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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宇此时忽然一把握住顾清平的手,“杀他不用你,我已经通知警方了,你跟我走!”
就在这时,杜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短枪,他朝着这边对准,我大喊一声“小心”,他们两个人反应极快,朝着同一位置翻身一滚,接连两枪都打空。顾清平以一处砖堆作为掩护,对准杜沈瞄准,“砰”地一声,恰好击中杜沈持枪的手腕,手枪应声而落,他身后保镖弯身要去拿。冯宇默契的用长枪扫射,虽然没有击中要害,但都是打在膝盖或者手臂,那些人因为巨痛倒地,吴凡忽然将我抱起来,一边转身朝着车的方向跑,一边回身大喊,“要爆炸了,快往土坝上躲!”
就在快要爆炸的前几秒,冯宇一把扯住顾清平推向土坝上,而他没有来得及再迈上去,“砰”地一声巨响,浓烟滚滚,火苗蹿起,整座仓库都笼罩在漫天的烟雾中,我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整个人都瘫软在吴凡怀中,巨大的热流冲击力。将吴凡朝前推了好几步,他护住我身体塞入车中,背部有些灼伤,他咬牙看着浩子,“离开这里。”
我住他袖子,“清平呢?”
“现在进不去,生死有命,你还要保护孩子。
浩子没有理会我的哭嚎和挣扎,他一踩油门迅速将车驶离,那火光染透了半边天空,冲天的警笛从我们对面驶来,与这辆车擦身而过。足有十几辆消防车跟随警车后面,形成一道巨大的长龙,我透过车窗看去,在仓库内,土坝已经被烟雾笼罩覆盖,站在土坝最上面的两个人。一倒一跪,在这夕阳残留的黄昏,格外悲壮哀婉。
当天深夜,几乎整座城市都了解到新港仓库的恶性爆炸事件,新闻报道,网络媒体报道,铺天盖地的现场照片和流言揣测闹得人心惶惶。
现场死伤十人,是杜沈的十名手下,杜沈在爆炸之前身上压两名他的手下,虽然也被烧伤但是却没有被炸死,至于为什么压着两名手下就不得而知了。而冯宇伤势严重,背部腿部多达百分之六十的严重烧伤,除了脸部因沾满湿润泥污而幸免,其余皮肤几乎都成了烟炭,顾清平在警方赶到后瞬间发生的在二次爆炸中,死死护住他身体,导致背部烧伤严重,但如果当时那样情况他没有压在冯宇身上。冯宇必死无疑。
从仓库救下后,警方将他们连夜送到医院救治,我由于伤心过度,发生胸闷和二次先兆性流产症状,吴凡担心我醒来后看到他们伤势会动胎气造成无法挽回后果,每天都喂食我一些掺杂了镇定和安眠药物的水。我大约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个星期,醒来后,发现整座医院都是来回行动的警方,吴凡告诉我,顾清平并无大碍,除了背部受伤,没有任何问题,而冯宇第四天早晨清醒过来,也脱离危险,只是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需要进行三次植皮处理和肌肤复原保健。
我站在走廊看着持枪把守的警方,傅琰正在和他们交涉什么,在见到我后,他对我带着歉意说,“何小姐,顾总已经被关押,择期开庭宣判,大约您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他。顾总说,不愿让您怀着孩子到监狱那样烟暗冰凉的地方,所以他不希望您去接见,如果判得时间长,他要您跟随吴总好好生活,人总要朝前看,没有必要等待一个很难等待的人。女人青春有限,他已经这个年纪,再出来已经苍老。”
我住傅琰的手臂,有气无力说,“他不要我等他,是不要了我吗。我被好多人抛弃过。他知道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被抛弃,现在他这么说,是也准备不要我了吗”
傅琰大约见不得我这样哀戚绝望的眼神,他红了眼眶,咬着牙将头别过去不再看我。
我越过他头顶看到走廊一处病房门口站着的两个中年男人,正是那天在餐厅雅间和顾清平商讨案情的人,他们的黑色警服,区别于其他年轻警察,肩头顶着的肩章多了杠和花,我并不懂得怎样分辨官衔,只是觉得大约他们身份更高,我松开傅琰走过去噗通一下朝他们跪下,他们被我突然举动吓了一跳,纷纷弯腰搀扶我,我不肯起来,仰起头时早已是泪流满面。
“我不是不敬重你们,我只是想说,那样的场景,换做任何人,明知很有可能进去就出不来,有谁能义无反顾。救死扶伤维护安全这是你们的职责,但不是他的,他是在帮你们,他一个人挽救了你们多少本该牺牲掉的同志。你们只看到了他是一个黑暗的人。可怜人有可恨之处,可恨人就没有可怜的地方吗,我曾经从事过的工作,让我见识了许多人面兽心的人,有时候眼见的并不为实,有些恶人的伪装不是眼睛能够分辨,他就一定是坏人吗,你们就一定没有做错过吗?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错,他只是为了生存,他从没有亲手伤害过一个好人的性命,他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活下去。当他背井离乡在街头连饭都不上,你们人在哪里。为什么你们总是在一个好人被残酷现实磨砺成坏人时才出现呢。”
