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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姨娘暗叹了口气,忙不迭地应下了。二人静默了片时,冯姨娘因问道:“对了菲……菲小姐,你怎么会去帮言茜绾挡刀子?”
不说还好,一说言菲绾就一肚子的气,气愤地道:“谁要替她挡刀子啊!她死了我都不带看一眼的。还不是你那好兄弟,忒不会办事。说的那么清楚了,让他告诉那人朝言素绾下手,怎么蠢成这样?找了个言茜绾。害的我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个蠢货!”
冯姨娘听罢一惊,大声道:“你说什么?你让你舅舅找人去杀言素绾?你疯了吗?现下巴结她还来不及,还派人去杀她?莫不是你以为她死了你就能过继到夫人名下?你怎么这么天真啊!”
***言菲绾瞪了她一眼道:“你知道个什么,就在这瞎咧咧!谁要杀她?以为我和你们一样笨啊!我只是故意要让那些人杀她,我好去救人。到时候再滴几滴泪,说几句软话,保不准她就同言莉绾那傻子一样对我疼惜不已。再多花点功夫,不怕过继的事不成。我算是看出来了,只要有你在,无论我做什么母亲都不会对我另眼相待。没办法,我只好以退为进,从她那儿下手,或许还有些希望。” ***
*** 冯姨娘跺跺脚:“即便这样,也不能让你舅舅出面啊!言府的势力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查到了他身上,你让他怎么活?让我们怎么办?老太爷、老太君他们头一个就不会放过你我。你要做这事怎么也不事先找我商量商量。那些人怎么也不来向我汇报汇报。但凡我知道,必定会拦着你;便是真要做,也得好生筹划一番才是。” ***
***言菲绾轻蔑地道:“我一个小姐做事还要经过你一个姨娘的同意?说出去别笑死个人了!你以为我做事和你一样瞻前不顾后的啊,哼!我自有我的道理,这事再差不到我们身上。我让你兄弟去找言茜绾死去乳娘的侄儿,托他出面去办。便是查到,也只当是言茜绾那边蓄意报复,再扯不到我身上。何况府中之人谁不知我向来怯懦怕事,谁会怀疑我?便是顺藤摸瓜到了你兄弟身上,别人也断不会疑我。要疑也是疑你。同我却是不相干。指不定父亲因着同情怜悯,还会将我送到母亲那去教养,到时候才好呢!所以说,这事再周全不过。于各方面来说对我都有利。既如此,我为何不做?”***
语毕,“啪”地一声,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道:“你居然敢打我?!”
冯姨娘颤抖着指道:“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无情无义之人!什么叫同你不相干?!那是你亲舅舅,我是你亲娘!不是你往上爬的垫脚石!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亲疏有别?知不知道什么叫自己人?”
***言菲绾捂着脸冷笑道:“舅舅?度支侍郎才是我舅舅,哪里又跑出来一个?不过是个市井之人,用他是抬举了他!亲娘?亲娘又如何?你敢当着父亲、母亲的面这么说吗?哼,垫脚石?你自己回去白想想,我得了利,遂了心有好处的是谁?等日后你年老色衰了,谁给你依仗在这府中生存下去?再者说,不是姨娘你教我的么,为了利益,所有挡着你路的人都要成为踏板。姨娘你难道不该身先士卒一番?” ***
冯姨娘难以相信的后退了几步,喃喃道:“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言菲绾只讥笑地望着她。
*** 半响后,冯姨娘忽坚决地道:“不管如何,我是不会让你将你舅舅和我拖下水的。后面的事我自会料理,菲小姐就安心养病吧。前个儿借给你的那些下人,自今日起你也不必再联系了。至于过继的事,你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替你达成。往后你就好好学习女儿家该做的事便可。” ***
言菲绾“嗤”了一声道:“怎么,现在想困住我,不让我为自己争取了?我告诉你,晚了!你要是敢收回那些人,我立即告诉母亲去!大家一拍两散!反正我是小姐,你是奴婢,看谁斗得过谁!”
*** 冯姨娘顿时只觉一股腥甜自喉中溢上,勉力强压下去,气息不稳地道:“好,好,好!这就是我教出来的好女儿!成,你有本事,我服了!从今往后,我只在房中念经诵道,再也不过问这些事。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好了。不过别怪我没警告你,就凭你现在的功力想要算计言素绾,那是白日做梦。不信只管瞧着,到时候有你栽的日子!”***
话尽也不管她在后说些什么,惟感脑中一片空白,踉踉跄跄地扶着丫鬟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房中。一入内,倏地吐出一口鲜血,而后便仰倒了。正是:爱之不以道,适所以害之也。
翌夜,清茗阁里,一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素绾望着蒙着银色面具的人,道:“你就是飞花?”
飞花拱拱手道:“回小姐,是的。”
“若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家主子要九月初十才动身,你现下还是不是早了点?”
“谢小姐挂念,主子确实是九月初十启程。飞花这次来不是为账目,是为府中昨日遇刺之事。”
“倒谈不上挂念,不过是我记性好又有闲暇罢了。可是你主子那收到什么内幕消息了?”
