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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锦澜如遭雷击一般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笑渊倒下去,只觉得仿佛有人紧紧扼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几乎窒息。
“小锦……”
鲜血沿着沈笑渊的唇角流下来,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是觉得周身越来越冷,呼吸也越发艰难起来。他有些艰难的看着站在一旁的付锦澜,捂住箭尖没入心脏的位置:“小锦……”
吴正翻身下马,眼见王妃摇摇欲坠,上前想要搀扶,回过神的付锦澜已经尖叫了一声,用力推开他:“滚开!”
付锦澜惊慌不已的俯下身子想要扶起沈笑渊,可是她的左手完全没有力气,只能颤抖着用右手将他的头轻轻托起了一些,眼泪夺眶而出:“沈笑渊……”
沈笑渊看着她终因自己留下的泪水,心内不知是甜蜜还是苦涩,口中的血沫呛的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咳出的血让付锦澜哭得更是厉害。他咳嗽几声之后,才觉得箭伤处撕心裂肺的疼痛,呼吸也越发急促起来。
“谁让你们动手的……谁让你们动手的?!”付锦澜看着吴正等人,歇斯底里的哭喊着。沈笑渊用尽全身的力气平复着呼吸:“小锦……”
付锦澜的目光重又落回到他脸上,可是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沈笑渊艰难的抬手帮她拭去脸上的泪,笑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对不起……”
付锦澜用力摇着头,沈笑渊继续说道:“其实……你不、不必自责……我是为了莫野,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他的脸色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看着她的目光,亦有些迷离起来,“你很像蕙心,很像……可是我见不到她了……”
“我会救你的……”付锦澜颤声哭道,“我一定会带你回去见俞姑娘……你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沈笑渊艰难的摇了摇头,笑道:“我之前一直骗你……让你以为我喜欢的是你……小锦,能、能不能替蕙心吻我一下,就当做我最后的……”沈笑渊的呼吸已经越发微弱起来,付锦澜用力点着头,吻上他的唇,他的唇上已经是刺骨的冰冷。
付锦澜的眼泪滴落到沈笑渊脸上,冷得有些颤抖的他终于感知到了暖意,目光牢牢盯着付锦澜的脸,慢慢伸出手去,一字一句轻轻说道:“蕙心……我爱你……”
“沈笑渊!”付锦澜发现他的手倏然滑落,痛哭失声,“沈笑渊……”
对峙
付锦澜一直想要把沈笑渊唇角的血擦干净,可是她的手一直颤抖着,无论怎么努力,那些血迹都一直存在着,她看着沾染在指尖还温热的鲜血,恸哭不止。
如今付锦澜可以想到的,都是那个青衫公子有些距离但却始终温和的笑颜。他的笑总是会让付锦澜感觉温暖,即使当初他曾对自己莫名的冷淡和疏远;在母亲病逝之后失去理智险些侵犯自己;就在之前,他都和莫哥哥联手,想要把自己和思儿永远的带离段景堂身旁。
可是如今他就这样突然的死去,于是她心中曾经对他有过的近乎于怨恨的情绪,便随着他渐渐失去的温度而灰飞烟灭了。
不知过了多久,吴正看着不远处跪坐在沈笑渊身旁的付锦澜,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停止了哭泣,可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却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哀恸。刚刚射中沈笑渊的人和吴正对视一样,原本以为解决了问题就可以带王妃回去,可如今这种情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有人过来了!”身旁突然有人出声说道。
吴正一愣,随即也听到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他心内微微松了口气,回过头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去,随着一个马队由远而近,他脸上的神情却冷凝起来,迅速高声对身旁的几人下令:“不是咱们的人!保护王妃!”
眼看着不远处打马而来的一队人已经快到跟前,几人动作迅速的挡在付锦澜身前。付锦澜仍呆呆的看着沈笑渊,对于身旁的一切恍若未觉。
莫野勒紧缰绳,看见吴正等人身后付锦澜的身影,心内原本的不安稍稍褪去了些,可待他看清躺在付锦澜身旁的人时,神色巨变:“阿渊?!”
他努力抑制着颤抖,跳下马来紧跑几步,却被吴正横刀拦住了:“莫将军,请留步!”
“让开!”莫野冷叱一声,眼中凌厉的锋芒几乎让吴正下意识的瑟缩。可是吴正深吸一口气,站定了之后沉声说道:“我们兄弟几人自然不会是莫将军的对手,可是您也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便是我等拼尽最后一口气,也绝不会让进靠近王妃一步!”