那两个男人忽然愣住,他们似乎在沉思,许久都没有说话。
“他肯接受你们的制裁,是他选择了弃暗投明,他非常厉害,顾氏是他自己做起来的,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孤儿到一座城市甚至整个华东人尽皆知的人,如果不是他主动,你们真的能抓住他吗?连窗户都没有的一方狭小角落,谁愿意进去,人们可以享受富贵,但很难接受贫穷,他从这样风光的位置变成一个服刑犯人,和你们没有半点关系,只是他为了我、为了孩子不想再做一个活在黑暗处的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你们真的忍心用无情不能变通的法困住他一生吗。”
第293章 送走()
吴凡忽然非常用力将我扶起来,他把我禁锢在怀中,冷笑看着他们说,“你们脱下这身衣服,一定是个好人照顾家庭,孝敬父母,和兄弟肝胆相照,没有贪过一分钱,没有出过一次轨,没有官官相护过。没有暗箱操作过,没有狗眼看人低过,这些你们就一定没做过吗?只是社会赋予了你们这层身份,显得你们高尚无比,我们活在最阴暗的地方。是,谁让我们这样选择了,我们就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很多时候,我们更有情有义,更有种。如果社会只存在道貌岸然的人,只存在戴着面具装好人的人,不是很可悲吗。”
那两名男人其中一个笑了笑说,“我承认,我们这个群体一样有非常阴暗的一面,一样有混进来的自私自利的同志。很多仕途官员伤透了老百姓的心。我更承认,不该以一个职业和身份来判定人本质的好坏,职业和身份,也有很多无可奈何的选择。有时候眼睛会欺骗我们,只有真正接触过。才能用心去了解到他的内涵。就像这个姑娘说的,你曾经做过那样的工作,我们无数次扫黄多次遇到背负家庭重担或者遭到坏人欺骗而迫不得已走上这条路的可怜女性,而我们也曾在她们的床上拉下过一个又一个顶着好人帽子一身光鲜私下却肮脏不堪的人士。社会有时候很不公平,每个国家都是如此。绝对公平是不存在的,甚至连我们一直号召的相对公平都未必能百分百做到。人们习惯以身份去辩别人的好坏,这是一个社会通病,无法靠一己之力改变。但我向你保证,顾清平的案子,我们会酌情处理。那样危险的情况,他替我们进去摸清内幕,让我们没有损失一兵一卒将沈张这个组织一网打尽,他的功劳非常大我们也非常敬佩这样勇敢的人。姑娘,不要因为经历过太多阴暗就对社会丧失信心,这个世界还是好人更多。我们警方不敢自诩是个好人,但至少有是非观念,我郑重对这一身警服发誓,一定给顾清平一个最公平的结果。”
那两名警察说完这些话之后,接到了一个电话,说发现了一些杜沈身边逃跑的手下的行踪,大约是在火车站,两个人接到任务之后对我们说了一声抱歉就匆匆离开,吴凡担心我的身体,将我带回了病房。
我躺在床上想着顾清平,我想进去看看他,但是门口守着警方的人根本就不让进去,我只能在这里干着急。我看着窗外的景色沉寂了许久,吴凡坐在我床前安静的为我削苹果,我没有看他。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吴凡顿了一下,问我怎么会这么说。
我依旧看着窗外,这样的道歉,我不敢盯着他的眼睛说出来。我怕他释怀到温柔的目光,会让我觉得更愧疚。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我知道顾清平出事的时候,我还联合我哥找了你犯罪的证据,想要将你交给警方,为清平垫背。结果最后,还是你尽心尽力的帮我照顾我,觉得自己很过分。
吴凡将苹果递给我,不用和我道歉,人之常情我可以理解,其实李源在你来之前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说你正在气头上,他对你这个妹妹从来都不敢拒绝,让我安顿好你。我知道你最终也不会真的将它交给警方。至于帮助你,虽然也与你有关。但是我也佩服顾清平,多一个这样的朋友对我来说不是坏事,我帮他,更是因为他是个男人!
他说完之后我们陷入了一阵沉默,然后我忽然就爆发出一阵大笑,好啊!原来你早就联合了李源,你们两个耍我!
其实我不过也是为了缓解这一时的尴尬,吴凡很配合的笑了。正好他的手机来了一个电话,是顾宛打来的,吴凡接起后说了两句。然后看向我说,小念,你的母亲非常担心你,想来这边照顾你,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我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在这边可能也不会待太久了,来回奔波比较麻烦,让顾宛回绝了她吧,我稍后再给她打电话解释。
吴凡点了点头,回绝了顾宛。后来我抽时间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解释了好半天才说服她别过来,因为担心我,她也没有到处跑着旅游了,而是说好一直都在上海等我回去。住院期间这边的大夫也来和我谈过孩子的事情,说我继续这样折腾。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