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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少有说话如此言辞恳切又铿锵笃定,直把身旁的上官婉儿听得吃了一惊,双眸紧紧凝注于她,眸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李显压根儿想不到她会坦然认错,惹怒太平的原因他当然知道,偷瞄了一眼上官婉儿,突然惊觉这女孩子满眼之中只有自家小妹,不由怅然失神。抿了抿嘴唇,去也不是,留也不是。
宋玉是自己有苦自己知,今日之事本是小事,但李显的性情与前一世简直如出一辙,只这一次被韦如芳怂恿,就让她几乎看得到将来。那是一种无声无息的恐怖,还没当太子妃的韦如芳就巴不得李显能像个皇帝挺直腰板子,而李显亦是恨不得自己能像个真正的太子那样。
宋玉怕就怕当初的那些人和事再度重演,那些人所经历的性情变幻都是自己造成的,可她并不是太平呀。
就在两厢都不知如何收场之时,忽的一把女音自殿外响起。
“太子殿下,公主特地嘱咐奴婢淘来此翠玉环作为赔礼,还望太子殿下笑纳。”
谢瑶环恭恭敬敬的奉上宝盒,微微俯身送前,淡定的声线似乎把一切紧张都抚平了般。
李显紧紧盯着她手里头的盒子,干咳两声,这才伸手接过。盒子在手里头无意识的掂了掂,酸酸的看了眼宋玉,又把目光投向上官婉儿,“你们。。。。。。你们要一起,一起回宫吗?”他看着上官婉儿,上官婉儿却看向宋玉。
李显心里很不是滋味,只得顺目等待宋玉开口。
宋玉斟酌片刻,点头道:“我们也回去。”
临走时,她仍是不忘再看了一眼那个暗格。
一路上,她都沉默不语,上官婉儿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她哪里不一样了,越是猜不到心里才越是忐忑难安。
这样的不安远比担心她拔了李显冠笄来得要紧,紧的心也跟着揪在了一起。
仪仗将近大明宫兴安门,上官婉儿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太平,你找暗格做什么?”
宋玉正兀自思索,闻言一个惊凛,忙笑道:“大户人家不都有暗格的嘛,我在想将来要藏点私。”
上官婉儿歪着头仔细地考量她此话真假,那脸上的笑意有点僵直,分明是在说谎,可若不是这样,又是什么呢?上官婉儿想不通,只知她有事情瞒着自己,心中不乐意道:“你别瞒我。”
“没有。”宋玉晓得她敏感得很,忙挨近她,揽过她来道:“婉儿,别瞎想,我就是看着显哥哥那样子烦死了,避着他。”
这么解释上官婉儿倒是信了几分,叹道:“就这事你也瞒着我的。”说着抬头望她,没好气道:“瑶环也跟你学坏了,撒谎都不眨眼。”
“嘿,她若要骗起人来,十个都得被她给骗到。”宋玉想想也是,以上官婉儿的聪慧也信了她的话,可见谢瑶环这个人是有多招人相信。
上官婉儿喟叹道:“太平,东宫毕竟是东宫,非比以前的英王府,你别太给东宫难堪了,于情于理总是不当。”
宋玉默然点头,是不同了。。。。。。挑起帘子一线,六率甲卫手握着刀柄在眼前昂扬前行,东宫换了一主又一主,丝毫不能影响他们的志气。
天津桥上焚烧的滚滚浓烟仿佛还呛得人眼睛睁不开,今日他们还只能算成兄妹间的争执,可往往巨变就在其中演变。
“韦如芳会害了显哥哥的。”宋玉缓缓放下帘子来,眉头轻轻一蹙。
上官婉儿微微一愣,旋即摇头笑道:“她把自己当成了东宫主母哩。不过也是呀,她也没错。”
宋玉知道武则天不反对韦如芳如今在东宫以太子妃自居,可恰恰因此她就更不明白武则天的用意,问道:“婉儿,娘怎么就给显哥哥找韦姐姐做太子妃呢?”
上官婉儿笑道:“因为韦姐姐出身寒门呐。”
宋玉一瞬恍然,随即摇首失笑,老妈也并非天人,果然也是看不到那么远之后的事。也只有自己知道,出身寒门的韦如芳在后来是如何把李显操控在手中,为所欲为的。
上官婉儿见她冷笑,知她是不以为然,挽着她胳膊道:“显哥哥是太子了,韦姐姐身份也不比从前,你做小姑的,是否该礼尚往来些呢?”
宋玉听懂她的言外之意,顿时失笑,伸手捏她鼻尖道:“送便送吧,唉!没想到如今的亲近关系尽要用礼尚往来四个字了。”
是否一旦身份地位不同,连亲疏关系也会跟着变得不同?纵然还在一桌上博戏,可已经都各怀心思了。
李显送了她们下车,眼见宋玉好似要去承欢殿,心头不免咯噔了一下,问道:“太平,你要去见娘么?”
