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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高照,良宵恨晚,他轻轻将她抱起,亲昵的在睫毛处落下一吻,“邓氏的孩子,本王怎么看都觉得不亲,你是不是也该为本王生一个孩子了?”
殿里传来一阵欢笑声,代替了先前的哭泣声,邓氏在院外直直的站着,眼里划过一丝哀怨,湘尔到底是怎样一个厉害的女子,一步步走来,就连涉足先王后的陵墓都可以免于一死,就连涉足最敏感的细作身份都可以不予追究,没有子嗣,却能牢牢抓住梁王的心,邓氏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样细细想一遍,原来姜氏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都说后宫之中唯有子嗣是最重要的,可如今看来却不尽然,她有了孩子,却依然万事不如湘尔,她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是不是真的不应该选择她来陷害?如今她反目报复,自己真的能全身而退么
福安()
兰褚帮湘尔退去织锦暗花的寝衣,将长发绾于脑后,轻轻用手沾了水,柔声道,“娘娘,这水温刚刚好,里面的加了一些花叶汁子,最能解乏了。”
湘尔静静坐在浴盆之中,花叶的清香徐徐飘来,惬意油然而生,兰褚的手在一旁的牛乳容器中浸泡了良久,直到手上皮肤变得细腻,便将手放在湘尔的肩上,轻轻揉捏起来,四片纤长的睫毛贴合在一起,雾气熏过后尤显得光泽,她渐渐有了困意。
兰褚看了一眼,手上稍稍加重了力道,“娘娘,您可千万别睡着了,泡的久了,人会虚脱的。”
湘尔闭着眼睛,微微道,“每每侍寝之后,都要劳烦你给本宫准备浸浴,本宫都已经习惯了,也依赖你了。”
兰褚抿口一笑,顿了顿,说道,“娘娘去见过柳夫人和襄良人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是恨极了她们两个,但眼下最恨的,却是邓氏,本想着先找机会打发了邓氏,再慢慢和她们两个周旋,可我现在不想这么做了”
兰褚的手在湘尔肩上骤然停住,湘尔侧过头,“有什么不妥么?”
兰褚笑笑,手里又继续揉捏起来,说道,“娘娘是要放过她们?”
湘尔幽叹一声,“本来是不想的,可昨日梁王对我说了一席话,我便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着能一直和他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可是襄良人曾经险些把娘娘毒死!”兰褚忽然失声大喊了一声,湘尔一惊,急急回头木然望着她,“你怎么这般痛恨襄良人?柳夫人和邓氏都曾经加害于我,为何你只提到襄良人?”
兰褚哑然张张口,呆站了良久,“这婢女就是随口一说。”
湘尔心下一松,回过头去,温和道,“你是本宫身边最谨慎稳妥的宫人了,以后记住,切不可再想方才那样失言了,叫有心的人听见,还以为本宫成日里在发牢骚。”
“诺,婢女记住了,以后不会再犯。”兰褚见湘尔没有再追问,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刚刚穿戴好,小易便笑盈盈的进来,说建德殿的福安奉旨觐见,湘尔含笑着挥挥手,福安便欠了身进来,进门便是一个大礼,“渃淳夫人长乐万安——”
湘尔掩口一笑,对着兰褚道,“他倒是机灵,可是这称呼听上去怪怪的,什么‘渃淳’夫人。”
福安不顾湘尔和兰褚的嗤笑,垂首道,“小人实在叫不出‘贾夫人’三个字,总觉得更是怪怪的,倒像是‘假夫人’呢!”
一句话更惹得湘尔发笑,“好了好了,随你怎么叫吧,你来的倒快,快起来说话吧。”
福安磕了一个头,才灵便的起身,双手严瓷合缝的贴在腿边,上身微微躬着,兰褚笑道,“翰林大人手底下的人到底是懂规矩,倒显得婢女随意了。”
湘尔笑道,“福安,你也别拘着了,在宏坤殿里,大的规矩是要遵从,没外人的时候,细节就不用这么注意了,总这么拘着,本宫看着也紧张呢。”
福安放松了身子,陪笑着,脸上兴致盎然,“都说在娘娘身边伺候是件幸福的事,今日一件,果不其然。”
湘尔笑道,“你这小子,还知道什么是‘幸福’,本宫倒想起,你以前在翰林手下做事,嘴上可没抹这么多蜜。”
福安不好意思的垂头笑笑,兰褚道,“瞧,他还知道害臊呢。”
湘尔定了定神,压低了声音道,“方才进来,可看见了什么?”
福安会意,回道,“方才进来的时候,正巧遇见邓少使,她开始还傲气十足,瞥了眼不看小人,说小人是因为她跟着坐了宏坤殿,才殷殷的跑来投靠她,还说小人没用,和那帮败事的下人没什么区别。”
湘尔轻哼一声,道,“你是有意放本宫一马,而其他的人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能不气么,她还说什么了?”
福安得意道,“其他的倒没说,小人回她,说不是来投靠她的,而是奉旨伺候夫人,她的脸色就变了,八成是知道小人被夫人调到身边来,心里害怕了。”
“那便再叫她害怕几日吧,好让她心里也有个顾忌,等她学会安分守己了,本宫再求梁王给她一个较高的位分,赐个环境好一些的宫殿给她,她带着小王子,也能安身立命了。”
福安拱手赞叹道,“夫人真是大度,要是我的话,早就把她碎尸万段了!”
