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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之前搜查每辆车宋玉都有在意,再度搜查的车辆也都几乎记得,二十多辆过去之后,她便越发的坐不住了。她实在害怕空等在这里会错过。
谢瑶环却在此时突然吩咐军士道:“去告诉丘将军,派些人往回路去探,但凡遇上绕路的拦下严查。”
那军士领命而去,宋玉疑惑问道:“这是为何?”
谢瑶环解释道:“我只是猜想,若那辆马车知道这里设了关卡而选择绕路的话不至于错过。”
“是了,咱们重新盘查一定更严,他们定然害怕!”宋玉拍腿叫好,对谢瑶环这堪比大理寺卿的细致更深印象。
“也不然,有句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最是安全,他们也大有可能会赌一把。或者说,他们有比马车藏人更好的办法。”
宋玉微微一怔,思索片刻,探问道:“不是马车藏人?不对,马车还能做暗格吗?”
谢瑶环同时也想到了此点,眉梢微挑,暗付那么大个人即便在马车里头做了暗格外面也看得出来里头格局不对。摇了摇头,很快就否定了暗格的想法,兀自思索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宋玉望着往来车辆,也在沉思,忽然,她瞧见一个独轮车推来,丘神绩倒也是很用心的查探了里头的东西才放得行。宋玉却赫然而起,指着那渐行渐远的车子道:“瑶环,你看!”
“嗯?”谢瑶环看过,还以为她察觉那车子有异,转念一想,也不尽然,太平定是意有所指。可宋玉却只是歪着头思索,不得要领。谢瑶环仔细看了看,那独轮车是上头可装货,下面也可挂笼。
再看了看那边正在盘查的几辆马车,从上往下看了个遍,跟那独轮车一联想,谢瑶环双目一亮,拊掌道:“有了!太平,你真是聪明。你瞧,若把马车底下做个能平放一人的格子,任你不弯腰去查车底,怎能发觉?”
“那快去通知丘将军。”宋玉闻言大喜,立马跑了出去。方才她隐隐就感觉到似有联系,被谢瑶环这么一说,才把握到了要领。
宋玉拉着丘神绩便把这发现告诉她,几个听到的军士便已俯身查探车底。谢瑶环转了两辆未发觉异样,起身正待放行,晃目瞧见刚刚放出去的一辆车在泥泞路上带出的轮迹有一辆似乎有异。
那辆车分明只得一个马夫,并两个乘客和些行礼,之前军士也未搜查到车内有什么,可轮迹却陷入得稍显明显,若非下了许久大雨,又不仔细去看,还真发觉不了。
“拦下来!”谢瑶环喝令而出,自己已翻身上马追去。
82|第 82 章()
赶上的军士那车给截停,喝令上头的人全都下车来。
一辆车内下来个侍女,撑着伞求恳道:“军爷行行好,我家郎君受不得雨淋。”随行的家丁都牵着马,垂着头立在一旁。
谢瑶环亲自上去挑起车帘,但见里头确实半躺着个病怏怏的郎君,“你们查过了吗?”
一军士恭敬答道:“查过了,里头除了几件行李箱子,没有别的。”
“下面也没有。”另一个查探车底的军士直起身子答道。
谢瑶环兀自奇怪,宋玉走上前来,四处看了看,谢瑶环仍不放心,方才就觉着车是有问题的,可她亲自找遍了也没发觉不妥,甚至敲了内里四壁,莫非是自己太过紧张?
宋玉本提起的希望再度落空,无意识的问那侍女道:“你们去哪儿?”
“去徐州,给郎君治病。”那侍女吓得瑟瑟发抖,脸青唇白。
宋玉暗叹口气,愁苦的望向谢瑶环,谢瑶环无奈摇首,一个军士见此,挥手让他们起行。那侍女如蒙皇恩大赦,忙招呼众人上车起行。
忽然,宋玉隐隐听到有“笃笃”声传入耳中,询问谢瑶环道:“你听到什么了吗?”
谢瑶环不知她所指是何,疑惑摇头,雨下的这么大,能听到的就是雨滴溅水声。
那声音忽又消散在雨滴嘈杂里,但却已敲进了宋玉心底深处。不知为何,她就是确信自己没有听错,第一个念想便是那是婉儿在求救。环首四顾,后头有几辆马车正在搜查,刚刚放行的车子已奔行渐远。
“你不觉得方才那辆车的家将都太死板了么?”宋玉不知自己说了什么,谢瑶环却有点明白过来,“太规矩了?”
宋玉赫然抬头看她一眼,倏地转身夺过马匹,翻身上马追去。谢瑶环在后头喝叫道:“快跟上!”
几骑并骑而追,拦在了那马车前头,可那马车竟然不停,直直压了过来,金吾卫军士自不敢当真用马相撞,不得已只好让开又再追赶。
“停下来,给我停下来!”宋玉打马甚急,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死死扣住马缰,狂喝那马车。
谢瑶环从旁追上,暗暗恼恨自己今日没带长绳出来,不然一准能套住那马头。追随那辆马车的几个家将心知不妙,纷纷勒马回头,拔剑朝金吾卫杀来,想要给那马车逃走的机会。
谢瑶环咬一咬牙,很快做出判断,她骑术精湛,于马背上上跃,避过两三剑,又稳稳落于自己的马上,疾驰追捕,终是挨近了那马车。
后头的两个家将眼见不好,策转马头又来阻她,金吾卫已接下了余下家将的斗战。
“要活的!”宋玉一声喝令,正待赶上,那些个家将听得发号施令的是她,分出一人照她杀来。
宋玉虽会骑马,可绝不会武功,脸色大变,灵机一动,雨中狂喝道:“我乃太平公主,谁敢阻我!”
