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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非浊,醉非醉,醉如浊,浊若醉,醉中有浊,浊里藏醉
月色清如霜,
霜花自轻狂。
明月且共赏,
我邀月入眶。
反复吟诵良久,忽抚掌大笑道:“好,好个言素绾!真是字字珠玑,句句精妙!”
离渊凑趣地道:“大爷可还满意?”
“满意,自是再满意不过了!你看,我上联出的是水酒,她下联就对了‘浊、醉’二字,这是拐着弯的替她胞弟出气,暗讽安方‘既水醉又酒浊’,实为污人!再观她的诗,‘霜对赏,狂对眶,且自平声至入声一一对应’,又将霜花比作安方,指他太过轻狂,不如言学煦‘月入眶’般澄澈明镜!高,实在是高!”话到兴头,禁不住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离渊促狭地道:“这言府嫡小姐才情如此了得,大爷这会儿不觉得老太爷的提议委屈了吧?”
谢广然笑着踹了小厮一脚:“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你家爷我什么时候觉着委屈了?”
离渊转着眼珠笑道:“不委屈?不委屈大爷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安方少爷挑衅言家三少?明知道言家三少不擅诗词对句上有限,却爱面要强,而他与胞姐最是感情深厚,必会前去求助。这样一来,言府嫡女如何,大爷便可知一二……”
谢广然哈哈大笑:“离渊果然深的爷心!不如下月王家嫡女就由你来帮爷窥探窥探怎样?”
离渊忙讨好地道:“王家牡丹奴才可伺候不了。不若派离洛前去,他必定能幸不辱命。”
话方落,另一群青外衫的小厮忿忿道:“放你娘的屁!怪不得刚才撒开你那两狗腿子就跑,合着在这等我呢!大爷,您可别听他瞎咧咧,王氏牡丹奴才可招架不住!”
谢广然一面重新躺上美人榻,一面有趣地道:“真真奇怪了!同样是嫡女,怎么轮到王家你们就避如蛇蝎呢?”
离洛撇撇嘴道:“大爷您又不是不知道,琅琊那边的探子不是禀报说王家嫡女比二小姐还要贵气逼人吗?您是知道的,奴才们在您的英明教导和熏陶下早就随性惯了。这比二小姐还贵气逼人的小姐,奴才们是万万伺候不了的!”
谢广然嗤笑一声:“贵气逼人?不过是会端架子罢了。”两个小厮对着吐吐舌头。
离洛又道:“对了,大爷,南陵那边来信说二小姐已在路上了,估摸下月中旬能到。您看是不是要开始准备打点打点了?”
谢广然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道:“打点什么?墨君逸岂是打点就能糊弄过去的?要我说,趁早找找其他俊彦之氏才是正经。”
离渊迟疑地道:“可是大爷,老太爷那边……”
谢广然冷哼一声:“老太爷岂会不知自己的孙女是什么货色?不然也不会出让我去勾搭另外两家嫡女的馊主意了。现下我已订好要言家女,剩余的王家,尽可凭她自己的本事去。对了,公子墨那边可有消息?”
离洛皱着眉道:“不曾传来。”
“知道何时出发进京吗?”
“不知。”
谢广然敲敲指,略微沉吟片刻道:“离渊,下月起加派人手留意言家嫡女。有任何异动立即汇报。”
离渊严肃地道:“是,大爷。”
谢广然勾起唇角:公子墨,但愿我们不会看上同一人。
第15章 贵牡丹初入言府玛瑙樽杯丫鬟怒()
次月,王氏与谢氏嫡女纷纷抵达京城。王氏琼芳先到,后一日便过言府谒见祖姑母言老太君。一路行至垂花门前,刚落下,只听一道恭敬的声音传来:“老奴童氏请芳小姐安!芳小姐一路辛苦了!请芳小姐下轿!”旋即就有婆子上前来打起轿帘,一穿戴周正的嬷嬷立在旁边,扶她下轿。
王琼芳欠了欠身道:“这位想必是祖姑母身边的童嬷嬷吧?琼芳在家时常听祖父提起您和卢嬷嬷,嬷嬷快快免礼。”
童嬷嬷笑着道:“蒙老太爷惦记!不知老太爷身子骨可好?”
王琼芳道:“尚算健朗。”
童嬷嬷还待说什么,忽听一清脆笑声说:“嬷嬷,您是不是迷路了?老太君可念了好几回了。”王琼芳抬眼望去,只见一碧色对襟长衫的丫鬟款步走来。
童嬷嬷笑骂道:“你这蹄子,被老太君惯得连我都挤兑!赶明儿家去还能认得你娘不?还不快见过芳小姐!”
那丫鬟便笑着上前福身道:“奴婢云锦给芳小姐请安!老太君已惦念多时,请芳小姐随奴婢前往荣寿堂。”
王琼芳点点头,扶着童嬷嬷的手进了垂花门。一路绕绕走走,来到荣寿堂正房大院。台矶上侍立着的丫鬟们见到来人,垂首打起帘笼,又有奴仆向里传话:“芳小姐到了!”
