污和残肢断臂什么的。
饶是这样,宝亲王还是觉得自己头发晕、脚发软,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却又怕自己昏死过去以后,大长公主会利用自己的名号做出更恐怖的事情。
大长公主见侄儿这般没用,乜斜他一眼道:“一边儿待着去吧,刀枪无眼,别还没登上皇位就先死在这儿了。”
宝亲王的冷汗一层层地冒,里衣早就湿透了,听了这话如是大赦,一溜烟儿地朝后面跑去
大长公主没空理他,左右叫他过来只是为了借用个名头罢了,她此时的目的只有攻进皇城,先杀了皇后和二皇子再说。
你害死我的二郎,那我就把你的二郎送去陪你!
还有那些眼睁睁看着皇上将我二郎送去喀瓦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宝亲王一路退到后面,途中本想找个人问问,这么多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京城的守备居然出了这么大的漏洞不成?
又想自己若是能侥幸得以活命,还是赶紧卷包袱去封地算了,那边虽然没有京城这样繁华,可好歹安全不是么?
不过几次话到嘴边,一看到对方手中亮闪闪的兵刃,就又把话默默地咽了下去。
一直到退无可退的时候,宝亲王才被两个兵士拦住,他只好老老实实地跟他们一起蹲在后面观望。
宝亲王四下乱瞄,见身边的兵士一脸忠厚老实的模样,酝酿了半天刚准备开口搭讪,忽听得战鼓声大作,前面终于开打了!
皇城上的箭羽不要钱似的往下飞,大长公主居然不知从哪里弄来四架投石机,一块石头上去就能砸死好几个人,还有的直接砸在城墙上,沉闷的声音震耳欲聋,碎石纷纷下落。
宝亲王看得胆战心惊,双腿跟着投石机嘎嘎的节奏簌簌发抖。
等看到一架架云梯搭上城墙的时候,他已经摇摇欲坠了,卧槽,姑母这是疯了啊?
不行,自己还年轻,本来应该锦衣玉食、美女在怀的过一辈子,难道就真要被个疯子弄成逆臣贼子?别说是亲姑母了,你就是我亲娘此时也的跟你划清界限啊!
宝亲王想到这里,心中开始盘算如何自救,他一边注意着前面的局势,一边观察四周的情形。
前面战况愈发激烈,大长公主被几个亲随护着,一直简直在最前线指挥进攻,后面的兵士大受鼓舞,开始渐渐向前压上,而这正好给了宝亲王可乘之机。
人家朝前走,他则慢慢地往后撤,趁人不备的时候,朝着刚才就看准的方向,拼了命地拔腿就跑。
他也不知后面有没有人追上来,只管使出吃奶的劲头,咬着牙就一个字——跑!
也不知道究竟跑出去多远,直到被人兜头拦住,宝亲王才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什么人在此乱闯乱撞!”
宝亲王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御林军,他顿时如同见到亲人般,一把抓住统领的战袍,哭道:“你们怎么才来啊!”
御林军看清面前之人样貌,也都懵了,不是说宝亲王反了么?那么如今这个抱着统领大腿哭的人是谁?
宝亲王想站起来说话,但试了几次,发现刚才跑得太狠,双腿都已经脱力,根本站不起来,最后还是被一个御林军将士背起来,才算是跟上了大部队。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事情经过说完,连连叹道:“这可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降啊!”
御林军统领总算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安慰了宝亲王几句,还承诺等平乱结束,一定为他作证洗清罪名。
但此时最要紧的是去镇压乱党,也不能背着宝亲王去宫门口平乱不是?
当然,就算御林军不介意把他背过去,他自己却是死活都不肯再去一趟的,
开玩笑,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好么,若不是怕被全国通缉,他恨不得现在就收拾行李走人。
正好前面路过刑部,御林军过去好说歹说地砸开门,把宝亲王塞了进去,没顾上多说,大部队就再次开拔。
刑部衙门离宫门口太近,所以从一开始就大门紧闭,所有人都躲着不敢出去,这会儿突然见宝亲王被御林军塞进来,还以为是外面的局势已经得到控制,抓住了贼首。
于是众人一拥而上,也不听宝亲王的解释,直接把他五花大绑,塞住嘴丢进死牢中去了。
宝亲王倒在死牢的囚房中,虽然身下是湿哒哒的草垫子,房顶上有吱吱乱叫的老鼠,扑鼻而来的都是恶臭……但是没有发疯的姑母和血淋淋的尸首,这让他却觉得十分踏实,得到了一种心灵上的平静。
第三十八章()
造反什么的;真心是个技术活儿;并非谁都能干;更并非谁都能干成的。
不过抓反贼,更是个技术活加体力活;也并非沈福喜以为的;过去振臂一挥反贼们就都跪地投降那么简单。
御林军和皇城中的禁军前后夹击;的确很快就将反贼打退,但是反贼们四散逃窜,大长公主也在亲随死士的护卫下逃走。
禁军急忙加强皇城守卫;将战死的将士尸体抬到一旁,确保所有位置都有人站岗;然后还要分出一批人去处理被砸坏的城墙以及箭垛。
等到一切都暂时处理好;都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时分了。
沈三老爷在家待得心焦;总想叫人出去打探消息,每每都被赵氏镇压下去;只能在家揪胡子玩儿。
沈福喜见他这样;只好缠着他,一会儿要他讲故事,一会儿要他念书,总之是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赵氏出去张罗晚饭,这会儿外头传回来消息,说是反贼大部分伏诛,但贼首只抓到宝亲王一个,大长公主却不知所踪。
“怎么又扯上大长公主了?”沈三老爷惊愕不已,但还是一骨碌爬起来,招呼人就要换衣裳入宫。
沈福喜死死拖住他的胳膊道:“阿爹,现在外面不安全。”
赵氏从厨下回来就看见,沈三老爷站在穿衣镜前面,官服已经穿上了一只袖子,而沈福喜在他另一只胳膊上吊着,死活不肯让他把衣服穿上。
父女两个人僵持不下,沈三老爷胳膊早就酸了,可又怕摔着女儿,只能死命咬牙撑着,还要苦口婆心地给女儿讲道理。
沈福喜的小胳膊,想要承受住她的体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她几次都几乎脱手,干脆用腿抵住沈三老爷的大腿,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而无论沈三老爷怎么劝说,她只咬准一件事:“等阿娘回来,阿娘让你出去,我就放手。”
赵氏放下手中的托盘,把女儿抱下来,叹气道:“你若是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