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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亲近令宋玉脸色骤紧,下意识的拉住上官婉儿的手往自己靠了靠。细微的动作旁人没有留意,上官婉儿却分明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在意,本来她也便对李显的过分亲近和这三个皇子的目不转睛感到踌躇尴尬,被宋玉握着的手微微一紧,极具礼节性得微微颔首道:“英王过奖了,婉儿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母亲即然召你入宫,就是默许了上官仪……”
“显!”李贤突然打断他的话,严厉得带了些怒意,剑眉深蹙,竟然就那么的拂袖入了殿内。
宋玉暗自惊凛,李贤这是在怒李显的口无遮拦么?低眉见上官婉儿愕然望着李贤离去的背影发神,一时竟找不到话语来圆场。
“婉儿以后叫我旦变成,或是随太平唤也成。”李旦就像前世的李旦,永远是那么的淡定柔和,听着他的话,不愉快和尴尬都消失殆尽,令人心境可以平和。
一阵微风掠过,吹起了他如墨玉一般的黑发以及宽大的明黄色衣袖,上好的丝制,穿在他的身上让他像花瓣一般飘逸不凡。此刻正轻抿唇角,嘴边露出一个若隐若现的细小酒窝,五官精致无瑕,凑在一起却又给人一种英气逼人的凛冽感觉。
“你叫我显就行了,这宫中没人能比婉儿更美丽的了。”李显也忘记了放才的不愉快经历,傻乎乎的挠了挠头,由衷的赞美道。
宋玉看着此时的李显,还没有前世老年的他那种窝囊和矛盾,现在的李显全然是个几乎没心没肺得风流倜傥的皇子,甚至还有点儿年轻人的意气风发,不过那落落宽广,不记仇的胸怀还是难得,就是的确丰硕的很。
“三哥,我们进去吧。”李旦这么说着,却微笑着向上官婉儿点了点头,这才推着李显进了殿内。
上官婉儿明显的察觉到李旦眼神的惊讶和赞叹,这三兄弟生得都不同凡响,李贤气宇轩昂,李旦仪表不凡,相比之下李显更加可爱。
“婉儿?他们配不上你。”明明是想说别理他们,说出口来却成了别有深意的话,宋玉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果然,上官婉儿闻言一愣,转目有些羞恼,咬着下唇道:“太平,你胡说什么呢?”
“不是不是,我是怕他们会对你怎样,不是那个意思。”宋玉想拍自己一巴掌,自己是没理由的泛了酸,这不是在损了婉儿么?
上官婉儿抿着嘴望她,想起放才她对自己的保护,想气也气不起来,又听她紧张的解释,嘴角噙起一笑,拉住她的手道:“有你在,我才不怕呢。”
本是笑言,宋玉却深以为然,暗暗发誓这一世里绝不让人碰她的婉儿。
作者有话要说: 玉姐姐,你太着急了,婉儿姐还是小姑娘好不好?
玉姐:哼!谁都不准碰她,不然给跟他拼命!
看不出来啊,玉姐姐占有欲还是蛮强的。
15|第 15 章()
“婉儿,我博赢了没?”宋玉岔开了话题,不想再想令人烦心的事。
“嗯。”上官婉儿展颜一笑,悄悄抬手指向李显的腰际,果然是挂了一个香囊。
“婉儿,那你答应我的,你得记住了。”那几个兄长各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也是宫里女孩子所向往欣羡的对象,饶是知道婉儿是不可能跟他们有什么的,宋玉仍是放心不下,谁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的重生,有些事又不一样了?
“记住了,都记在心里呢。”上官婉儿见她三番两次的着紧这事,忍俊不禁的清啐她一口,拉着她入殿上课。
唐宫规矩不严,非祭典大庆排班座位也不甚讲究,除了李贤必须得坐在左首披了明黄色帐缎的太子位上外,其他的人都各自随坐。李旦和李显不约而同的将右侧靠前的位置让给宋玉和婉儿。
“那个怎么空着?”宋玉看了看前面李贤旁空着的位置,和上官婉儿同样疑惑。
“那是大哥以前的位置,想留着做个念想。”李显抢着答道,又替两人把笔墨陈好,一双眼睛直停留在上官婉儿身上。
“显哥哥,韦姐姐呢?我一早就没瞧见她,是不是去你那里了?”见他大献殷勤,那眼神虽不是色眯眯的,甚至还带了欣赏和倾慕,但男人这样瞧女人,只能说明李显是看上了婉儿。宋玉不咸不淡的,轻巧的问着。
李显手上捏着的毛笔差点掉下来,忙将它挂好,干咳道:“嘿,幺娘胡说啥呢?”
