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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公司的形象和人缘儿,看来一点没降反倒提升了。
我觉得曾一度些许低落的情绪回复了,便用很轻松的口气说:“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不过我的做法确有欠考虑的地方,公司领导通报批评我很应该,大家还是别学我这种做法。其实这事也没怎么影响到我,又没扣钱又没停职,真的处理得很轻。所以,这事咱们就不要再议论了,大家也好,领导也好,都是在为公司发展努力,劲往一处使吧。我再次谢谢大家了!”
吃完饭,我走到红楼门口,却看到外面正下着不小的雨,没法按习惯出去走走了,就返身回宿舍。走到贴着通告的地方,却遇到了张英。她看见我,就急忙迎过来问:“哎呀,晨老师啊,不要紧吧,不会把你怎么样吧?俺看这通报,可吓了一跳啊!”
我心里有点笑她没见过世面,这么个事在她看来像天塌似的,不过这也验证了她总是那么勤恳工作受表扬,从来没挨过批评。
“不要紧的,张师傅。是我做事没太考虑周全,领导批评下也是很正常的,放心吧,以后注意下就行了。哎,你现在的工作怎么样?”
“比过去轻快了。不过,你是更忙更累了吧?要不,该不会出这回的事吧。唉,俺啥能耐也没有,要不也就能留下来帮帮你了。”
我向她表示感谢,又说了几句话,才走回去。
到了宿舍坐下没一会儿,就听见有人轻轻敲门。
我有点奇怪,这个时候一般没人来找我的。
走过去打开门,颇感意外,门外站着苍井溢。
“找我有事研究?走,到你那里吧,我这里有点乱。”她找我从来都是工作上的事,我是一谈工作上的事就去她办公室。
“不,一点个人私事。”她说着,“进去说吧。”
我不能再说别的,把她让到我的办公桌前坐下,心里不由得揣测起她的来意,不会是为昨天程老板的事吧,她不可能知道的,我也不希望她知道,那以后她在我面前会尴尬,我也一点没有想让她领我情的意思,对她的秘密,我会深埋在心中,不会对任何人说。
“打扰晨老师休息了,真不好意思。”她也稍有些局促,好像不知从什么地方说起,才来这么个开场白。
“没事的。我中午一般是散散步,不午睡的。今天散不成步了,才回来的。”
“是啊,我看见你回来了。”她说,还是没进入主题。我心里想,她看来是真要找我,否则不会注意到这事。
“晨老师,这回你被通报的事——”她停顿了一下,好像在考虑到底要怎么措辞,几秒钟后才接着说下去,“——是因为涉及到我的——
我一怔,还没等她说完整,就立刻回答说:“不是的。怎么会呢?和你什么关系也没有。”说完,我才意识到我回答得太快了,这倒会欲盖弥彰,反倒容易把这事儿暴露了。于是,我便反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出的错,就是我的责任。再说,接待这个与凤姐午餐的客人,钱总已经明确就是隋声和我负责,他办外头的事,我处理里面接待的事,和你们公关部没半点关系。”
不过,我就那么一个不经意地急速回答,好像已经把这事儿的底儿亮给她了,她可是个水晶聪明的人啊。我注意到她的眼睛瞬间有些黯淡,但也就不过那一瞬,她又恢复了镇静的神态,说:
“晨老师,你就别再瞒着了。你看,从上午一楼的通告贴出来,我就关心这事,也十分奇怪,咱们一向温和、机智的晨老师怎么了?怎么会对vip做这么没分寸的事呢?我就找隋声打听,他一说那个客人的名,我就基本有了自己的估计。那些个过去的事儿就又回到我眼前。是的,他到这里来可不会是偶然的。隋声跟我说了,连他也觉得你这回挺奇怪的,一直陪着客人,可是明显你们两个人之间又挺紧张的,话都不说,就算你们俩眼神碰上了,你都好像是在警告他。”
我还在努力地掩饰:“这个隋声,胡说吧,难道他啥时候也懂得微表情了?”
她不理会我的话,继续着自己的讲述:“我还找了保安部的严亮,让他把你们在‘宁禧堂’的录像给我放一下。他挺敬重我,二话不说就找出来给我放。当然,只有图像没声音,你们在那里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我只能在心里胡乱猜测。但是,当我看到那个程危拿出张照片给你,虽然在录像上看不清楚,但我还是猜出了不少。。”
我有点担心地问:“是你自己看的?严亮没在旁边吧?”