那家将被她凌然气势一震,显然没料到还有这茬,骇然色变,不敢当真对她动武。一个金吾卫上前接应,给了宋玉掠过的机会。
谢瑶环那边你来我往,追了一里多路,那马夫显是高手,与她对视数眼,不断找着趋避的机会,不让她挨近马车用马鞭去套缰套 。
心电急转之下,谢瑶环觑准时机,拔出佩剑就朝那马夫仍去。
那马夫歪身避过,便在此时,谢瑶环已飞扑而至。
“小心!”宋玉惊呼不及,车内一柄长剑直刺而出。
谢瑶环反应迅捷,伸手扣住车顶边沿,提膝避开,二剑未至时已把那车夫踢落下马。她却不管车内杀招,直接扑上拉车马儿的马背,用尽全力勒停马儿。方才那俏生生的侍女却已持剑而出,再度刺向谢瑶环。
宋玉脸色骤变,急中生智叫道:“太子殿下来了!”
果然,那个侍女闻言一震,给了谢瑶环反应的时间,堪堪避过了这招杀招。马蹄骤停,前提升腾,仰天长嘶,谢瑶环借助马背之力,回手一鞭打落那侍女手中之剑,人已飞跃落至驾车处,那侍女还来不及拾剑,被谢瑶环擒住手腕反手一拧,疼得她娇呼一声。
谢瑶环将她踢落下车,迅速捡起剑,反身直指车内喝道:“别动!”
连串动作一气呵成,根本没有喘息余地,令人目不暇接。
这时丘神绩带人追了上来,拿下了侍女、车夫和一众家将,己方重伤了两人,数人挂彩,对方死了一人,可见送走婉儿的这批人都是好手。
宋玉翻身落马,毫不犹豫的就跳上马车,谢瑶环和丘神绩来不及阻止,她人已掠过谢瑶环指着的那扮作伤病之人进了车内。
“婉儿!婉儿!你在哪儿?我是太平,你在哪儿?”车内除了两个小箱子外别无他物,急得宋玉在里头团团转,不停得呼唤着上官婉儿的名字,“婉儿,你要是听到了,你给点动静好不好?”
“笃笃笃”
极细极微的声音自脚下传来,宋玉手足无措的趴在地上,摩挲着暗格的地方,耳中依稀还听到谢瑶环在外头审问人在哪里。她已顾不得,等不及,可这板子光溜溜的一点缝隙都没有,急得她满头大汗。
“婉儿,婉儿……”宋玉跪倒在地,一边哭着一边擦着泪,喊着上官婉儿的名字。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婉儿根本就没有在这里?
不会的,一定没有错,宋玉死死的扣着拳头,一咬牙,准备叫人把这马车给拆了。
忽然,她朦胧得听到那笃笃声变得有了节奏,一下一下,平稳舒缓,不由自主的心绪也跟着清明起来。她侧耳细听,把瓢泼的大雨声抛在脑后,渐渐地,她寻到了那声音的来源,并不是在脚下,竟然是在头顶!
“瑶环!瑶环!”宋玉大声呼唤,踮起脚尖可恨还没长高,够不着车顶。
谢瑶环闻声而入,瞧见她正努力的跳起来去拍打上头,一个惊凛,领悟过来,他们把四壁、车底全都搜查过一遍,却独独忽略了车顶。谢瑶环忙上前踮脚去摩挲,终在靠近最里面的车壁处找到了个一个暗扣。
“嗒”的一声,车顶暗格应声而启。
“婉儿——!”一个娇小的身影掉落下来,被谢瑶环稳稳接住,尚未放下,宋玉已抢着抱住。
但见上官婉儿满面清泪,哭得眼睛通红,脸色也苍白得可怕,那白皙的额头上有一块触目惊心的血红。
失而复得的心情极为复杂,宋玉并非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可再一次的拥她入怀,并没有当初失而复得时的惊喜交集,而是深深的懊悔。她还是没有保护好她,让自己差一点又和她再度失诸交臂。
宋玉慌忙解开拴着她双手的绳子,又拿去她嘴里的布团。上官婉儿得到自由的一瞬,不管不顾的一把环住她的腰际,埋在她怀里,竟就那么嚎啕大哭了起来。
早在宋玉他们第二次盘查的时候,上官婉儿就醒了,听到了金吾卫盘问的声音。她不知道宋玉在,但依旧想要获得救助,所以才支着头用额头去撞击车顶。当马车再度被放行时,上官婉儿以为自己完了,却猛地听到了谢瑶环厉喝的声音,谢瑶环在,那太平一定是亲自来了。
所以她不顾颈子长久支起的酸痛,拼命的去顶撞着车顶,希望谢瑶环或是太平能够听到她的声音。马车再度停下,终于听到了太平的声音,那一刻眼泪霎时就落了下来,撞得额头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