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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坚信,女儿确实在外貌和气质上是最适合扮演黛玉的,所以他第一个虚拟出来的人物,就是以女儿容貌为模特的黛玉小姐,在她身上融入了巨大的心血和感情。也正是看到了这个活生生的黛玉,让我也坚信这个前无古人的目标是能实现的,马上答应了参与其中。
“以后在一起工作后,我又渐渐知道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后的事,据他说,他在这边终于没有找到女儿,只好回去了,但他的心里已萌生了要建一个全方位的虚拟红楼梦世界的想法。后来他刚好看到那个轰动一时的《黑客帝国》电影,找到了灵感,把相当的精力用到商业中,也积累了一笔巨额的财产,有了这样的经济基础,当然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他决定来到中国创建这样一个虚拟的世界,是因为红楼梦产生于中国,在这边有最广大的基础,也有众多的研究者。”
在这样一个飘着小雨的日子,听钟老娓娓讲述当年的这段历史,让我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完全沉浸在往事之中,甚至自己的主要目的也差点忘了。等我意识到这点,便赶紧追问起这方面的事来。
“那噙先生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没有了。据我了解,他和妻子在女儿走失之前就已分开,这些年来,他一直独身一人,把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了。”
“那,别的亲戚也没有了?”
“从没听说他提起过,也没有自称亲戚的人来找过他。”
“那他的家在哪?家总归有吧。”
“这个小楼就是他的家了啊?后期这十年,他就住在这儿。”
“他的墓地是在这边吗?”
“谈不上墓地。他的骨灰已按他的遗嘱撒在大海里了。”
我心想,这个噙先生倒越来越像是穿越过来的,孤零零一人,无亲无故,查不到此前的事,连死后也是如此孤单。
“那他得的病到底是什么病呢?”我还想知道得更详细些。
“血液方面的病吧,绝症。”
“那他是在医院里去世的了?”
“不,他应该算是工作到最后一刻吧。当然,那时整个系统已经完工并运行了。去世的那天晚上,当时就我们俩在,他坐到能进到系统里的椅子上,戴上了头盔,对我说:‘我再到里面看看。’我——”
讲到这里,我注意到钟老的脸已不知是因激动还是悲痛,竟有点扭曲了,好像再也讲不下去了,停顿了好长时间,可能已完全陷入当时的回忆中了。过了不知多久,他好像才醒悟过来,轻声说:“……就是这样,他是在中心走的,很平静。”
我的脑子里也好像展现出一幅图画,本来,我还想向钟老再打听些细情,把这个画面再补充得完整些,刚想张嘴,突然发现钟老的脸还是很严峻,嘴唇抿得紧紧的,仿佛不愿再多说一点。
我怕惹得他心情更激动,万一引发老头儿高血压、心脏病什么的,便不敢再问了,就静静地等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觉得他的脸色恢复些了,谈话才又开始。
“那他去世后,也没有家属可通知了?”
“没有。不过,他有一个等同于遗嘱的文件,希望将这个虚拟世界封存运行。但是,几个投资方反悔了,只想马上拿回他们的钱。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我终于还是要问到那个所谓的实质问题:“那他究竟有没有博士学位呢?比如像证书这类东西,您看见过么?”
“他有博士学位那是肯定的了。我见过从美国给他来的函件,名字前有‘dtr’这个称呼。至于证书,没有见过。你想,大家也是朋友,你会想着在哪天忽然想说‘把你的学位证书拿给我看下,交往这么长时间了,我得再核实下,你可别是个冒牌货’?那时连想都没想过,倒是觉得,可惜没有比博士更高的学位了,他的水平根本不必用那个来证明。”
他的回答虽在情理中,但我还是有点不太满足,而且,该死的(好多为学英语吃过无数苦头的人难免有这种感情)英语中‘dtr’这个词还有医生这个意思,噙先生原来的专业是生理学,说不定也可能是医生的意思,光用来函这个称呼定案没有很充分的力量,还是要看证书。
当然,了解噙先生的人自然知道,一个证书完全说明不了什么,他创建的这个虚拟世界足可证明一切,但外人怎么能信服呢,除非他们能亲自来看看。该死的方…舟子,就应该到这里见识下,闭上他那张大嘴巴。
第58章 舟子驾到(上)()
出乎我意料的是,质疑噙先生的方…舟子竟真的要来景区了。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接到通知,十点来钟要在钱智商的办公室开会,于是,我就没进系统,在办公室修改介绍噙先生的文章草稿,这是昨天下午根据甄工和钟老的回忆匆匆草就的。
