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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闻此话,刘行猛然惊醒,转身高声道:“兄弟们,带上曾四哥和秦州出来被我使毒麻翻的兄弟们一起速向西门进发。曾将军麾下没中毒的兄弟们,不要再做无谓反抗,我不想伤了自己兄弟。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欢迎,不愿意的请自便。”
原本已经拿着兵器,与从巷子里冲出来的选锋营将士们对峙中的西门兵士们一听到这话,很多人马上收起了手上的兵刃。剩下一些应该是姚闵麾下的兵士,一见此状也不敢再做顽抗,很快便让开了一条去路。
看到那些人让开后,刘行再次高声道:“我选锋营此去,是偷袭金狗、务求在西门为全城军民打开一条生路的。愿意随我前去的以后便是我的兄弟,战死一锭金、伤残养终生。杀敌一人五两银,斩敌将者赏银一锭。有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愿意的请去找那边的几个兄弟。”
说话中,刘行用手指了下已经将姚闵捆起来、按在地上的万亚飞等人。
听闻此言,许多原本负责防守西门的兵士们几乎没怎么想,很多人便主动奔向了万亚飞等人。而姚闵手下的那些人,人群中虽然也是有一些骚动,但却没有人跟着一起去找万亚飞。
看了看那些人,刘行心中明白:虽然人为财死而征战,心中尚有几分忠义存。那些人心中应该是对姚闵还有忠诚心意的,没必要强求。
心中了然,刘行淡淡一笑,对那些人说道:“我也不强求各位兄弟什么,只求各位兄弟日后死战到底、守住这太原城。即便是死,也不要做出对不起祖宗的事情来。当然,最重要还是不要再与张宣使、王总管不一条心,只有齐心抗敌、太原尚有一丝生机。姚闵、你们的主家,我就带着出城去了。”
“不要带走我家姚副使!”
一听到刘行要带走姚闵,几个低级将领马上高喊声中重新拔出了战刀来。
一个小将上前一步,持着刀子、黑着脸对刘行说道:“刘先锋,兄弟们都敬佩您是条好汉。西门外、北门上的两场战事,兄弟们或亲眼得见、或也有所耳闻。您要是想带人走,我等绝不阻拦。但还请刘先锋您不要带走我的姚副使,否则就算您再是本事高强,我等也只能不畏死地与您一战。”
姚闵不走,城内肯定还会出现张孝纯、王禀被姚闵和其家族势力、地方势力架空的事情。刘行所想的是将他带出去,然后随便扔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并没有想要杀了他。可是此时刘行看到眼前的姚闵部下所表现出来的,应该只是怕自己杀了他。
察言观行,心知肚明,刘行又一次淡然一笑:“各位兄弟,我不会杀了姚副使。我带他走,只是为了让全城军民政令只听张宣使,军令只听王总管。我若不带姚副使走,在我离开后他还是会逼着你们听他的、去跟张宣使和王总管争权分利。”
收住笑容,刘行变得有些深沉,继续说道:“绝地之中、孤城之中,军政分给两个人负责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分散了全城军民的指挥权。姚闵长期以来依仗地方和家族势力,给张、王二位大人制造多少不便,我相信各位比我更清楚。所以,我向保证绝不杀他,还望各位让开去路。”
听完刘行的话,姚闵的部下们一阵骚动。他们互相以眼神交流中,心中都很清楚这些天以来姚闵的存在确实是给张、王二人掣肘了太多。他们更加明白,一个将领指挥和有人分权对战事的区别。
所以,很快在他们之中几个应该是官职最高的人轻声说了些话后,那些姚闵的部下们缓缓散开、重新又将去路让了开来。
见他们再次让开去路,刘行拱手环绕着对他们一礼,正色慨然道:“各位兄弟,若有缘他日我们再相见时希望可以与各位壮士把酒言欢。今日,我就带着愿意跟我出城的兄弟们,争取给大家打开一条生路。”
“刘先锋保重……”
在那些人拱手还礼后,刘行转身接过了雷震递上来的缰绳。快速翻身上马,带着浩浩荡荡的兵马奔向了西门。
第041章 老将军报恩()
太阳在东方露出了半张脸,向河东大地上洒落下充满浓浓暖意的阳光。太原城西门,在太阳大放出光彩的时候缓缓打开了。
从城门中带着身后两千多人走到城门外,刘行驻马回望一下城头,心中不由得一阵感触:短短二十天,自己进城再出城。能否真的带着身边这群将西门外的金狗赶走,刘行心底也没有个准数。
然而此战必须打,这是不容置疑的。刘行确信带人制造出的那些爆炎弹,至少能轰得金狗鸡飞狗跳一阵。只要能将他们轰得晕头转向,即便是金兵大营内仍然有两万五千人马,自己带着这些人至少也能冲开一条血路、先冲出重围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望着城头上已经带兵赶上来想要阻止自己的王禀,刘行心底暗道:王将军,您是一位豪杰、是一位英雄。希望我帮助你和张孝纯解决了城内掣肘之人后,你们能够同心协力让这孤城坚守的时间更长一些吧。
给我一些时间,我出城以后会全力去给这太原城四处求援,争取拉来各路人马将金狗的包围圈打垮。到时候我宁愿将你们给我的官职交回给你们,重新回到终南山中,做豹林谷内的一只闲云野鹤去……
“刘行,你胆子也太大!”
