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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安,宝宝乖,妈妈很快就会回家去的。”杜秀青强忍着哭腔,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对子安说,“告诉妈妈,这几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吗?”
“妈妈,妈妈”子安还在哭着,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却是那么让杜秀青心痛。哭了好一会儿,子安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开始窸窸窣窣地忍着哭腔,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话了。
“妈妈,子安有好好吃饭,可是子安睡觉的时候老是会想奶奶,想妈妈”子安说着说着又开始扁着嘴哭了起来。
杜秀青再也忍不住了,捂着手机,靠着墙,呜咽不止。
儿子小小的年纪,或许就已经尝到了家人突然间离开的恐惧,心里的不安全感非常强烈,但愿不要给孩子的心里留下什么阴影
想到这里,杜秀青的心就疼痛难忍。她真希望志华能早点好起来,这一切噩梦般的历程,能早点过去,一家人回归到平静平安的生活中去。
张奶奶看到子安哭着,从他手里接过电话,说:“秀青啊,你放心,子安挺好的,就是睡觉的时候一开始会吵着要奶奶,睡着了就没事了。白天和我的孙子一起玩,很开心,没事的,你放心吧。志华的病怎么样?差不多好了吧?”
张奶奶真是个好人!杜秀青心里真是很感激这个可爱慈祥的老人,子安半岁的时候,她就帮忙照顾子安,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又是她在尽心照顾子安。所以说远亲不如近邻,就是这个道理,有个好邻居,关键的时候,能给你最大最多的帮助。
“谢谢张奶奶!子安就有劳你了!”杜秀青说,“志华的病好了一些,不过还有一段时间在医院里,可能还要辛苦张奶奶一段时间,帮我照顾子安。”
“孩子,不辛苦不辛苦,你放心,让你妈妈也放心,子安在我家和在你家一样的,平时他也经常来我家玩,和我的小孙子就像两兄弟一样,现在放假了,正好一起有个伴,你们放心在医院,把志华的病治好再回来。”张奶奶说。
“好!谢谢张奶奶,子安要是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杜秀青说。
“好,你放心,没事的没事的,你们都好好的,回来了我把子安好好的交给你们,好吧!”
听着张奶奶的话,杜秀青心里特别温暖,特别感动。
人间的真情,莫过如此;不是亲人,胜是亲人,危难时刻见真情!
丁志华来医院近十天了,杜秀青还没有让自己的父母知道,想一想,还是要打个电话回家。父母在那么个小山村,自己不打电话告诉她,估计等到志华出院了,她也未必能知道到这件事。
杜秀青选在晚饭后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只有这个时候妈妈才在家,白天都在外面干农活。
接到秀青的电话,易海花和杜河金都很开心。
“秀青啊,很久没有回家来看看了,放假了,带着子安回来住几天吧,你弟弟还有几天就要回去上课了!”易海花说。
“妈,我现在在省城,医院里。”杜秀青说道。
“什么?”易海花几乎反应不过来,怎么好好的到省城的医院去干嘛?
“你怎么了,孩子?”易海花着急地问道。
“不是我,是志华,妈”秀青忍着泪水,但是鼻子里还是带着点哭腔。
“志华怎么了?”易海花的心好歹是放松了一些,不是女儿病了。
“志华他要做个大手术,明天就要动手术了!”
“什么手术?”易海花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儿,女婿的身体一样牵动着她的心。
“”杜秀青不知该怎么对妈妈讲,该不该实话实说?想了想,还是如实告诉妈妈。
“换肾。”杜秀青说。
“啊”易海花的大脑一下子短路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的,这么要命的手术啊,天哪!这孩子怎么突然间要换肾了?
易海花的脸色一下子就苍白得十分可怕,她的泪就那么吧嗒吧嗒地开始往下落,嘴唇不停地颤抖着。
杜河金惊愕地看着她,不知道秀青在电话里跟她说了什么,怎么突然间变得这样了?
他狐疑地从易海花手里接过电话,问道:“秀青,怎么了?你妈妈她突然间就不说话了,只知道哭,告诉爸爸,怎么了,孩子?”
“爸,你告诉妈,没事的,志华的手术很快就会好的。志华换肾的配型已经确定好了,由我婆婆给志华捐一颗肾,明天动手术,医生说亲属移植的成功率很高,手术不会有什么风险,很快就能康复的。”杜秀青轻描淡写地说道。
杜河金听她这么一说,也是一瞬间惊愕地说不出话来,换肾?这得多大的手术?得花多少钱啊?哎,这孩子,生活工作都很顺利,怎么突然间志华要遭受这么大的打击呢?
