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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紫兰往矮凳上一坐就不愿动弹,“……大哥的。”
若是朱伯修,他却是正经摔了腿的要养的,倒是不能说不必去喝它。想了想红珠才说:“行了,你一边歇着吧,像你这样没熬过药的,火候不会看,时辰不会算,给你多少药材也是白费。”这么说着,红珠就去重新去拆新药包,因想着时间紧,便先取出药材来浸泡。
朱紫兰虽被红珠这一通说,但见她真给帮忙了,到底忍住了没给人回什么恶言,安静地坐在一边等着。
李氏笑了笑,转身去烧热水,蒸点心。
朱紫兰坐了一会儿,精神又开始迷糊了几分,闻着屋里那股子点心香气,转首问起程文涵来:“……这都是你们自己做的点心么?”
程文涵今儿也累了,也搬了个凳子坐着,就在朱紫兰左近,便回道:“嗯,好吃极了。”
朱紫兰来了点精神,一抬眼又问:“那你们赚大钱了?”
程文涵听了忍不住盯着她看,又无奈又好笑道:“就是些点心,再好吃也是赚些辛苦钱。”
朱紫兰上下打量他,似乎瞧出程文涵的疲态,一会儿才哼了一声,认可了他的话。想了想她才说:“那,你们多多努力吧。”
这话红珠也听见了,回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说什么,过去揭了那大锅看了看里头隔水蒸的点心,因没有用蒸笼,到底模样有些变了,口感也会软乎些。她夹了一块马蹄糕和一块红豆糕,用碗装了递给朱紫兰。
“尝尝。”红珠道。
朱紫兰不知怎地,忽而就有些局促起来,接了那糕点小口吃了,吃完也没一句评价。到底她也不耐烦等着红珠熬药,便板着小脸走过去嘱咐她。因晓得往常这些活计不是朱碧云就是红珠,都做惯了的,于是她搁下两句话就先走了。
红珠见此,又气又笑,真不知该说她什么。见药材浸泡得差不多了,便开始用药炉子装了温水熬药了。
李氏端来盆子装了热水,让程文涵先去洗漱一番趋趋寒气。红珠回头一看,那点心都好了,便道:“我去老太太屋里,娘你来看着药吧。”
李氏晓得红珠更会说话,就应了。
红珠到了上房东间里,端上了点心。朱老太太见了那些点心也没多少好脸色,只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才回来?你娘也学着你不着家了。”
“娘给伯修大哥熬着药呢。”红珠随口一答,晓得她这么说朱老太太就不会喊李氏过来训话了。又笑着看她道:“奶奶,今儿食铺开业,做的点心都卖了,客人也多……即便往后不如今日热闹,但要是有个一半客人,我们食铺也亏不来。所以奶奶就不用担心了。”
“谁担心你们了?”朱老太太哼了一声,“这是你们要办的事,成也好,不成也罢,我可管不着。”
红珠笑了笑没接这话,递给她一块点心,“奶奶,这个软,甜香得正好,吃一口尝尝。”
朱老太太本要冷着脸不吃,但一想这程家三人左右留在这朱家院子里也没几天了,大过年的也不想生气,决定不论如何面上都要和和气气,便勉强咬了一口。
红珠只觉省了一顿好骂,再说两句就退了出去。
再回到厨房,红珠让李氏先去洗漱,李氏去了。待李氏再回来,红珠看那药也差不多了,只差一些火候,就直接让她回房休息去。李氏不肯,红珠就道:“娘,我等会给伯修大哥送去,正好跟他说几句话。”
李氏一愣,不多时就想起那书院的事,才明白红珠的打算,点点头回了房。
红珠跟朱伯修这一两年来都没说过多少话,借了给他端药的籍口才第一回到了他的房间。想来朱伯修也是等着喝了药才躺下,红珠进来时他正点了蜡烛在书桌前看着书。
红珠是不让程文涵夜里读书熬眼睛的,见了朱伯修这般随口就劝他一句:“伯修哥,这夜里看书眼睛不好。我听说有那些念书多的老书生,眼睛不好使了,得偏着头眯着眼看人,奇怪得紧。”
朱伯修轻轻应了一声,淡淡一笑,又疑惑问:“怎么是你来?”
“紫兰看着药煲都要睡着了,我便替了她来。我手脚慢,来得迟了些。”红珠解释一句,把碗搁在桌上一角,一低头看见朱伯修拿在手里的书,便好奇问:“尽冬集?伯修哥,这是宜山先生著的吧?”
朱伯修闻言讶然抬眼看了看她,“你竟知道?”
红珠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伯修哥可别看小了我。”
朱伯修这时才恍然明白过来,笑了笑说:“哦,三叔还在时教过你呢。我记得,三叔还说你是才女……”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他默然了一会儿沉思,后来才说道:“不错,这是宜山先生的著作,说的是通安左近山水景色,字字如画,令人读之心醉。你读过几篇?”
