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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嘿嘿,呵呵……”罗辉转眼又笑了起来,在这个时候,仿佛唯有笑,才能准确表达出他的心情。
二人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口傻笑,珞宇率先打破“僵局”,道:“走,我送你进去,我们进屋说。”
“嗯。”
罗辉刚走两步,就注意到聚在大门口的璞尧等人面色怪异,目光不断在他和珞宇的身上扫来扫去。
笑容瞬间僵住,罗辉立刻看向珞宇,却见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好像根本没有看到璞尧等人一样,热情地在前面领路,转眼就进了大门。
罗辉紧跟珞宇的脚步,忍不住回头望去。璞尧歪着头,朝着珞宇的背影抛出了一个奇怪的眼神,明显是在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院中,璞尧面沉如水,神色中混杂着极为复杂的疑惑和焦虑。
“师兄,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弟子见他沉默不语,忍不住开口问道。
璞尧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喘息了几口。等他再次睁眼,眼中便只剩下了无奈的坚决。
珞宇将罗辉引到了房间,二人终于可以关起门来好好叙旧。
罗辉看起来比珞宇还急,直接抬手布下了隔音阵法。
珞宇这时才发现,罗辉的表情有些为难,好像憋着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你怎么了?”珞宇疑惑道。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天大笑话()
“嗯……那个……”罗辉吭吭哧哧,脸蛋憋得都有些发红了,才蹦出几个字来:“璞尧师兄……他……”
珞宇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下文,才意识到重点其实只是个人名,疑惑道:“璞尧是谁?”
“呃……”
罗辉刚刚冒出惊讶的念头,就忽然想通。珞宇当年与璞尧只有一面之缘,没待多久就被赶了出去,而且他也不记得当时是否有人提到过璞尧的名字,所以珞宇不知道也属正常。
于是,罗辉只好说得更加直接了一些,“就是刚才站在大门口的那个……”
“你是说那个浑身珠光宝气的、修为到了养息境的弟子吗?”
“嗯。”罗辉猛地点了点头,随后才发现不对,因为珞宇的语气中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恨意,反而像是在描述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在罗辉有些发直的目光中,珞宇皱了皱眉,道:“他呀……是挺奇怪的。我刚见到他时,他还挺热情的,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就不理我了,我跟他说话他也不答,我要是看他一眼,他就别过头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哎,其实我也不是没看见,刚才大门外那几个人盯着我们的眼神怪怪的,难道是我惹到他了?还是我又说错话了?”
珞宇晃了晃脑袋,不禁有些懊恼,每次说错了话,他都是后知后觉,甚至一点头绪也没有。
罗辉的眼神变得有些诡异,盯着珞宇的眼睛,认真道:“你真的不记得了?……你没有惹过他们。可是……可是,他们惹过你呀!”。。
“啊?惹我?什么时候的事?”
珞宇茫无头绪,逼真到快让罗辉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再也顾不上委婉不委婉,罗辉替他感到着急,“我们初见的那次……就是他主张将你赶走的啊!”
“哦!”珞宇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当时态度很不好的。”
罗辉一阵无语,他见过过河拆桥忘掉恩人的,还从未见过记性差到记不清仇人长相的。
珞宇本以为他又一次因为说错话而闹了个笑话,却不想,他真正闹出的笑话,是个比说错话还要好笑一万倍的天大笑话!
珞宇赧然,双颊绯红,徒劳地解释道:“我当时也没有特意注意他的长相,哪里还能记得……啊哈,哈哈哈……”
这个时候,任何的解释都是那样苍白无力,唯有狂笑才能解忧。
在珞宇的带领下,罗辉也呵呵地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大声。但是他的内心实际上是十分迷茫的,并不确定自己是该笑还是该笑,是该为珞宇惹出的笑话而笑,还是该为珞宇并不记恨自己的同门而笑。
两个人在隔音阵法中肆无忌惮地笑着,仿佛要将这些年的辛苦和负担全部笑个干净。
珞宇笑出了眼泪,笑弯了腰,拍着桌子含糊不清道:“你说,他们现在在想什么?是不是很困惑,困惑我为什么不找他们的麻烦?……哈哈,他们是不是绝对想不到事情的真相?哈哈哈……”
珞宇和罗辉在这边笑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璞尧那边却不得安宁。
璞尧早已遣散那些弟子,独自在誉山宗宗主的房门之外徘徊许久,数次想要叩门却下不去手,额间隐隐出现汗迹。
这时,屋里忽然传来声音,“你干什么呢?要进就进,犹犹豫豫的,又闯了什么祸事不成?”
