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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惠仰天长叹,知道这一战已经没有胜算了,左右将领簇拥而来,裹狭着萧惠便往东北处突围,在五千jīng锐宫帐军亲卫骑兵的拼死冲杀之下,萧惠等人杀出一条血路仓皇逃去,夜黑风高,夏军也没有穷追不舍,而是专心的将包围圈合拢,将余下负隅顽抗的辽兵尽数斩杀。
双方二十万大军激战两个时辰之久,最终以夏军大胜而告终;经下午和晚上的两次突袭战,辽军前锋军六万仅四千人逃脱,五万六千辽兵尽数被歼,一百二十余名将领阵亡,缴获粮食辎重攻城机械武器盔甲无数;五万多辽兵无一活口,尽数被诛杀在荒野之上;整个战场方圆三里之地的地面上流血成河,寒风吹过,冻上了一层厚厚的红sè的血冰。
夏人还不甘休,所有阵亡辽兵的双耳均被割下装了几十麻袋,命人连夜往北,丢弃在辽军后续部队的必经之道上,上写侮辱xìng的词句,调侃辽兴宗耶律宗真说:辽国贵客来我大夏为客,大夏国力衰弱土地贫瘠,无物以待贵客,特备上等猪耳数十袋,请辽国贵客就这这些美味的猪耳朵下酒云云,极尽侮辱之能事。
……
辽兴宗耶律宗真的大帐前摆着数十袋血肉模糊的‘美味猪耳朵’,金帐进出之将无不侧目而视,掩鼻皱眉心悸不已。
众人都是风尘仆仆的从各自的队伍中赶了过来,原本正在疾行往南,突然间接到军令要求全体就地扎营戒备,将领回中军议事,众人开始还猜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见到几十麻袋冻成果冻一般的人耳之后,大家都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金帐中,皇上面sè惨白呆呆的坐在大案之后,另有一名浑身血污之人正跪在他面前哀哀哭泣,文臣武将们都看不出那人是谁,待那人抬起头来拨开散乱披散的长发露出面庞之时,众人都惊呆了,此人乃是一向以刚毅勇武著称的韩国王萧惠,熟悉他的人从没见过他这般的痛苦啼哭摸样,平rì的萧惠都是衣着整洁腰杆挺得笔直,说话干脆利落,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傲气,今rì竟然成了这副摸样。
“萧卿家,起来吧,朕……朕知道了,左右,带萧爱卿去偏帐洗漱沐浴。”耶律宗真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深的失望。
萧惠抹干眼泪,谢了恩,跟随内侍出帐而去,耶律宗真看着萧惠佝偻的背影,长叹一声,发起呆来。
第九二二章 驱狼吞虎(十)
书院桃花分外红 第九二二章 驱狼吞虎(十)
金帐内死一般的沉寂;耶律宗真双目发呆不知看向何处;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悲哀。
“皇上;诸位将军都已来齐了;皇上。”老臣张俭咳嗽一声悄声提醒道。
张俭是两朝老臣;是耶律宗真登上皇位的首要支持者;被封为贞亮弘靖保义守节耆德功臣;太师、中书令;加尚父等一连串的官职加名号;可谓是德高望重;在此时唯有他敢出言相请。
耶律宗真回过神来;坐正身子;神态也恢复威严;哑声开口了:“诸位爱卿;你们进帐之前可曾见到帐外的十万只人耳了?”
群臣纷纷点头;疑问的目光投shè在耶律宗真的脸上。
“那是我前锋军的五万多将士的耳朵;就在昨夜;韩王萧惠所率的前锋军在可敦城以北二十里的荒野上遭遇十五万夏军突袭;全军尽墨;萧惠拼死冲出重围;逃得xìng命!”耶律宗真难掩心头激愤;声音有些颤抖。
群臣顿时开了锅一般的大哗;这个消息不啻于一道炸雷在他们的头顶炸响;众臣有的惊愕;有的慌张;有的竟然哀哀哭泣起来。
耶律宗真长叹一声道:“我二十二万大军挥师而来;居然首战便被歼灭六万铁骑;这次攻夏该如何了局?朕实在是难以决断;故而将诸位将军和大臣召集至此商议对策;朕不知道此时还是否是攻击夏国的最好时机了。”
群臣和将领们议论纷纷起来;不一会;一人出列奏道:“臣耶律齐才奏议。”
众人停止议论之声;看向耶律齐才;此人是北枢密院副使;官职仅次于萧惠;虽是文人出身;但于兵事上述著颇丰;故而被破格提升为北院枢密副使;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
“臣以为;萧大王之败非萧大王之过;很明显夏人有所防备;据战前探报得知;夏国三十万兵力集中驻守在南疆;定州以北全部兵力加起来不足八万人;此次若真有十五万大军突袭萧大王前锋军;很显然是夏军做好了准备;在这种情形之下;臣建议还是即刻退兵为好;如果在夏国有所防备之下南下;恐遭更大的创伤;请圣上明断。”
众臣纷纷点头;耶律齐才说的很有道理;夏军的兵力如此之多;有兴夷所思。
“启奏陛下;臣赞同副枢密的说法;另外臣有些疑惑;在短短一个月内;就算是全力募集兵马;夏国也难以凑出来这么多兵马;且萧大王帐下都是能战善战之兵;就算夏人募集兵马;但不加以训练的话;萧大王的前锋军人数虽劣;但也不至于败得如此干脆。”一名汉人大臣也出列奏道;此人是南院尚书柳子询;在辽国南衙是汉人集中任职之所;南衙也没有掌兵之权;但辽兴宗对于南衙中汉人大臣也极为看重;这次出征也带了不少汉人大臣跟随出谋划策。
耶律宗真皱眉苦思;按理来说;宋人在会州和宥州展开了猛攻;夏人主力该被牵制才是;从哪冒出来这么多的夏**队来?难道以前的情报有误?夏国实际上并非如情报所示的那般衰弱?要是那样的话;夏军完全有可能在两面分头抵挡进攻;相比较而言;如果兵力相当的情况下;北方的地形更善于骑兵的发挥;也即是说夏人跟自己的骑兵打起来更加的得心应手;相反南方宋人善于利用器械攻城;两相比较倒不是宋人在替辽大辽牵制夏国主力;倒是己方在替宋人做嫁衣裳了;如果宋人先于大辽取得兴庆府;那这场仗还打的有什么意义?