“他现在顶着潘学的职,忙得要死,哪有工夫在旁边陪着看。”她看了我一眼,“晨老师,看你,到现在还在担心我的事儿被别人知道吧?我又去找钱总问情况,他说你没有做任何辩解,他找不到从轻处理的理由,只能采取这种对你来说是最重的处分了。晨老师,告诉我整个事情的经过吧,这个姓程的来后说了些什么,想要怎样。我知道你决不可能无缘无故就那样对待vip客人的。顺便说下,钱总其实也不信。他问你你又不说。但你总可以告诉我吧?我不愿意别人为了维护我受处分,而我却只能难受地在心里猜测。”
我无话可说,她是那么一个聪明人,又特别留心找了几个人追查事情,没必要再瞒着她了,也瞒不住了。
“好吧,你既然也大体搞明白了这件事,我就都告诉你吧。”于是,我跟她详细讲了那天事情的经过。
听完我的话,她竟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怎么人钱一多了,倒越变得更猥琐可厌了呢?如果这次他不来,那他在我心中还算有那么一个位置,毕竟当初虽然是场交易,但他还是挺守约的,我还是对他存有几分感谢。因为他提供的钱,让我可怜的妈妈能有钱做了癌切除手术,活了下来,到现在母女能相亲相爱地生活在一起。唉,当年的事确实不堪回首,但我也并不后悔。”
第50章 小苍的往事情怀(下)()
“噢,是为了你母亲。怪不得她看电视健康知识节目,告诉你‘张大师’的事呢,那她现在身体怎么样?”
她的脸上绽开一种充满亲情的微笑,说:“身体还是弱些,不过没什么事了。因为是癌症早期,手术做得及时。我在这个世界上可以失去一切,但就是不能失去她,她是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供我上了大学。当初我陪她到医院,听到医生告诉我她检查出癌的消息,当时我几乎崩溃了,要不是她从小教育我要坚强,要独立,我只怕自己先倒下了。”
我不想再打听她是如何才做出那个不寻常的决定的。没必要,正像她说的,为了自己在世界上最珍视的人,她当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生命。
当然,你可以从道德的角度来批评她,但她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选择。在当时算是巨额的医院手术费前,在社会保障救济等方面还有许多缺失的时候,在社会上的人开始变得冷漠信仰金钱万能的情况下,责备她用身体来换取金钱实在太过于冷漠、残酷,底层人们生活的艰辛,不是那些坐在豪华屋里口唱高调的人能想象的。
现在我对她的敬重甚至胜于之前。我现在想,就算她的这个**被泄漏出去,只要还存在一线善良之念的人,都不应该鄙视她,而应该对她寄予同情。
苍井溢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继续说:“在当时,我什么也没有想,全部的念头就是一个,一定要把妈妈救回来!所以,当我在几个方向的努力都失败后,我的一个室友告诉我,她就由于那个渠道过得很滋润,说这是来钱最便捷的路,我就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了,可以搞来救命钱的时候,就是毒药也要吞了!当时我没日没夜地守在医院里,睁眼闭眼全是妈妈的病。甚至双休日我履行合约去陪那个人,我满脑子其实也在想医院的事。所以后来回想时,觉得都像是在梦里。妈妈手术后恢复良好,我才放松下来一点。不过,和他的约定走完了,但那时我反倒更难受了,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我做了自己过去最鄙视的事,出卖自己的身体去换钱,和那些洗头房、夜店的小姐并没有什么两样。虽然我换的钱不是为自己,可毕竟也是为了钱,不是为了爱!我的情绪变得特别坏,夜里睡不着,做恶梦。妈妈问我,我又不能实说,那等于又毁了她。看,我惟一能倾诉的人,又恰恰是我不能倾诉的人!这该有多痛苦吧。”
我能理解她当时的心境。真没想到,她这样一个看似很阳光的女孩,竟会有那样一段痛苦的经历,她是怎样挺过来的?我情不自禁地说:“看你现在总微笑着做事,搞公关,真的很难想象你经过那样的磨难。”
她苦笑了下,说:“人最容易做的事就是让自己垮掉,很轻松,闭着眼睛往下滑就是了。不过,我的自尊心很强,它使我最终没走上堕落之路,但也使自己受尽痛苦折磨。因为做过那种事,总觉得自己很脏很下贱。而救了妈妈这件我当时觉得天大的事,过后反倒有点淡忘了它的意义,人就是这样,失去才知珍贵,没失去就不一定那么想了。你不知道,当时我晚上睡不着胡思乱想时,甚至怀疑妈妈是不是真的得了癌症,不是说,是癌就根本治不好吗,那妈妈现在好了,是不是当时诊断有误啊,那我为了救命做出的选择岂不是错了,不值得的吗?但我马上又责备自己,怎么能后悔救妈妈呢?唉,就这样前思后想,我简直快崩溃了。幸好,一个人帮了我。”
我也听得入神了,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女孩子在吐露她根本不会向一般人讲的隐秘往事。听到这儿,我禁不住想,是谁帮了她?学校的书记?学生会的干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