璞尧听到这个声音,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他们来到清凝宗参加比试,不仅是要分出个名次,证明自己的实力,更重要的是借着这个机会,让年轻弟子走出宗门,与同道接触交流。
璞尧等人踌躇满志地来了,然而却骇然发现一个曾经被他无故轻贱过的小子,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威名远扬的隐昱峰的亲传弟子!而且这家伙还专门负责接待誉山宗,弄得他想躲都躲不开!
如果只是简简单单的仇恨也就算了,直接当成敌人处理就行。可是珞宇和誉山宗又不对敌对关系,有罗辉和榈木让髑樵冢憷此闳ィ椭挥兴币⒁蝗瞬焕毯谩�
何况,珞宇总管此次誉山宗众人在清凝宗停留期间的大小事宜,若是对他们心怀嫉恨,暗中使绊子,损失不提,到时候同门万一知道都是由于他的原因,才蒙受这些损失,那他如何还能保持自己的威信和地位?
现在还不算太晚,如果璞尧不做点什么,他在清凝宗的这些日子都不可能安心。怕就怕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个“仇人”日日藏在身边,防不胜防,某些很容易被人忽略的小事,也有可能引发的极为离谱的后果。
璞尧想做些什么,却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不单纯是因为他没有途径查清珞宇的底细,更是因为他自己也没弄明白,珞宇诡异的态度以及矛盾的行为是怎么回事。
所以,他再三思虑,终于豁出去了!干脆告诉宗主,让他处理此事!反正自己的祖父是誉山宗的太上长老,宗主的师尊。有这层关系在,宗主就是再生气,也不能把他怎样,就像他小时候惹出的无数次麻烦一样,都是宗主来替他摆平的。
想归想,但是璞尧平日里心高气傲惯了,如今让他主动承认当年一时气愤犯下的“小错”,便是已经到了门口,也难以踏出那一步。
宗主一定早就发现了他,只是没有出声。现在能给他一个台阶,将他叫进屋来,也算是帮了他的大忙。
璞尧进入房内,大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闭合。
誉山宗宗主手持一本书卷,端正地坐在台案之后,气质沉静好像一个饱读诗书的学士。
眼见璞尧难以启齿的样子,誉山宗宗主直接替他说道:“闯祸了,还不是小祸。”
他的这番话完全都是肯定的语气,他亲自从小调教的孩子,能干什么,会干什么,早就已经了如指掌了。
从容自若地合上书卷,放在一旁,誉山宗宗主继续说道:“提醒过你多少遍了,要小心保持你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你出身尊贵,资质又高,难免会有些傲气。但是,傲气的程度把握得当,那叫“傲骨嶙嶙”,把握得不得当,就是‘轻世傲物’……”
第三百章 道理未变()
不等璞尧开口,誉山宗宗主就已经把他看了个透彻,就连他最有可能犯的错误,都已经预料得一清二楚。
璞尧愣住了,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觉得祖父给他安排的师父似乎还不差。
他曾经一直抗拒祖父的安排,因为论修为、论资历、或论威信,宗主都算不上誉山宗的第一人,而誉山宗真正名副其实的第一,就是璞尧的祖父本人。璞尧根本就不缺师父,也不明白祖父为什么要这样安排,难不成就是为了一个宗主亲传的好名声?但他缺名声吗?
在誉山宗内,众人对璞尧另眼相待,首先就是因为他是太上长老的嫡孙,其次则是由于他本人资质超群,修为确实在弟子一辈中首屈一指,再其次,才会想到,他是当今宗主唯一的关门弟子。
誉山宗的宗主自从收了璞尧为徒,就没再收过别的弟子,显然是准备倾囊相授,让璞尧继承衣钵。这是一个无数人羡慕不来的位置,但是对于身在其位的璞尧来说,他却不是十分舒心。
在他心里,宗主是个很无趣的人,算不上杀伐果断,也算不上手腕高超,并不符合他心目中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高手气质。
宗主没有绝顶高手的气质,倒像一个保守的教书先生,死板、教条,没事总是管这管那。不论他做什么,宗主都要在他耳边念叨他要怎么做,为什么要这样做,将他的耳朵都磨出了茧子。
他不止一次跟祖父抱怨,要求换一个师父。
祖父做出的决定不会轻易更改,师父自然是没换成。但也许他的牢骚传到了宗主耳中,又或是祖父暗中示意过他,从某一天起,宗主忽然就不再说他了,而且一改常态,几乎很少跟他谈起修炼之外的废话,甚至会在他获得进步的时候夸奖几句。
璞尧得到了他想要的自由,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和这个强安给他的师父的关系总算缓和了一些。
很多年过去,师徒二人相安无事,他都快要忘了他这师父还有教育人的爱好。今天冷不丁地听到久违的说教,璞尧不由恍惚了一下。
他这一恍惚,就不知道恍惚了多久,等他自己的想法回归现实,才发现宗主一直在注视着他。
璞尧感到十分意外,他之所以在门外徘徊许久,就是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