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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答应一声要走,顾清平也听话的点了点头,向周勋然和周夫人道了别,然后牵住我的手离开了医院。
傅琰率先下楼取车,等我们到大医院门口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天色早已完全黑了下来,路上的人形形色色,有的人哭着,有的人笑着,各顾各的生活,没有人为陌生人驻足过,这个城市,从来都是那么冰冷。
我们驱车到达顾家别墅的时候,房子里黑灯瞎火的一个人都没有,保姆大概也回家休息了。顾清平非常冷淡的吩咐说,";将家里上下都挂上白幡,悼念你们小姐。";
其中一个佣人说了声是,然后将我们回来路上买好的白幡从后备箱里取出来,另一个人帮忙,忙乱的开始在门前挂了起来。凡是红色的油漆全部被白色的花幡遮住,看到的角落瞬间都是一片惨白。
顾清平下车后拉着我直奔二楼,他并没有进去自己的卧室,而是推开了另一间客房,里面都是周裔楠的东西。其实我并没有多惊讶,我知道周勋然不再他身边守着,顾清平怎么可能和周裔楠睡在一起。但是此时此刻我还是觉得非常的同情她,爱了一个人这么久,却终究得不到回应,她真的觉得值得吗?
我们走进去按开灯,刚好楼下的佣人挂好了白幡,跟着上来,规矩的站在我们身后。我能感觉到他们非常不满的目光,他们都是周家多年的佣人,自然因为自家的小姐把我看成是眼中钉肉中刺。
顾清平环视了一圈儿,房间里的陈设非常的简单,床头摆放着他和周裔楠的结婚照,她笑的满足快乐,他笑意很浅,两个人站在一座教堂的前面,已是近黄昏的天色。
从我认识顾清平,他不是怒意,就是对我无比温柔宠溺的笑容,我从未见过他像照片里的那样敷衍和僵硬,我不知道周裔楠日日夜夜面对这样的顾清平,会不会觉得心很痛,如果是我,我宁愿撕下来,将它丢在我看不到得地方,也不想让这样的照片时刻提醒着,这段婚姻多么不情愿。
一名佣人捧着火盆站在门口的走廊上, 她声音很小的喊了一声姑爷,顾清平将环视屋内的目光收回,看了她一眼,两步走到床边将照片取下,从相框里拿出相片,毫不留恋扔在地上,";烧了,让她在那边看。";
佣人咬着嘴唇看了一眼被顾清平踩在脚下的照片,她掉下眼泪,忽然跪在地上用力抬住顾清平的腿,";姑爷,求您高抬贵脚,这是小姐最珍惜的照片,也是唯一一张了,其他的照片都被您上次庆典过后发了脾气扔掉或者撕毁,连周夫人里的照片也没留下,小姐拼了很久都拼不全,就这一张了,是小姐的命,您别踩了行吗……";
佣人哭的撕心裂肺,顾清平看着她好半响,然后将脚抬起,佣人如获至宝般护在怀中,掸了掸上面的土,";谢谢姑爷。";
顾清平将周裔楠留下的东西全部扔在巨大的火盆呗,还有床单之类的用品,还有几件衣橱里的衣服。最后宽敞的卧室内几乎所剩无几,他脸上没有表情,仿佛是在做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快速的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不多时间又折了回来,手里拿着两个红色的本子,是他和周裔楠的结婚证。
佣人看见这一幕似乎猜到了什么,但是他也不敢顶嘴,眼睁睁的看着顾清平面无表情的将结婚证扔到了火盆里,逐渐的化为了灰烬,他冷笑一声,";你想要的东西,我都烧给你,你留着在下面慢慢看!";
我看到那些烧得差不多,走过去问顾清平,";那次庆典后,你因为什么发脾气。";
顾清平似乎不记得了,他眯着眼睛想了一会,";我一向不会和她吵架,就那一次。她吵着闹着要在上海举办跨年庆典,我甚至没想到她还请了你。当时她有刻意的为难过你,让你难堪。你和沈毅离开之后,我在房间内因为这件事和她吵了几句,她又搬出她是我妻子为借口,我忽然觉得非常厌烦,就将那些结婚照全部撕毁,而北京那边的结婚照,我们早在某一次言语不合的时候,被我扔了。";
顾清平告诉我这些后,我心里很难受,他的表情有些沉默,语气也沙哑低落,大约和我想的一样。如果知道她这样命薄,当初不管是怎么样的难堪,也不应该去计较。
何况原本我在他们两个人的婚姻中,就是一个错误的角色,抛开顾清平和她之间的纠葛,我本身不该以任何理由去怪罪她,因为我并没有这些资格,周裔楠确确实实是他的妻子,有权利对我进行打压和为难,这仅仅是她守护婚姻的方式。
做完这些后,傅琰从楼下带着一名西装革履一脸正气的中年男子上来,那人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顾清平,";姑爷,我是周府的私人律师,负责打理内部资产和周司令在商业上一些股份分红的进账事宜,我姓白。";
顾清平接过来看了看,";白律师,找我有事。";
张律师找到一张桌子前,从包内拿出一份很厚的文件摊开在桌上,";周小姐在医院抢救过来后,第一时间将我召到病房,以私密形式和我进行了遗嘱公证。她承诺在她死后,将她名下的全部嫁妆及资产,由您继承,有公证处盖章,和她亲笔签名。";