飞花心下暗忖:牙尖嘴利,半点亏吃不得,且让他好好会会。面上乃道:“不瞒小姐,昨日袭击贵府小姐的是江湖上有名的残月门,专替人干些杀人越货、放火栽赃的下流勾当。不知贵府平日行事得罪了何人,竟请了这等人来。”
素绾静静注视着他回道:“京中局势复杂非常,无论如何行事,总有人不赞成,看不顺眼。言府又不是金银珠宝,怎能令人人都喜之爱之?譬如你们主子,长期在江湖上行走,怕也累下不少仇家吧?便是你,楼中恐也有人看不顺眼也未可知。”
*** 飞花抽抽嘴角再接再厉道:“小姐说的有理。不过据我们所查,这雇买之人乃是贵府昔日一乳娘的侄儿。听闻这乳娘死得甚为冤枉。她侄儿定是来报复的。不过有一事实在不明——那乳娘恰是杀手要下手那位小姐的乳娘。依在下的了解,那乳娘之死与那位小姐半点关系都无,反而……反而与小姐有莫大渊源。她那侄儿再?小姐见识广博,可否为在下解释解释?” ***
***素绾轻笑一声:“你对我府中之事倒是了解甚深。想必你说的是茜姐姐故去的乳娘张氏吧?原来是她的侄儿啊!这我也不懂是怎么回事。这样的事书中也没写,学识就是再广博也无用。况且这言府上下哪个不同我有些渊源的?难道你们家都是现买的?那就难怪不知内院的关系了。不过你们向来消息四通八达,又无所不知无处不在,定是能解的。再者说,你们主子不是向来神通广大么?不若你回去帮我问问,看看是怎么一回事,我也好告知祖父他们,省得众人日夜提心吊胆的,好不忧心。不知你觉着如何?” ***
*** 飞花无语,如蓁在旁窃笑不已:哼,想寻她家小姐的晦气,怕是还要再修炼修炼。这世上估计也就主子能同小姐辨上几句,旁的,不说则矣,一开口就直说到你吐血。活该!谁让你无缘无故找碴来的。她就不信是主子吩咐的,定是这个阴晴不定之人自个儿想的。这会子可知道了吧。 ***
第51章 报消息清露相回借道长朝廷出力()
***先不说如蓁如何在那边幸灾乐祸;单说飞花自碰了几次软钉,却是还未死心。不过他并非那等不知轻重之人,什么叫点到为止,什么叫分寸还是晓得的,不然也爬不到现在的位置。他如此试探还有个目的——若是那言素绾听了这么两下子就恼了或懦懦无语怕了;那就是拼着被主子驱逐的风险;他也要阻止这门亲。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他们的主母;但若她仍旧淡定从容,不慌不忙,那还有些可取之处;然尚需观望观望。不过如今看来;这言素绾还真有点出乎他的想象——原来也不是那么的循规蹈矩嘛;嘴也倒够尖的,惯会笑里藏刀的。回去之后要同他们说说;哼,特别是敛心,看这次打他嘴巴不打,还说的那么天上有地下无的。***
***想毕抬头,见素绾仍旧笑盈盈地望着他,腹诽两句道:“在下派人一直往下查,未料查到了贵府姨娘兄弟身上。据张氏的妻子说,他向来嗜赌成性,哪里还会管他姐姐死得冤不冤。言府先前给的那些钱他欢喜还来不及,哪会想报复什么的。八日前,有一陌生人来找他。六日前,张氏忽拿来不少钱,而后便再也没回来了。主子手下人在城郊乱葬岗找到了他的尸体。那陌生人已证实是贵府冯姨娘的兄弟。主子说,小姐若有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吩咐。对了,牵线残月门的人是王氏别苑的家奴。” ***
言罢,暗暗打量素绾的神色,见她竟无一丝波动,心内遗憾不已。
素绾笑着道:“回去和你们主子说费心了。能查到这些已是帮了大忙,岂好再劳烦于他。之后的事,言府会自行处理。若外头有什么不利的谣言,麻烦你们主子代为遮掩一二,事关言府名声,能减多少是多少。”
飞花点点头道:“好的,在下一定汇报给主子。小姐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素绾道:“没了。累你走一趟。如蓁,将前个儿宫中赏下的玉清露拿过来。”如蓁自领命去了。
***因对飞花道:“我知道以你主子的能力和千叶的本事自是不缺这些东西的,不过是点心意罢了,莫要嫌弃。这玉清露是宫中秘方所制,对早晚咳嗽,劳乏上火效果都极好,这个时节用再好不过。上次隐约听如蓁说起你们主子极不适应京中气候,晨起睡前常咳嗽,你且替我带一瓶给他。还有一瓶你自个儿留着,奔波久了倒点水里喝下,解解乏也是好的。原该每人都送的,不过统共就得了两瓶,下次再有好的,再捎给另三人,也谢谢他们平日里或多或少的帮助。” ***
飞花讶异地接过两个碧色小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