红珠听出他话里对程桂棠称她做“才女”的不以为然,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高兴的,不过记起她来的目的,便不在乎他说什么了,只答:“有那么一二篇吧,如今要我说,定然全记混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快又兴起地追问:“伯修哥,我听说西山书院里的先生很是高明,不知比及宜山先生如何?又说书院里的学子都比旁的学堂强,能考过那入门试的就算秀才了,也不知那入门试如何难考?伯修哥当年是怎么考上的呢?”
朱伯修惊讶地挑了挑眉,红珠不容他拒绝,伸手一指那桌上的苦药就说:“这药烫得很,一下也喝不得,不如就跟我说说话,省的回头我还进来拿一回碗。”
朱伯修见她一脸好奇的样子,觉得不好敷衍了去,且西山书院的经历又是他的得意事,终究还是开口说起来。
这一听,红珠才晓得原来那入门试还有推荐和考取之分。当然,西山书院秉持公正,那些得了推荐的学子也不是全然不必考试了,只是考试简单一些,不取的几率小一些。而没有推荐的就需要连考三场,一场贴经,一场作诗或小记短文,一场策论。过了这三场,才有机会去见书院的先生,至少得有两位先生点头答应,才能入门。
红珠听及此便问:“要两位先生答应?若是事先认识了两位先生呢?”
朱伯修此时却笑了笑,似乎红珠的话得了他的意,“就如那投卷,若事先得了先生认可你的才学,那就是得了荐书了。”
“书院的先生也能写荐书?”红珠追问。
朱伯修矜持笑着点头,“自然,当年我也是如此。”
红珠这才晓得为何说及此朱伯修就这般高兴,便顺着称赞了他好一会儿。见几句之后,朱伯修到底城府不深,跟着神色飞扬起来。红珠便继续问:“难道是蒋先生?伯修哥那时不过十四五吧?怎么就识得了蒋先生?”
朱伯修听到蒋先生的名字,这才有些回神,他皱着眉道:“你打听这些做什么?难道……文涵要考?”
红珠情知是瞒不住,便坦然点头,只说程文涵想要一试,然后又请他帮忙。
哪知朱伯修却忽然不高兴了,“文涵那么小,凑什么热闹,当是游戏么?”他冷着脸看了看红珠,隔了好一会儿才说:“想要我帮忙么?”
红珠不知为何他态度变得如此奇怪,但听了这问话,还是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清明回家了,额,保证不了更新
我干嘛v了……给自己跪了……
第49章()
朱伯修沉着脸思索;又盯了她一会儿,才道:“那也不是不能够。”他淡淡笑了笑,指了指红珠;“你是个不安分的,不然也不会跟老太太、我娘闹一出又一出的事。如今看来,文涵也似了你;没头没脑的就要去考书院。”
红珠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回道:“伯修哥,好歹我很文涵还是你亲堂妹堂弟呢,你这话说得亏心不亏心啊。”
朱伯修不为所动,只道:“行了;要不是知道这亲缘割不断,我眼下也不跟你多说什么话。你让我帮忙,可以,但我有个要求。”
红珠实不明白他能说什么,也生了几分好奇,“什么要求?”
朱伯修道:“你知道当年我三叔也在书院里念过半年书吧?”
红珠点头,这事她听她娘提到过。约莫是十年前的事,那时西山书院的名声还没有如今这么大,也没有那入门试,程桂棠却已然是个秀才了,就连红珠也有两三岁了。这有家有业的,他也没想到往西山书院去,只一日偶然间听说了西山书院里有些蒋老山长半生收罗起来的古书,还有老山长那些个老友也送了些,再有就是赵家出资捐助,说得实在些,就是这些书使得书院一地聚了满通安的灵气。
程桂棠举业上没多少灵窍,但却是个十足的书痴,一听山上那些书便心生向往,恨不得立时一样是极认可的,听小儿子愿往,亲自送了他上书院。随后,程桂棠便在西山书院里待了小半年。后来程老爷子生了病,他才退了学归家。
朱伯修看着她说:“我秋上时听说了一事……当年三叔是个勤奋的,他爱书,书院里有个知勤书馆,他那时若没得课上,就几乎吃住在里头……抄下了一箱子书。”
红珠听到此处,哪有什么不明白的,朱伯修这是惦记起程桂棠那箱子书了。红珠也记得确实程桂棠有那么个一箱子的书留下。当初程桂棠去得急,事事都慌慌张张的,后来李氏又病了,许多东西还是红珠收拾的。可就有那么一个楠木箱子,李氏挣扎着病体起来整理,红珠要帮忙她也不肯,就在房里独个人一边收拾一边哭泣……
“如今书院里学子多了,书馆里许多古籍收起来了,余下的或有一些,也是旁人抄录的居多,总有这样那样的散失缺漏。那原本我也不好日日去寻先生去借,想来想去,就想起三叔还留下这些书。”朱伯修倒也直诚,“你把那些书让我抄录,我就帮文涵考入门试。”
红珠皱了皱眉,只觉他这事似乎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