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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来到广州的一处水果市场,周建平想先在里面转转,看看行情价格,批发香蕉的商贩们一拥而上,把他围了起来,他也听不懂这些人叽里呱啦说些什么,估计是向他推销自己的香蕉。
见此情景,周建平多了个心眼,他觉得香蕉的质量外观可以看得清楚,要是商贩们在数量上缺斤少两呢?于是决定不从个体商贩手中进货。
从水果市场出来,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了二三百米,周建平发现一家国营水果公司的招牌,他找到管事的说明来意,一位潘姓经理接待了他,“请问周先生,你是单位进货,还是自己经销?”
“这有什么区别吗?”
“是这样,单位进货需要介绍信,自己经销嘛,就不需要这样的手续了。”
“我个人经销。”
“那就简单多了。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货。”
跟着潘经理来到库房,嗬!偌大的库房内,堆满了香蕉,空气中弥漫着香蕉那种特有的香味,周建平真是开了眼界。
“潘经理,货我已经看到了,谈谈你们的价格吧。”
“我们是国营果品批发公司,议价空间不大呀!”
“你就说多少钱一斤吧。”周建平非常干脆。
“批发价,五百斤以上,每斤一角钱。”
“我刚从果品市场过来,那里才八九分钱一斤,你这价格。。。。。。,”周建平显然是信口开河,在果品市场他根本没有打听价格。
“周先生,你是外地人,可能还不了解情况,果品市场那些人,五百斤香蕉,跟你少个一二十斤很正常,即使像你说的那个价格,你算算哪个多那个少?我们是国营公司,货真价实,犯不上跟顾客缺斤少两。”
这一点,周建平早就想到了。
“我买一千五百斤,还是每斤一角?”
“实在对不起,我们没有给你降价的权力。”
“好,你别在价格上为难,但装货时得让我挑选。”
“你放心,我们的货任你挑选。”
看好了货,谈妥了价格,周建平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望着昏暗潮湿的住处,躺在略带臭味的硬板床上,他盘算着,上好的香蕉在华兴市场上,每斤卖到四角钱不成问题,除去进货成本,利润空间太大了!等挣了钱,再来广州时,说啥也要找家档次高一点的旅馆住;另外,只要在华兴市场上站稳脚跟,将来可以在华兴开一家热带水果贸易商行,不仅满足本市需求,还可以辐射周边城市。
第二天装货时,周建平亲自监督,每箱都要亲自过目,他告诉工人专挑那些颜色鲜艳、非常成熟的香蕉装箱。
挑选了大半天,五十箱香蕉整齐码放在仓库大门外,老潘很热情,帮助联系了运输车辆。
周建平押着一千五百斤香蕉,一路颠簸,在路上走了一个星期,终于到达华兴市。
在这座北方城市,香蕉是个稀罕物,即使价格翻三倍,销路也没有问题,周建平盘算着,这一趟最少也要净挣三四百块钱。
找了一处人流比较密集的路口,周建平把香蕉卸在路边,摆开了大卖的架势。果然,在他还没有完全摆好摊子时,就有数人过来询价购买,“刚从广州进来的香蕉,大家自己挑选,我这还忙着。”周建平搬出几筐香蕉让顾客挑选,自己忙着手里的活计。
打发走了刚才的一波顾客,场面也理顺了,周建平坐下来喘口气,他饥肠辘辘,也想尝尝香蕉是啥滋味。顺手从筐里抓起一根香蕉,嗯!怎么颜色变黑了?干脆抓起一大把,还是黑的,他嗖的站起身来,发现筐里剩下的香蕉全变黑了!每筐香蕉三十斤,刚才几个顾客买走了不到二十斤,那就是说将近三分之二的变黑坏掉了!
周建平又接连打开几筐,发现有些筐里的情况比这还严重,他脑子里嗡的一下,顿时汗就从脑门淌了下来。
趁着人们对香蕉的新奇感,周建平原本想把价格再往上抬,就眼前这个状况,别说涨价,他巴不得马上脱手才好。想到这里,周建平逐箱打开,把颜色正常的挑出来,摆到台面上出售,那些发黑坏掉的被扔进路边垃圾桶,还有小部分尚可食用但无法出售的,被周建平当做饭食充饥了,以至于自那以后,他看见香蕉就恶心。
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周建平的香蕉就卖完了,可惜的是,购进一千五百斤香蕉,只出售了不到四百斤,其余都烂掉了,即使销售价格翻了三番,还是连本钱都亏了进去。
周建平备受打击,身心疲惫,他形象邋遢,神情沮丧地回到了父母跟前。
。。。。。。
第2章 要挟()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已经起床的周学成夫妇望着熟睡的儿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睡了十多个小时了,你说他这一个来月在外面得多累呀!”陈秀华非常心疼自己的儿子。
“让他睡,别叫醒他。”周学成叮嘱道。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周建平终于睁开眼睛,“几点了?”