湘尔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呼出,像是在安定自己的心绪,原本回来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连青,可梁王的一席话让她淡然了许多,生命中总有一些东西是可以淡化仇恨的,但邓氏的性命,还是要靠她自己把持,只要有一天,邓氏不安现状,又挑起风波,她还是会旧账重提,湘尔暗暗下了决心。
“娘娘,婢女为您梳妆吧,这福安来的早,娘娘的妆都还没画呢,待会儿会有后妃们前来请安呢。”兰褚道。
湘尔徐徐来到妆台前坐下,任兰褚在头上挽起一个复杂而华贵的发髻,冷笑道,“她们倒是识趣,知道本宫如今恩宠多过柳夫人,以前都还殷勤的跑去她那请安,现在见风转舵似地全跑到本宫这了,倒也难为她们了,明明心里比谁都清楚,却不得不一个个装作刚认识本宫。”
兰褚在湘尔的发髻前比着一只金顶凤鸾的华胜,轻轻道,“后宫如今没有王后,夫人便是最高的位分,以前众人都是去涟漪宫,如今娘娘能够全身回宫,圣宠更高过从前,谁心里没个数?自然都投诚到娘娘这边了。”
湘尔道,“若后宫真能像表面看上去的这样和睦,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后宫和睦,梁王殿下才能安于政务,为了殿下,只要柳夫人和襄良人不再处处相逼,本宫倒愿意冰释前嫌。”
话音刚落,兰褚的手忽然一颤,刚刚插好的华胜掉落在地上。
渃淳夫人()
兰褚慌的把华胜从地上捡起来,湘尔蹙了眉回头看着她,“你今日是怎么了?说话做事都冒冒失失的?本宫平时最看重你稳重,你可千万别叫本宫失望了。”
殿外一阵脚步声,福安进来道,“夫人,各宫娘娘来请安了。”
湘尔舒袖一挥,长袍铺展在身后,稳稳的坐下,只听众人齐齐叩首道,“渃淳夫人万安。”
湘尔懒懒道,“今天真是奇了,怎么人人都叫本宫‘渃淳夫人’了?”
肖长使叩了一礼道,“回夫人,是方才来的时候在殿外听福安这么叫,咱们才跟着这样叫了。”
湘尔垂垂一笑,向最后一排望去,“最后站着的是哪个?抬起头来。”
女子微微抬首,带着几分胆怯,双眼渐渐随着抬起的头,从齐眉的刘海下露了出来,兰褚看了一眼,凑到湘尔耳边道,“娘娘,那便是李良人。”
“李良人?”湘尔喃喃道。
“是啊娘娘,您忘了,上次您用长安城的茶试探她们,就是这位李良人说您思念家乡甚重的。”
湘尔眼角微微舒展开,“哦”了一声,定睛看着她,李良人眼光稍稍一瞥便转移开了,湘尔盈盈一笑,道,“原来是李良人,长得真是雅清,不知家乡何处?”
李良人心中一颤,她明知自己一样来自长安,为何还要多此一问?
她微微躬了上身,颔首道,“回夫人的话,臣妾家乡在长安。”
“怪不得了,”湘尔道,“原来是来自大汉朝都城的女子,怪不得长相如此清秀,做派也处处得体,只是本宫有一句话,要好言劝你。”
李良人怯怯抬了眼,细声道,“诺,夫人有话教诲便是。”
湘尔拿帕子在鼻前轻轻掩了,淡淡一笑,“什么教诲不教诲的话,咱们姐妹之间只是闲话几句家常,今天听说你来自长安,本宫只想劝你,万事不要太过出头了,尤其不要时时事事把长安挂在嘴边,以免有心的人听去了,拿来大做文章,这梁宫是最忌讳长安来的女子的,本宫说的,你可明白?”
李良人的双腿开始微颤起来,眼睛直直的盯着湘尔,嘴里喃喃道,“诺,臣妾明白了,明白了”
待众人散去,兰褚轻笑一声,道,“娘娘看到了么,以前各个都是浓妆艳抹的,生怕自己略逊哪位娘娘一筹,现在倒好,都看着娘娘您终日薄施粉黛,身份地位稳固,一个个的,也都收敛了。”
湘尔撇嘴一笑,“随她们怎么样,本宫早就看淡了,今日唯唯诺诺,他日本宫失宠,她们照样会落井下石,人情世故而已,不必太过在意,对了,宫宴是什么时辰开始?”
兰褚道,“午时之前再过去也来得及,现在时辰还早,娘娘大可在寝殿多休息一会儿。”
湘尔由兰褚扶着进了寝殿,将头上唯一的华胜摘了下来,云丝散落,和衣而卧,每次侍寝,她都要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听着梁王在她耳边平稳的呼吸声,她便觉得踏实,每每侍寝完第二日,梁王走后,她才浸浴一番,好好的睡上一觉,可今日她躺在榻上,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午时的宫宴。
“兰褚?”她轻唤一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