王琼芳遂进房,只见正面榻上独坐着一位花白头发,姜黄缎面对襟褙子,赤金缎面马面裙的老妇。她忙上前拢手行拜礼,及至一半,被一双白皙却略有皱纹的手给搀了起来。
言老太君和蔼地道:“好孩子,快起来吧。”
王琼芳旋即由丫鬟扶着起身。
当下言老太君又指着旁边的两位妇人对她说:“这是你大婶子;这是你二婶子。”王琼芳一一拜见过。
言老太君又道:“请几位小姐过来。今日有远客来,先不必跟嬷嬷们学了。”丫鬟们答应一声,便有几个去了。
***不多时,只见三个乳娘并八个丫鬟簇拥着四个姊妹来了。当头的一个一身海棠红襦裙,朱红交领中衣,妃色马面裙,双目含媚,艳丽无双。第二个墨绿襦裙,白色交领中衣,白色百褶裙,窈窕贞静,可亲可近。第三个粉紫襦裙,白色交领中衣,丁香色百褶裙,妍姿怯弱,我见犹怜。第四个粉红色襦裙,白色交领中衣,粉红百褶裙,身量虽小,玉雪聪颖。王琼芳心下暗暗道:想必这几个就是言府的庶女了。只是奇怪为何不见那唯一的嫡女?虽暗自纳罕,仍不失礼节的起身见礼,众姊妹忙一一规矩还礼,互相厮认过,大家归坐。丫鬟们有序地斟茶上糕点。杜氏拉过王琼芳坐在左边第一把椅子上,王琼芳忙欠身推让。 ***
言老太君笑道:“你们二人且回去吧,让我们娘俩几个自在的说说话。”杜氏和江氏遂笑着告辞离去,众女忙起身目送。
言老太君拉过王琼芳感伤地道:“我出门时,你父亲还尚在襁褓,一眨眼,他的女儿都这么大了。细细数来,我竟已离开王氏堪堪四十载!唉,真是老了!”说完,眼中泛起点点泪光。
王琼芳道:“祖姑母切莫伤心。在家时祖父祖母也常常提起您,常常拿您教导我们这些姊妹。祖母曾说,我们这些姊妹便是能学上您的一二分也是极好的。”
言老太君笑道:“嫂子还是这么会说话。你祖父祖母的身子可还好?”
王琼芳回道:“祖父身子骨不错,祖母略差些。”
言老太君拍拍她的手道:“你祖母就是思虑太多,往常我总劝她少操点心,儿孙自有儿孙福,保好自己的身子比什么都强!”王琼芳赞同地点点头。
说笑了一会儿,有丫鬟前来禀报说:“煦少爷到了。”
话未报完,便见一少年快步进来,语带急切地道:“祖母,姐姐病了吗?严重吗?可曾请过世医和吏目?”
言老太君不悦地道:“又是哪个多嘴多舌的跑去告诉你的?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一般的伤风感冒罢了。若严重,我定会派人通知你。你不好生待在学堂,赶回来作甚?”
言学煦闻言放下心道:“唬我一跳!姐姐可有好些年没生过病了,我一得到消息立马和先生请假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幸而无大事。既然都回来了,祖母,我索性去探望下姐姐好了。”话落便又要转身离去。
言老太君忙叫住他:“急什么?没见到有客人在吗?还不见过你芳姐姐。”
言学煦往左边一看,只见一身着大红底子缕金牡丹纹样圆领褙子,米白竹叶暗花立领中衣,酱紫马面裙,凤眼柳眉,矜贵风流的少女。
他忙上前揖礼道:“学煦见过芳姐姐。姐姐一路辛苦了!”
王琼芳掩面欠身道:“弟弟多礼了。”
言学煦刚想问什么,只听言老太君道:“煦哥儿,去见你姐姐的时候帮我带姬罐杏仁露过去,让她好生喝着。”
煦哥儿忙应“是”,遂说道:“祖母,芳姐姐,学煦先行告退了。”见祖母点头,他拱拱手领着丫鬟婆子转身去了。
言老太君笑着道:“你大婶子尚有一嫡女,乳名清儿,比你略小几岁。因今日晨起染了风寒,我命她留在房中将养,他日再引你们互相厮见。”
王琼芳陪笑道:“不妨事,日后有的是机会。”
言老太君点点头,二人又谈起了琅琊近年的趣事,一时欢声笑语不断,自是不提。
是时清茗阁内,言学煦一面吃着丫鬟剥好的荔枝,一面漫不经心地说道:“什么第一世族大家的嫡长女,还不及姐姐的十分之一呢!”
如茹歪着头道:“可是煦少爷,我听人说这芳小姐最是国色天香,不至于您说的那样吧?”
言学煦咬下一口多汁的荔枝,道:“这容貌么,倒是和姐姐不相上下。但这气质么,啧啧,可差的远了。这般古板木讷的女子,无趣,太无趣了!”
言素绾轻斥道:“煦哥儿不可胡说。王家女子最是守礼明仪。你在祖母面前万不可般说。”
言学煦吐吐舌头:“姐姐放心,这个我有分寸!祖母不也是王氏出身的吗?你弟弟我还没那么傻呢!”
素绾摇摇头:“就怕你一下性子上来自己什么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丫鬟们纷纷低低笑起来。
言学煦不依地喊着:“姐姐……”
如茉好笑地道:“煦少爷都多大了,还和小姐撒娇呢!”
如茹凑趣道:“明个儿说了亲还这样,小心你媳妇不依!”众人笑得更开怀了!
煦哥儿酡红着俊脸道:“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