宋玉点点头道:“今日的事被闹成这样,我不去难道还等着娘来揪我不成?放心好了,我去跟娘认个错,这事儿就翻篇哩。”
李显吃了一惊,哪想到她会这般好相与,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一旁的上官婉儿宽慰道:“你先回东宫吧,显哥哥,无论怎样,以后轻易别动用六率。”
李显浑身一震,立时出了一身冷汗,当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153。第 153 章()
宋玉本就抱了会被武则天骂的狗血淋头的心情; 岂料武则天只是听听而已; 顶多也就是说了两句“你们两兄妹真是胡闹”诸如此类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哪怕一丁点的责罚。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转性了; 宋玉却不能掉以轻心,出了大殿仍是忐忑难安。
上官婉儿伴在她身旁,见她忧心忡忡的模样; 多少猜到她的心思; 叹了口气道:“天后是因李贤的事对东宫更多包涵。”
宋玉微微一愣; 也就是说武则天对东宫的态度有所转变,小事上头以相让不计较为主。想想老妈恐怕还在为李贤一事伤心; 所以现在对李显就不再管得那么严了。
想起李贤; 宋玉忽然发觉这个二哥仿佛是从生命中消失了般; 突然的记起,就像忆起一个从前的人。李贤现在被封禁在洛阳宫中; 没人敢再提,曾经被誉为贤明太子的李贤早已随着天津桥上的浓烟消散天际。
历史偏颇的很厉害; 至少在宋玉的认知里面是如此。李贤纵然贤明,也仅仅局限于他的礼贤下士; 对政局的宽容,但作为儿子; 他却并不够格,甚至显得幼稚。
大唐帝国经过了太宗皇帝的休养生息; 需要不是平稳前行; 而是厚积薄发。李贤若是做了皇帝; 大约会是一个好皇帝,能维持帝国的平静。然而宋玉深知,看似平静的底下,却是高门与寒门之间的汹涌波涛,造成这样情况的,正是武则天,还有支持她的李治。
老妈高瞻远瞩,帝国前行的动力在于上升,而非平稳,原来巨变已经在悄声无息的开始了。高门的世袭以及它的腐朽已阻止了帝国国运的前进,连宋玉都深深认为,老妈的决策是正确的,因为历史已经证明了十世九卿的政治制度的落后,而全民选拔的科举制度又是如何的强大。
“太平,你在想什她都不曾说一句,兀自在那儿不知思索什么,这令上官婉儿倍感担心,还以为她仍是气不过。
宋玉扭头看见她一双黛眉轻轻蹙着,樱桃檀口微微张合,那张绝色动人的脸庞怎么看都不腻。她心中一动,伸臂将她揽到怀里。
上官婉儿尚未惊呼,已被宋玉从后头抱住,接着颈脖处便是一惊,一窜火苗自那一点传了开来,整个人便不争气的倒在了她怀中,耳边却听她道:“婉儿,还疼吗?”
圆领袍的暗扣不知何时被解了开来,一点柔软抚平着颈脖处的创伤,又是酸痛又是麻痒。上官婉儿只觉得浑身都烧了起来般,吃不住的呢喃道:“嗯,不疼了。”
看着她脖子上被自己烙下的痕迹,宋玉眼神有了些许涣散,既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又见如此惊心动魄的美丽而欲罢不能。某种说不上来的情绪自心底深处攀爬了上来,晃目看到婉儿在自己怀里微微斜着头将颈脖献上,星眸微闭,小口微张的模样,就像是在无声的勾/引自己要她的冲动。
宋玉太想要她了,环在她身前的左手情不自禁的就摸上了那块饱满。上官婉儿哪里想到她会这般大胆,顿时羞地想要转过身去,谁知身后的人搂的是那么紧。
这在大殿,伺候的宫婢照令月阁的规矩都是立在门外的,只得谢瑶环一人是在门内。谢瑶环早翻了翻白眼,扭开了头,懒得理会她们,纵然只有谢瑶环一人,但她的反应却也惹得上官婉儿又羞又急,忙覆盖宋玉不规矩的手阻止道:“太平。。。。。。”
宋玉还没昏头,当然知道此处不宜,低低笑了笑,在她颈子里来回蹭蹭,直惹得上官婉儿浑身瘫软,才抬头看向殿门处。
此时感到宋玉投来的目光,谢瑶环本是要出去的,可转念一想,却是扭头看向她们。
上官婉儿还是第一次被人直勾勾的瞧见自己这副模样,羞耻地忙扫落宋玉的手,想要坐直身子。这一下弄得宋玉尴尬万分,需知她的手还停在婉儿的胸上,一股怒意窜了上来,暗付这谢瑶环怎么突然这般不知机了。
谢瑶环暗叹一口气,仿佛什么也没瞧见般缓缓说道:“婉儿,你还有许多奏章未批,宫正司还等着你去选人呢。”
宋玉眉头一皱,知她故意,温怒道:“急得这一时?”
“明早点卯时分婉儿就必须在尚宫局了。”谢瑶环面不改色的说着,刻意看住上官婉儿,提醒道:“刘司衣已差人来请过,要你今夜便去尚宫局,那边也腾了屋子。”
上官婉儿知她表里的意思,更知她深意,脸瞬时红透到脖子,面红耳赤的坐直了身子,理着衣襟垂眸道:“恩,我这就去。”
宋玉气急,拉住她道:“别去!明早送你去便是。”抬头冲谢瑶环道:“我知道了,你去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