“皇上;几位大人说的颇有道理;原本的策略便是攻敌之空虚;有宋人为牵制;教夏国主力不得来援;以快速南进攻占敌都兴庆府;现在看来;即便没有更多的夏军驻扎;光是已经出现的这十五万大军便已经很是棘手了;看来战略须得重新商榷;不可冒进啊。”张俭开口道。
耶律宗真沉默不语;有些难以下决定。
忽然帐外一个傲慢而响亮的声音响了起来;伴随着咚咚的脚步声;一个身材高大全身亮银盔甲披着火红披风的身影大踏步走来;语意中满是不屑:“笑话;区区一败;你们便被吓破胆了么?”
众人不用看;光是听声音便知道是谁到了;此人正是皇太弟耶律重元;此番率七万大军作为侧翼跟在前锋军左侧南进大军的主帅。
“孛吉只;你怎么来了?朕不是要你原地驻守么?前军一败;如今你的七万大军便成了最为突前之军;如何不在军中坚守?”
“皇兄;臣弟不能不来;臣弟便能猜得到会有一帮畏死之徒劝阻皇兄继续攻击;萧惠自大被夏人钻了空子;但仅此一败便吓破胆子要退兵了;这还是我大辽的作风么?五万多勇士便这么白白的送死了不成?如果此时退兵;rì后我们还如何跟夏国相处?此事将成为我大辽的耻辱;永远烙在我大辽军民的脸上;所以非但不能退兵;相反还要更狠的打击夏人;要找回这个脸面来。”耶律重元挥舞着手臂慷慨激昂。
众臣知道这耶律重元不好惹;朝廷上下无论南北两院的契丹官员还是汉官见到这位皇太弟都躲着走;因为不仅是此人骄横跋扈;更重要的是皇上对他极为爱护;犯了错也从不责罚他;当然这其中的缘故大家都知道。
当今圣上耶律宗真是先帝辽圣宗的长子;但却不是圣宗皇后萧菩萨哥的亲生之子;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宫女;地位颇为低贱;皇后无所出;于是便将耶律宗真过继给皇后抚养;但圣宗殡天之后;其亲生之母萧耨斤摄政;但她因耶律宗真不愿按照她的意见杀了养母萧菩萨哥心生恨意;竟然密谋要立自己的小儿子耶律重元为皇帝;而要废了耶律宗真的皇位。
这位耶律重元当年才十二岁;也许是被耶律宗真这位兄长平rì给的小恩休迷惑了脑子;他将此事竟然告知了兄长耶律宗真;辽兴宗当然大怒;立刻废生母萧耨斤至庆陵守陵;为了表示感激;兴宗当即封重元为皇太弟。并在一次酒醉时答应死後传位给他;对他也极为的恩宠。
耶律重元chéng rén之后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当rì的决定;但他有皇太弟的身份;便俨然以未来皇位的继承者自居;行事说话也颇为出格;但皇上却从来没怪罪过他。
此刻皇太弟的一番责骂之后;众臣自然无人愿意开口招惹他;只大眼瞪小眼等待皇上发话。
张俭拱手道:“额……殿下;话不能那么说;两国交战的胜负干系国体社稷安危;乃是天大之事;岂能因面子的大小而轻易的舍弃根本。小不忍则乱大谋;若夏人主力真的在北方;我大军轻易冒进;一旦战败jīng锐尽失;岂不给了夏人乘势而进的机会么?到时候我们便处于被动了。六万大军虽死伤的有些不明不白;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及时的退兵也许会带来更大的好处。”
“张太师;尚父大人;您老了;您的胆sè已经被磨砺的丝毫不剩了;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塞翁失马’什么的本殿下一概不懂;汉人那些唧唧歪歪的大道理到我这里全然行不通;概括起来无非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之后捂着脸像只可怜的小羊羔一样缩回去罢了;我大辽契丹人岂能容得下这般耻辱?退兵之后有什么好处?除了屈辱我看不出什么好处。”
张俭老脸涨红;胡子吹得飞起道:“殿下;退兵之后;夏国北方压力减轻;而南方宋人攻击正急;夏人必会调兵南下救援;到那时再进兵突进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一进一退之间乃是运筹帷幄之道;硬拼岂是上策。”
耶律重元哈哈大笑;指着张俭对周围众人道:“你们听听;张老大人这是在大谈兵法了;还一进一退运筹帷幄;脸都被人打肿了;还谈什么运筹帷幄?叫我说;这次完全是夏人的运气遇到了萧惠;若是遇到本殿下;便是再加上十五万;我麾下之兵也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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