城墙上,王禀看到刘行回首张望,他怒容满面中大声吼道:“胆敢纵兵劫掠、率众抢劫姚府,还杀了五大富商。如今又要劫持姚闵、姚宣抚,你是不想活命了吗?”
望着城上的王禀,刘行抱拳道:“王总管,我杀姚慈和那四个奸商,是因为他们通敌卖国。我抓姚闵,是要去汴京城向官家说清楚他姚家为何出了姚慈这样的败类。王总管,请恕属下不能陪您继续坚守孤城了。十里外,金狗大营应该已经空虚。此时不去,更待何时?只要属下带人杀出一条血路,还请王总管不要太过保守,至少让大军先行掩护城中百姓离开这里。守城本是军人事,何必拉着百姓做陪葬,还望王总管体恤民众。我们,后会无期……”
话音一落,刘行勒转马头,大声叫道:“万亚飞、张扬,率选锋营本部骑兵做开路先锋。孙玉江,率新兵两营掘地埋下地火雷。叶添龙,帅其他人马押着辎重缓缓跟着,严防走水。”
“属下等遵命!”
早已策马等在刘行身旁的几个人接令,立即发出了一阵整齐的应喝声。
应喝之后,他们快速转行、一阵吆喝。在他们的吆喝声中,走出西门的两千多人迅速分成了三股人马。
万亚飞、张扬,一左一右带着四百三十名选锋营骑兵率先向着南面金兵大营方向疾驰而去。孙玉江则将姚家私兵、四大富商家中私兵应募加入的新兵们收拢集结起来,再让曾炜杰的旧部环伺左右,监督着他们走到了距离护城河二里外的地带后抡起锄头、甩起胳膊刨坑埋雷。
最后,刘行才再次向城上的王禀抱拳一礼,带着叶添龙、杨凌儿和二百名曾炜杰西门守军中的骑兵护着四十五辆装着大箱子的马车向南走起来……
城墙上,张孝纯刚刚带人赶到姚慈府,分出一些人去救火后追到城墙上,便看到了已经走出半里地去的刘行背影。
他一跑到王禀身边,马上急声道:“王总管,你为何不派兵追他们?就让他们这样出城去送死了?”
没有看他,而是双眼仍然眺望着远去中的刘行,王禀道:“孤城绝地,他们不去送死,迟早也会死。早死晚死都是死,何必在意早晚呢?”
“可是、可是他杀姚慈、掳走了姚闵,还让手下打伤了姚期。按大宋律,这是株连三族的大罪,你就让他这样走了?”高声叫着,张孝纯喊完这些话转身就要去招呼他自己的人马。
然而他才一转身,王禀的一只大手便抓住了他的胳膊后沉声说道:“姚闵在,姚家和地方豪族势力便会给你我掣肘。刘行掳走姚闵最大的原因,不是真的要让他到汴京城去给官家说明,实际上是在帮你我铲除掣肘之人。”
见张孝纯面露疑色、驻足回望后,王禀继续说道:“姚家这些年来在太原城里作威作福、鱼肉百姓,你不是也多次想要惩戒、却苦于童太尉和朝中许多人给他们撑腰而不敢有所举动吗?刘行现在替你做了你不敢做的事,何必还要再去追责他的罪行呢?”
听完王禀的话,张孝纯也算是彻底明白。他恍然大悟地也是眺望着刘行远去的背影,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个厮儿虽然爱闯祸,可不失为一个大智大勇奇少年呀!希望他能真的带着那些四处凑起来的兵马杀出一条血路吧!若太原城之围得解,老夫愿向官家保举他、让他独拥一军、保我大宋。”
听到张孝纯这样说,王禀突然笑了笑:“何必要等太原之围解除呢?张宣使,我之前已经飞书汴京,保举他为河东路第一将。同时,恳请官家封他为翊卫郎,如果张宣使你认为可行,还望你也飞书一封、同保可好哇?”
“好,老夫这就去修书一封、飞鸽送去给官家!”感念于刘行帮他解决了城内掣肘,张孝纯答应一声,转身快步走下了城墙。
在他离开后,王禀重新遥望着刘行等人远去的背影,突然低声自语般说道:“你能为老夫藏住家丑,老夫也当回报你个好前途。厮儿,只愿你真能离开这险恶之地吧……”
身后发生了什么事,刘行身后没长眼睛,就算长了眼睛也不可能看到,因为那是已经被甩到身后三四里外太原城上发生的事。在张孝纯去修书的时候,刘行带着人已经远远地看到了金兵的大营。
而充作先锋的万亚飞、张扬二人,此时已经带着四百多骑堵在了金兵大营的门前,正在冲着里大声辱骂、叫阵中。
看清楚前方的景象后,刘行口中低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