就在会议中间,钱智商接到苍井溢从北京打来的电话,向在场的人通报了方…舟子要来的消息。
我刚才进屋时还奇怪,这是个干部会,公关部来的人却是小成,主管苍井溢却没到会。现在才知道,就在我们前天夜里开完那个紧急会议后,她就赶到火车站坐车去北京,找方…舟子进行交涉,开展公关工作。
这么临时去赶火车,一般是不会买到卧铺的。那她这一晚,可能一宿未眠,顶多能坐着眯一会儿,可是够遭罪的。这种工作精神,没说的。
就在我昨天找钟老交谈,了解噙先生的往事时,她经过六七个小时的车程,赶到北京,不顾疲劳,已开展起工作。至于怎么样找到了这位虽然很出名,但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的名人,就无法知道了。这件事如果让我来做,我得愁死了,完全无从下手。而且就算找到人了,我想能做的,也就是说些辩解的话,恳求对方网上留情,删除相关博文,感激不尽之类。我顶多也就想到这儿了,至于竟能把对方给说动大驾亲临,这实在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估计这也超出钱智商的预想了,因为他脸上也是一副惊喜的表情:“真的吗?太好了,到这儿亲眼一看,再固执的人也会改变想法了。对姓方的这种人,我想用别的方法来让他回心转意,基本没可能。哦,你们下午就会到,几点?好,我会去机场接你们。喂,你们怎么能买上票的呢?到机场现买?那可太凭运气了。哦,开会当晚,你就订了两张返回的票。”
开会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是的,这件事不服不行。她在出发前就定下了要把方…舟子给弄到公司来的目标,而且有破釜沉舟的决心,连票都订了,除了说有魄力,还有超强的自信心。
魄力人人都有,大小不同而已,而且这魄力和能力一点不搭界。当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就是大“魄力”,可结果如何呢?真正的自信心再加上后续的能力,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钱智商最后说了句:“你辛苦了。好,下午机场见。”收起手机,他有一会儿工夫还像是发愣,没说话。
甄工问了句:“钱总,方…舟子下午就能到?”
钱智商好像才清醒过来,说:“对,三点来钟到,好吧,咱们现在赶紧做些准备工作。小成,你赶紧在微博上把这个消息发出去。就说方…舟子先生要来本公司,实地考察、体验‘穿越游’,详细情况待后续报道。我看这样就可以了。”
成奋清答应一声,就开始在从不离身的电脑本本上操作起来。
钱智商又跟甄工说:“我看咱们可以把事儿搞大点,造造声势,搞些欢迎标语什么的,让外边的人,尤其是想借这事整咱们的人看看,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反倒把打击我们的名人也请来了,不是吗?”见甄工没什么意见,他就开始给隋声和保安部布置任务,从楼上挂上大幅欢迎标语。
隋声便请示说:“那怎么写呢?‘热烈欢迎打假斗士方…舟子先生光临我景区指导工作’,这样行吗?”
钱智商皱了一下眉头,“不对劲吧,他那个头衔好像没多少人承认啊,而且,让人说不定误以为是打假打上我们了,好像这里有不少假似的。再说,他也算不上什么领导,谈不上到咱们这儿指导工作。”他又想了下,说:“头衔还是用‘著名科普学者’吧,这么写也不算贬低他,对咱们也没负面影响。至于指导工作——”他停住了,看来也没想出太合适的词,便转过头对我说:“老晨,你在忽悠上有经验,词也多,怎么说好呢?”
我知道,在公司里,“忽悠”这个词和我联系并没有贬义,相反,倒是一种尊敬信任,所以也不在意,便说:“那就用‘来我景区参观游览’吧,有利于吸引游客,造成一种‘看,连方…舟子都来这里游览了,咱们也赶紧去吧’的氛围。”
“不错不错。行,隋助理,就用这个‘参观游览’吧。小苍现在不在,你就算帮她,向有关的新闻媒体通报下,他们愿意来采访就欢迎,但不用太热情邀请。小苍把人请来了,这件事干得不错,不过,方…舟子这个人,听说是一根牛板筋,摸不透他来后能不能转变原来的结论,要是他还——还是留点余地吧。”
隋声很高兴地答应着,看来对能帮苍井溢做点事感到十分兴奋。
这个钱智商啊,倒真是会利用人啊,看来还在很起劲地进行那个 “苍隋良缘”的“阴谋”吧。
赶在下午方…舟子到来之前,我把为噙先生“正名”的文章完稿了。由于目前只能根据钟老、甄工提供的材料,主要涉及创建“中心”这一段,此前经历基本是空白,所以还是比较简略,但比此前那篇不到二百多字的博文还是细了不少,应该能让人对他的学术成就和水准有相当的认识。
当然,细看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