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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三相视而笑的时候,三人面色突地僵住,取代笑容的是一抹凝重之色——刚才的寂静于刹那之间变了,变得狂暴无比,就像是龙卷风,风像是一把把刀子。
不,此处应该说像一柄又一柄利剑!
剑之意境,爆发。
不可计数的锋锐切割之意,瞬间充斥了整个教室。它们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破坏,但在在座的学员眼中,它们无疑可以切开万事万物,包括学员们的身体。学员们第一次觉得,死亡其实离得并不远。
甚至有些定力较弱的同学,全然已经忘了自己身处在课堂之中。剑意爆发的那一瞬间,好几位学员从座位上冲了起来,没命地奔向门外,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反抗,而是逃离。
还有些介于意识清醒和模糊状态的学员,在感受到锋利的风刃之际,他们大喝一声,取出了自己的武器,想借此以自保……
突然,风刃止息,寂静不在。
屋外、窗外、楼外的喧嚣声,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教室,将逐渐失去理智的众位学员拉了回来。
教室里的学员们都停止了动作,就和中了“不动金钟印”的印诀一样纹丝不动。这与窗外的嘈杂形成了两个极端,学员们由疑惑之中渐渐明白过来,他们的神情正经历着从惊慌到错愕,错愕到疑惑,疑惑到恍然,恍然到惊诧,惊诧到佩服的一系列转变。
“呀!是意境!”
沉默良久的教室,终于有人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紧接着就是一道接一道的附和之声。
张轩还是含笑望着台下,从刚才意境之中这些孩子的反应来看,他清楚,有人是真的懂了,并且能够从中收获些东西;也有人一知半解,可以说是入了门,而再进一步却是暂时不行;还有人完全没有体会,只能说是契机未到。
意境这个东西,是要靠悟的,这句话他在之前的讲课中就已经说过。
有些人听别人讲课能悟,有些人则需要自己静坐苦思方能明,也有些人或许得在战斗之中压迫之下才能开窍……悟之一字,本是空泛,因人而异,强求不得。
第五听云一边看着台上的张轩,一边回想着刚才意境存在的那些时间,他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了离剑七式的第一句:一剑本真剑,花叶桃枝木其剑无剑!这句话和刚才张轩营造的意境岂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张轩负手于后,手中无剑,身外无剑。
可其意境却是剑意充盈,剑锋呼啸,这未必就是“本真剑”的体现?
默默念叨着离剑七式的剑诀,他隐隐觉得有一扇大门在向他敞开,但他一时半会却没能寻见入口在哪儿。朦朦胧胧,恍恍惚惚中,他似懂非懂,苦思一会儿,好像不懂的更多了。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眼看着窗外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正中,张轩对着台下微微欠身,而后笑道。
学员们很自觉地给予了掌声,在一片掌声之中,张轩领着郭厢和胡安超先行离开了。接着学员们也各自离开,等到都走了之后,第五听云才起身走出教室,下楼往客栈方向走去。
走在大街上,第五听云惊叹于嘉庆城的包容能力,大街本身已经很宽,估摸着应该能容许九匹马并行而过。但是宽阔的街道,此时依然拥挤不堪,行人们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难以想象,空间有限的岛上之城嘉庆是怎么容纳下这么多人的?