宋玉暗骂他吃着锅里的还瞅着碗里的,不怀好意的说道:“我可没瞎说,不信你问婉儿,今晨就没见着她,一准是去你那里了。”
上官婉儿忍俊不住的提袖娇笑,把李显和李旦都看得呆住,后者见她只是笑着并未搭话,猜到她是不擅说谎,帮腔道:“三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太平才回宫来,芳儿忙也忙不过来,你还缠着人不放。”
李显暗戳戳的捅了他一记,嫌他多嘴,慌慌张张的推搡着他回座位去。
这下连宋玉也颇觉好玩,心情舒畅了不少。看来旦哥哥是打小就很护着太平,而韦氏和李显现在恐怕已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就差了武则天的一纸赐婚。
高官子弟在他们说话的档陆陆续续进来,只拜了太傅和太子,与李旦等人见了礼便各归其位。对太平公主的归来和她的侍读纷纷惊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片刻,了解到了公主侍读的身份,均其感愕然。
宋玉发觉他们神色不一,在欣赏婉儿的同时,大多露出凝重之色。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为何婉儿的到来,让他们,甚至是李贤都有感紧张?
“文公元年,楚世子商臣弑君,以宫甲围成王,王见大势已去,请食熊蹯而死,竟不准,成王自缢而亡!”郭太傅年迈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念着左传中的楚世子芈商臣弑君故事。
“商臣既弑其父,遂以暴疾讣于诸侯,自立为王,是为穆王,加潘崇之爵为太师,使掌环列之尹,复以为太子之室赐之。令尹斗般等,皆知成王被弑,无人敢言。商公斗宜申闻成王之变,托言奔丧,因来郢都,与大夫仲归谋弑穆王,事露,穆王使司马斗越椒擒宜申仲归杀之。巫者范矞似言:‘楚成王与子玉、子西三人,俱不得其死。’至是,其言果验矣。”
上官婉儿随着郭太傅的诵读声心底默默地念着这些早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段子,时不时拿眼睛盯着宋玉,见她听得似乎也很认真,不由暗感宽心。
宋玉不得不认真,虽说她曾发奋攻读过武德律,对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多少有点理解力,但郭太傅说的实在太长太快,又没有书看,只能一边凝神细听一边在脑子里过滤翻译,听不了片刻,便觉得脑细胞耗费了不少。
“太平?要不要婉儿帮你写下来?”上官婉儿见她紧蹙眉头的模样,善解人意地柔声说道。
宋玉得她如此理解关心,眉头舒展,笑着摇头道:“多听听便能懂了。”
“你可多看一些此类书籍,读得多了,自然就熟能生巧。”上官婉儿低声指点,书面语和口语是有很大不同,最初自己也是这般过来的。
突然前方传来长长地叹息声,只见李旦掩书叹道:“这种事做臣子的都不忍听闻,而经典之书是圣人拿来训示后人的,为什么要记载这种事?”
郭太傅来到他的桌前,笑道:“孔子作《春秋》是为了要褒贬善恶,用以劝世或告诫,因此记下商臣的恶行,让千年以后的人都知道有这样一件事。”
李旦连连摇头,站起来道:“不是不能让这种事流传,而是我不忍知道有这样的事,弑君灭父,怎堪父子手足?请让我改读别的书吧。”
郭太傅一愣,随即整理官袍向他拜道:“‘里名胜母,曾子不入;邑号朝歌,墨子回车’。殿下资质敏睿,竟然不忍听闻这些不好的凶事,臣听说要安定上位、治理人民,莫过于精通于礼。不懂礼则无以事天地之神、辨君臣之位,所以先王重视此道。孔子也说:‘不学礼,无以立。’那么请殿下就停止读《春秋》,改读《礼记》吧。”
宋玉和上官婉儿看了看李旦,又看了看郭太傅,都在心里思索着他们的话。
李显挠着头问道:“是否我们也学《礼记》呢?”一时引来众人的笑声,令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宋玉同婉儿相视一眼,齐齐一乐。
郭太傅尚未回答,李旦转身道:“只是我不忍听见,你们旦学无妨。”
李贤忽然起身道:“我觉得不然,《左传》有言,不几年,穆王遣兵四出,先灭江,次灭六,灭蓼,又用兵陈郑。商臣弑君虽为不齿,却兵威四方,内除斗宜西、仲归,外扫诸国,单就灭江一事而言,商臣深谙用兵之道,处事机智果断,厥貉之会和“田孟诸”,是楚国城濮败北后霸业复盛的迹象。我以为,商臣弑君杀弟不孝,却利于对楚国的发展,商臣是位明君。”
上官婉儿一怔,露出深思的表情,暗觉太子实在锋芒,这番话透露出来他暗含的雄心壮志和看待宫廷争斗的态度。
宋玉紧紧盯着李贤,感觉得到他在说此番话时的盛气凌人姿态,这是一个大唐太子应该具备的气魄,但她就是不喜欢,她喜欢李旦言语中渴求的父慈子孝、兄弟和睦,对此并不赞同李贤的话。
“婉儿,你觉得他们谁对?”
“你以为呢?”上官婉儿闻言,迟疑着反问道。
宋玉知她委实难以断言,正待支持李旦,便听李旦又道:“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子又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孝乃百善之首,行为处事之尊,孝道即是人道,君主若无孝,岂非无道?”
“恩,我觉得旦哥哥说得对。”宋玉在旁低声说道。
“唔……”上官婉儿并未表示赞同,也未表示反对,似乎在暗自思索着什么。这话可看出李旦是个重孝道的人,上官婉儿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