莫野听完吴正的话,冷冷地笑了起来。他身后的十几个人此时亦已经纷纷下马,上前的时候却被莫野一个手势拦了下来。他的手覆上腰间的佩刀,同时担心的看向远处的付锦澜。彼时付锦澜的目光不知落到了哪里,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莫野压抑着对她的心疼,目光从沈笑渊的尸体上扫过,屏住了呼吸,并不敢去面对。
莫野的目光看向吴正等人,往日的儒雅与温和此时早已经不减分毫,眼角眉梢的戾气一点一点流露出来:“既然如此,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莫野话音未落,腰间的佩刀已然无声出鞘,刀刃裂空而去,吴正忙举刀拦去,被莫野手上强劲的力道逼得后退了一步,身旁的人还来不及作出反应,莫野已经加强了手上的力道,之后猛地收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刀划向吴正腰间。
“吴哥!”
眼看着吴正只在两招之内便死在了莫野刀下,众人的蓦然之间便红了眼,纷纷挥刀砍向莫野。莫野举刀迎击,动作游刃有余。不断在他面前倒下的御林军,鲜血迸溅到他的身上、脸上,衬得他原本俊美的面容如今透出一种异样的可怖。
周围一片短暂的厮杀声,可付锦澜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外界的一切声音都仿佛不再能听闻。直到莫野收刀入鞘,一边擦去面上的血迹一边走到她身旁,原本的戾气也已经被沉痛所取代。他缓缓跪倒在沈笑渊什么,眼内一片血红:“阿渊……”
“是我害了你……”莫野低着头,眼泪滚落下来滴进膝下的泥土中消失不见。
从始至终,他都是为了索翌、为了自己在付出。兄弟间的情谊朋友间的承诺,只要他认定的事情,他从来不曾退缩过。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和小锦,他如今就不会命丧荒野……莫野死死攥紧拳头,终于呜咽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莫野的一个心腹终于走上前来:“将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莫野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来,声音暗哑:“把阿渊带走。”之后他将付锦澜扶起来,“小锦……”
莫野一连轻唤几声,付锦澜一直没有反应,于是他只得握紧她的手,抬高了声音:“小锦!你清醒一点儿!”
直到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付锦澜才终于抬头直视他,半晌,才喃喃说道:“你脸上有血。”莫野下意识的抬手擦去,付锦澜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手上也有。”
莫野动作一滞,原本握着她的另一只手也不知不觉间松开了。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步,眼见着自己最想要守护的人因为自己收到伤害,曾经她脸上纯稚美好的笑容被那种近乎于绝望的神情所取代,莫野忽然看向自己的手,因着上面的血迹怔在了原处。
“将军!有动静!”
莫野的一个手下趴在地上,侧耳倾听片刻,突然抬头出声叫道。莫野闻言倏然抬头朝远处看去,战场上日积月累出的经验与警觉,让他们有着超乎寻常的洞察力,如今远处虽然看不见人影,可是空气之中危险气息的临近,让他马上警惕起来。
“小锦,我知道你如今可能并不愿意,可我必须带你走!”莫野横下心来,看着付锦澜一字一句的说完之后,回过头十分坚定的命令道,“把马车赶过来!”
“将军!”莫野的副将出声叫道,“这种时候做马车已经来不及了,不用多久就会被追上的!”
“即使被追上,小锦也必须做马车走。”莫野沉声说道,另一个心腹闻言扬声说道:“若是被追上了,就拔刀跟他们拼了!咱们跟了将军这么多年,千难万险也都经历过了,我就不信今天这一关会闯不过去!”
他的话激起了其他人的血性,一时之间群情激奋。莫野微微颔首,吩咐道:“走!”
他说完之后,不容分说的扶着付锦澜往一旁的马车上走去。“你放开我!”付锦澜顾忌腹中的孩子,不敢过于用力的挣脱,可眼见着被他半抱着到了马车旁边,终于忍不住叫道,“莫哥哥!我就算死也不会跟你走的!”
莫野有刹那的怔忡,回过神之后喃喃问道:“你说什么?”
付锦澜哭道:“莫哥哥,这些日子我一直盼着能和你好好谈一谈。从小到大我从没有对你说过一个‘不’字,可是这次不一样……”她几近哽咽的说道,“我不能跟你走,我想回家,我想和段景堂还有思儿在一起……”
“将军!”莫野的副将突然出声,他抬起头来,看得到远方马队的身影,可是他的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一般,因着付锦澜的话难以挪动半分。
他从来不曾见过她这种模样。这些年来,自己看着她一天一天长大,也一天一天让自己无法移开视线。她依赖付锦淑,但却更加依赖自己。如同她刚刚所说,自己说得话,她从来不曾反驳过。可是从前温和而乖巧的小锦,那个自己宁愿为之牺牲性命也不会后悔的小锦,如今面上的坚定和果毅却是那么的陌生——这副模样的她,他那么陌生。
“锦澜!”
须臾之间,段景堂已经带着大批的御林军到了近前,他勒紧缰绳,目光从刚才开始就没有从付锦澜身上挪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