周学成两口子正要下地干活,“哟,建平醒啦?”陈秀华道。
“妈,现在几点了?”
“快八点了。昨天晚上没吃饭,肚子早就饿了吧?我去给你热饭。”
洗漱过后,周建平坐在桌旁吃饭,父母也在他旁边坐下。“建平,这段时间你都去哪儿了?”父亲周学成问。
周建平只顾吃饭,没有回答。
“建平,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在外面干啥?”
“做生意。”周建平只回答了三个字。
“做生意?你哪来的本钱?做什么生意?挣了还是赔了?”
面对父母的一连串问题,周建平回答的仍然简洁,“赔了。”
父母再问什么,周建平一概沉默不答。
既然问不出个所以然,周学成夫妇便不再问了,“你在家歇着吧,我们下地干活了。”
从第二天起,周建平既不下地干活,又不跟父母交流,有事没事就往华兴市里跑,整天魂不守舍,东游西荡,父母拿他没办法,以为他跟周建良那二流子学坏了。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晚上,周建平非常难得地跟全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几个兄弟姊妹吃完后都下桌了,只有他跟父母还在桌子上。“爸妈,你们手里有钱吗?”周建平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父母先是一愣,“钱?什么钱?”
“人民币,能花的钱。”
“我们知道你说的是人民币,你问这干什么?”周学成不满意儿子的说话方式。
“如果你们手里有钱,就借给我二百元。”
“什么?借给你二百元?。。。。。。”周学成铁青着脸,这段时间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现在生产队的土地都分到每家每户了,你不下地干活,整天四处游荡,本想趁此机会好好教训儿子一番,却被陈秀华止住了。
陈秀华向周学成做了个别说话的手势,她转过身看着儿子,“建平,你借钱做什么用?”
“做生意。”
“还做生意?上回没把你赔进去算你万幸。”周学成奚落道。
周建平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看着垂头丧气的儿子,陈秀华说:“建平,咱们家只有我和你爸两个劳动力,靠挣工分分粮食,每年在生产队基本没有什么经济收入,不超支就不错了。你问我们手里有没有钱,要说一分钱没有,你也不信,这些年来,家里靠养禽畜,也攒下了一点钱,但这点钱是为你将来结婚成家准备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这钱哪敢随便动啊!”
“呃,。。。。。。,算了,不说了。”周学成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你就说出来,干嘛这么吞吞吐吐的?”陈秀华看着周学成。
“你刚才提起建平成家的事,要不我还忘了。”
“什么事?”
“前几天在集上碰见一个熟人,她是我妈娘家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论起来我跟她是平辈,也不知道从哪儿论起,她管我叫三哥。”
“别这么啰嗦,直接说,什么事?”看起来陈秀华是个急性子。
“她问咱们家大小子有没有对象。”
“什么意思?难道你这亲戚想跟咱们建平介绍对象?”
“就是这个意思。”
“这么重要的事,过了这些天才说出来,你这个当爹的拿儿子的终身大事也不当回事儿呀!”陈秀华责怪道。
“我看建平也没个准头,事情一多我就忘了,你刚才的话才让我想了起来,人家那边还等着咱们回话呢。”
“怎么,这就想要见面?”
“看那意思,如果咱们同意,介绍人现在就想让双方见面。”
“那你明天赶紧告诉你那亲戚,咱们同意见面。建平已经二十出头了,也该处对象了,处个一两年结婚正好。”
听着父母对话,周建平一言不发,等他们说完了,周建平扔出一句:“要见面你们去见,我不去。”
“这叫什么话?给你介绍对象,你不去见面,我们算干啥的?”周学成对儿子的话非常反感。
“我那个要求,你们同意了,啥都好说,而且将来结婚成家,我绝对不要父母一分钱,如果不放心,我可以给你们立字据。不同意的话,我就打一辈子光棍。”
周学成啪的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有拿这个要挟父母的吗?亏你还念了那么多年书!”
“不是要挟,是我乞求你们,这钱不是我跟你们要,而是我跟你们借。”
周学成显然不想听儿子解释,他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一连几天,周学成父子之间互不搭理,陈秀华觉得这不是办法,她问周学成:“跟你亲戚回话了吗?”
“怎么回?你儿子不愿跟人家见面,要打光棍。”周学成没好气地说。
“要不咱们答应他?”
“家里一共就三百来块钱,答应给他二百,就剩一百来块钱了,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