杜河金心里很难受,可他毕竟是个男人,还能挺得住,他顿了顿,说:“秀青,我和你妈明天去省城看你们,看看志华,孩子,你要挺住,让志华好好接受治疗,争取早日康复。”
“爸,你们别来了,这么远的路,坐车又不方便,现在又是农忙,家里的事情挺多的,你们在家吧,等志华手术结束后,还有一段时间住院,等家里地里的事儿都忙完了,你们要是有空再过来看看。”杜秀青说。
“好!那这样吧,让睿华去医院帮忙照顾志华,他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让他代替我们去看看你们,好吧?”杜河金说。
“好吧,你让睿华来可以。”杜秀青想了想,答应了,弟弟来了,也可以帮忙在医院里照顾志华,他们就可以轮着来休息好一些。
易海花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是一夜都在流泪,她心里真是替女儿心痛啊,丈夫得了这么个病,这可怎么是好啊?算命的不是说,我女儿命很好吗?为什么她的家庭还要遭受这么大的灾难呢?唉,可怜我那宝贝女儿哟易海花在心里喊着,泪水溢满了枕头,一夜未眠。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到了丁志华手术的时间。
上午八点半,方鹤翩和丁志华就换上了进手术室的衣服,躺在推车上,同时被推进了手术室。一个做肾摘除,一个做肾移植,手术同时进行。
与此同时,睿华也从家里出发,正在赶往省城的路上。
手术室外,杜秀青丁志娟丁光信,还有胡国成坐在椅子上,焦急地等着手术结束。
虽说在医生眼里,肾移植手术不是一个大的手术,从麻醉到术毕也就是34个小时。
可是这三四个小时的手术对于丁家人和于杜秀青来说,却是生死攸关的一场手术。能不能成功,决定了两个人的命运,决定着这个家庭的未来和幸福。
丁光信开始还坐着等,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有些坐不住了,开始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很久没有抽烟的他,也无法控制地点燃了一支烟,那么无助无奈地捏着烟,偶尔吸一口,却被呛得不停地咳嗽丁志娟走过去,帮他拍了拍背,说:“爸爸,别着急,胡主任说了,安排的是最好的医生,手术一定会成功的,我们坐下来等着吧!”
丁光信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女儿,又看了看旁边的胡国成,胡国成投给他一个充满信心的眼神。丁光信终于回到了座位上,可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是焦灼不堪。他多么希望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给儿子捐肾的是自己啊,可是,关键的时候,他总是无法说服自家的女人想着儿子和老婆此刻都躺在手术台上,挨着刀子,他的心里就如刀割般难受。那无形的刀子,似乎一刀一刀都落在他的身上,割进了他的肉里
他痛苦地皱了皱眉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双手抱着头,把脸埋在了胸前,任由泪水尽情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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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秀青时而看着手术室门口的灯,时而看看身边的胡国成,时而望了望窗外
坐在椅子上久了,她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几个小时就像漫长的一个世纪一样难熬,让她觉得从未有过的煎熬
她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一棵大梧桐树上,知了在不停地叫着,让人更加焦躁不安。
炎炎烈日下,似乎一切都被蒸发了生机,变得几乎奄奄一息,毫无生气,偶尔在外面走着的人,也是低着头匆匆而过,这火辣辣的太阳啊,似乎真要把这个世界给烤熟了
杜秀青并不担心丁志华的肾移植手术,有专家主刀,又是亲属配型,从技术上来说,绝对是没有问题的,估计正常的手术时间过后,他和妈妈就能平安地出来。可是,她心里却在担心另一件事情,那就是,丁志华进行肾移植的事儿,一定很快就会在余河传开了。
以前,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给丁志华带了那么高的一顶绿帽子,现在所有的人又都知道他得了这个要命的病她无法想象,丁志华在手术后能不能面对这样的现实,面对余河人对他格外不同的眼神,他本是个极其脆弱的人,就是因为不敢面对自己的病,所以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如今,彻底无法隐瞒,一切都昭然若揭,她不知道,丁志华该如何面对,是不是又要和自己闹离婚,还是再次去寻短见?
这一些,才是她所担心的
她就那么久久地站立在窗前,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渐渐地变得虚幻起来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该多好,就像这烈日下飘忽的云层,转眼间就消失过境她多么希望,这一切能转眼间过境啊
“出来了,出来了!”丁光信第一个站了起来,兴奋地喊着迎向了手术室门口的医生。
杜秀青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快步走向手术室门口。丁志娟和胡国成也迎了上来。
“怎么样?医生?”丁光信看着全副武装的医生,焦急地问道。
大家都在仔细看着医生脸上的表情,似乎想第一时间从医生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医生缓缓地摘下口罩,看得出,他很累,神情有些疲倦。不过,他的脸上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