升学武试第二轮已经全面结束,但是嘉庆城里的人不但没有减少的势头,反而还有一批又一批的外来人口进城来了。第五听云现在混迹在人群中,就发现有不少背着包袱的人正从城门方向涌了进来。看来夺魁一轮在炎华帝国的地位,要远高于升学试前面的两轮啊。
人多,固然热闹。但是热闹的同时,带来的是更多的阴暗面。
第五听云从嘉庆学院一路走来,在推来攘去的人群中,偶然间发现了后方街道有人正在跟踪自己。他初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于是加快了速度,甚至御动了梯云纵的身法以作试探。一试之下,跟踪的人果然露出了马脚,他们也展开身法,紧紧跟进。
“这些是什么人?”第五听云不禁思忖起来,很有可能就是两次前来刺杀却都全军覆没的那个团体,而那个团体背靠着什么势力?刑部?如若如此,那么长弓文、沈独秀他们这个团队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夺魁轮前夕,他的心里疑问愈发多了起来。而且从那晚看见白洁可以分析出,鬼王宗的人也已经潜入了嘉庆城,那么之前就和鬼王宗合作的次皿五香堂不会不来吧?还有刺杀的那一晚,虽然主要是遇到了落戈才化险为夷,但落戈是不会不动金钟印的。
记忆中,不动金钟印他还只见过一个人在渝阳郡第五城第五贤庄的后山上使用过,那个人就是师赋。
也就是说,师赋也来了嘉庆城。
青天白日之下,第五听云实在不敢去想,有多少暗流正在涌动着。
第三百零一章 城门放榜()
一 直到回到客栈处,那些跟踪的人才潜藏进了附近的巷子里。第五听云稍加感知,便知道那些人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暗处监视了起来。
“看来这三天也不能放松啊……”第五听云叹了一声,然后找到岱青莲和第五听风,三人一起吃了饭。饭后,第五听云回到房间,直接进入冥想状态,今天张轩讲授的内容对他可以说是收获不少,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课堂上所得的东西融入到自己的武道体系中。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他隐隐觉得自己能够把自己所思所得融入到《离剑七式》中,这样一来,说不定对于《离剑七式》将会有一个全新的体悟。再配合离人剑,他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的剑道能够更上一层楼。
时间在修炼之中悄然度过,等到第五听云从冥想状态中退出时,窗外射进来的日光已经有些泛黄。他走到窗边,看着西边快要落山的太阳,不禁感慨时光飞逝。
推开门,他来到隔壁岱青莲的房间,见岱青莲正拿着两串糖葫芦,在津津有味地吃着。而第五听风则站在窗边,眺望着窗外,他的右手边是那把长相不怎么出众的断刀。看着弟弟的背影,第五听云忽然心生几丝萧索之感,自己在这几个月里奔波劳碌,弟弟又何尝不是整日整日地担心忧虑呢?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他们家不穷,他们两兄弟不也得被迫着当起家来吗?他们学部学员的身份,已经成了凋零的第五族最后的稻草,他们俩肩负的,可是整个第五族的生死存亡啊。
他们能不当家吗?
一念至此,第五听云望向弟弟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歉疚,同时也添了几分欣慰。他看着第五听风那稚嫩,但是不屈的肩膀,和那瘦小,但是坚挺的背影,笑着自语道:“这小子,成熟了不少呢……”
“呀,第五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刚吃完一串糖葫芦的岱青莲,抬头才发现第五听云已经站在门口了,“快来吃糖葫芦啊,这个可比天门城外卖的好吃多了。”
听了岱青莲的话,第五听云才注意到,不仅岱青莲手上拿着的是糖葫芦,那边桌上摆放着的也是糖葫芦。
“落戈来过?”第五听云过去坐到岱青莲旁边,问道。
“刚走。”岱青莲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这老头,怎么就记得给莲儿送糖葫芦,反而完全忘记了我?第五听云一边腹诽着,一边对岱青莲说道:“莲儿,下次落戈来了,你让他别急着走,就说……就说我有好东西给他。”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想要先把落戈留在身边。
有个高手在身边,他怎么也得放心很多。
岱青莲一边抹着嘴,一边道:“没问题,放心啦。”
这时,第五听风收了断刀,也来到桌边坐下,叫了声:“哥。”
第五听云点了点头,问道:“这个月完了,我要去神京一趟,你有空吗?”
“恐怕不行,升学试占去了一个月的教学时间,下个月学院要求补起来,所以延迟一个月放假。”第五听风当然知道自己的哥哥去神京是为了何事,他自然很高兴,但一想到学院的安排,他的神色便又暗了下来。
“嗯……这样也好。”第五听云道,“你就抓紧时间努力修行吧,未来很多事都还是不可预期的……”
他这最后一句话其实含义太广,但第五听风毕竟年幼一些,无法体味其中深意。他也只是提了一句,并没打算过早地施加太多压力在弟弟身上。
“哥,你现在是潇湘学院的学员了,有学部罩着,量刑部不敢乱来。等你去神京接回父亲母亲,我们一家就可以团聚了。”第五听风高兴地说道。
“但愿如此吧。”第五听云微笑着回应。
但他知道,所谓的但愿如此恐怕并不会如愿吧,现在还坚守在客栈外面的那些不明修者就是最好的例证。
第五家族的这场风波,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揭过去的?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聊会天后出去吃饭,吃完饭后回房间来,该聊天继续聊天,该修行继续修行。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也没发生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谭磊、黄河他们倒是来找过第五听云,吃了顿饭后又回嘉庆学院去了。学部紧张的工作中,要是人手不够,嘉庆学院的学员就会被抓壮丁,很不幸,黄河他们就是壮丁之一。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在第五听云的观察之下,那些监视的人可能是觉得位置暴露了,中途换过几次藏身的地方。但第五听云仗着离人剑灵的感知,都能大致把握对方的动向,至少目前对方只是监视,第五听云也不觉得会有危险,于是也就听之任之了。
时光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