第241章 盛大追悼会()
顾清平走过去拿起,从头到尾仔细翻阅着,大约十几分钟, 他问那名律师,";这些折合现金大约有多少钱?";
律师用计算机估算后说,";两亿左右。帝都林府和海南的庄园都是国家奖励给周小姐祖父的,也就是周司令的父亲,他作为功臣元勋,这些是该得,所以他的津贴和许多优待都非常丰厚,至于从其他途径得到的。比如以官位谋求了许多福利,都计算在内,有这么多。";
顾清平轻轻扫了一眼计算机上的天价数字,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说,";除了林府和那套庄园,来头特殊,除了自己居住不好做主专卖他人。留下这两套宅子,其余全部折合现金,建立一个慈善基金会。以周裔楠基金会命名,帮助一些需要的人,这些我分文不取。";
顾清平说完之后,律师非常惊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您不要?我清楚姑爷个人资产雄厚,但毕竟这是您该得的,周小姐签字要求您继承的遗产,您收下不会有任何人有异议,我作为律师,自然也会将这些平息。";
顾清平将那些资料遗嘱全部推给了律师,";我不需要,我和你们周小姐之间的婚姻关系,从第三年开始,就处于一个名存实亡的状态。而前两年,也不是很美满,所以这些东西。我从来没有想法要得到自己享用,我不希望亏欠她什么,我希望我和她的关系,永远止于一座墓碑,不要再有任何牵连。";
白律师非常惊讶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为了断绝关系宁可不要钱财,虽然说顾清平本身资产雄厚,但是公司大权如今被周家削弱不少,很多股东都听命于周勋然。而且钱永远是没有止境的,没人会觉得它烫手多余,律师沉默了一会儿,再次确认问,";您真的分文不取吗?一旦基金会成立,您在想反悔。就很困难啊。";
顾清平站起身牵住我手,头也不回朝一楼走去,边走边说,";不后悔,你着手准备,明天一早的葬礼现场,记得拿好我要的东西证明。";
顾清平走到楼下,律师和傅琰也都跟着下来,律师大概看出顾清平是一个铁了心的人,也就没有再多加劝阻,站在门口玄关处点头尊重的说,";既然顾先生已经决定,那我就照办了。明日一早八点,准时将您要的证明材料送到府上。";
律师走后顾清平深呼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大概是觉得非常疲累,他缓了一会儿才说,";傅琰,你去看看周家的人明天什么时间返回北京,然后订三张回北京的机票,参加周裔楠的追悼会。";
傅琰知道现在顾清平心里杂乱的很,但是为了准确,他非常小心地问了一句,";顾总,三张机票,是……?";
顾清平压着火气,非常平淡的说,";我,你,念念。公司许多事情,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需要亲自处理才能放心,你跟在我身边,帮助我处理;念念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也要跟在身边。";
傅琰点了点头,拿着电话转身出去订机票了,我站在顾清平身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他。顾清平一个人在上沙发上安静的坐了很久,背影显得伟岸有孤独。
我知道他不管表现的多么的狠心,但是他对周裔楠是有愧疚的,顾清平不是一个狠心的人,否则那些本应是他的财产,他会拿过来的。我站在他身后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希望给他一些力量,顾清平抬手放在我的手上,";睡吧。";
我点了点头,晚上我选择睡在了主卧对面客房,顾清平心情不好,加上周裔楠刚刚去世,我们就住在一起我心里还是挺不安的。我这一夜睡得非常不好,模糊着听到顾清平也起来好几次,出来不知道做什么,然后又回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我们就收拾好了,大约七点半的时候,白律师就将顾清平要的东西送来,傅琰开车来接,我们直接到达了机场,坐了飞机到了北京。
下飞机之后大概周勋然也是得到了消息,早早的就派人在机场等候顾清平,然后将我们三人驱车直接带到了追悼会的现场,我们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车内等候,军区法制报道的记者有几个接到消息在门口围着,大约是想采访一下,为周司令做一篇晚年丧女的专访,毕竟周家世代从军,也算是将门大户,女儿早逝,在别人看来是一件非常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