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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较,说什么保护你,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你知道吗,我看着你现在这个脆弱的样子,我心里居然很想笑啊。太恶心了,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恶心了。”
她真的像她自己所说的那么不堪吗?不,绝对不是这样的。如果真是这样,她就不会说这些话了。相识十几年来的点点滴滴在花火心头流过,没有她支持着我,我根本没有勇气活到现在啊。花火比谁都知道陆微霜是个极端的完美主义者,可是没想到她心中的矛盾和苦闷会产生如此严重的自毁倾向。是啊,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完美无缺,似乎每个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却忘了她也不过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我该说些什么,我该做些什么,只要能够开解她,无论什么我也愿意,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做。越是这个时候,我越怕伤她更深。又是这样,后悔、自责的情绪如同烈烈吐信的毒蛇一般纠缠着花火。如果我不那么懦弱退缩的话,如果我能早点把自己的心情告诉她的话……
云海迷宫的翻腾渐渐减弱,洁白如雪的朵朵浮云背后或深或浅地隐隐透出死寂的灰色。白云翻滚着,抗争着,然后悄无声息地沦陷。愈是趋于安静,愈是杀机暗藏。
陆微霜环顾四周,危险越来越近,她却感到越来越平静,一颗心就像是布满褶皱的纸团正被逐渐熨平,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她低声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参加逐鹿游戏吗?”
“是因为你父亲吗?还有你家里的压力。”花火心如乱麻,顺着陆微霜的话头木头似地答道。
“不是的,我知道你们大家肯定都认为我父亲对我很严厉。不,其实从小到大,他一次也没有勉强过我,包括这次逐鹿游戏,如果我不愿意的话,他也不会那么坚决。至于家里那些无聊的闲人闲语,我从来就没有理睬过。首席那一次之后,我终于知道自己缺了什么。我需要一个立场,一个强而有力的借口,可以让我抛开一切束缚站在你的对立面上,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地和你做个了断。逐鹿游戏,呵,这里所有的规矩都是为了被打破而存在的,只论胜负,只论生死,多么卑劣,多么合适。只要杀了你,我就能得到解脱。”
杀我?了断?阿霜,你又在骗我了。你根本不是想和我做个了断,你是想和自己做个了断,你无法忍受自己身上的不完美,你想让我恨你,让我不再有任何顾忌地对你动手,你准备以死来成全我的道行修行。
花火强忍着身上烈火焚身般的剧痛,用尽力气,一巴掌打在陆微霜脸上,撕心裂肺地喊道:“别骗我了,我不许你死!”
“阿火,这句话,只有你没资格说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为什么要修行斗战这种乱来的道行?表面上,你有比谁都强烈的求生意志。可是,为什么越是危险的事情,你越是飞蛾扑火似地冲在最前面。你根本是在有意求死。有意?无意?潜意识?为什么你从来也不肯告诉我为什么?”
花火无言以对,她确实有意无意地追求着赌上性命的险境,然后毫无怨言地陷身其中。她不是那种在死生之间寻求刺激的性格,相反,她对此无比厌恶。但是这是她生来的诅咒,是悲哀的宿命,为了那终将到来的一天,那拼命逃避而又不可避免的一天,她需要无数次的预演。她行走于死生之间是因为对她来说,活下去就会变得更强,死了亦是一种解脱。
唯有这件事她自始至终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告诉陆微霜。因为她知道任何人一旦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都会无一例外地以悲剧收场。
花火沉默不语,两行泪水不可遏制地划过脸颊。
云海迷宫已经灰黑一片,破阵之时就在眼前,陆微霜身子前倾,一手撩起花火的发梢,用额头贴在她的额上,另一只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水,笑着说道:
“阿火,我改变主意了。比起杀你,现在我有了一个更有意思的选择。我要小人得志地炫耀,这一次,换你来看着我的背影。”
陆微霜缓缓站起身来,她转身望着翻腾的浮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右手齐肩举起,宣泄式地狠狠一拳砸在了空气中。她的声音依然如深潭般毫无波澜,似乎在诉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琐碎小事。
“呵,卑劣,愚蠢,嫉妒,斤斤计较。喂,天才!睁大你的眼睛,一眨也不要眨。这就是愚者的意气!”
话音未落,云海迷宫在灰雾的侵蚀下彻底崩溃,灰雾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包裹而来。千钧一发之际,一股热浪从陆微霜身上迸涌而出,瞬间荡清了方圆十步以内的灰雾。与此同时,一种肃杀惨烈的可怕气势在她身上节节拔高。
孙苏合在这等冲击之下蓦然惊醒,他强撑着睁开迷蒙的睡眼。
眼前,金莲轻颤,火龙嘶吼。
第七十九章 阳火莲符式()
“这是,这是阳火莲符式!住手,你会死的!”
花火哭喊着扑向陆微霜,可是身体已经不允许她有任何过激的动作,她的身子往前一倾,无力地扑倒在地上。
“不行啊,你的身体承受不了的。求求你,快住手啊……”花火不管不顾地大喊着,硬顶着痛彻全身的折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抠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向陆微霜爬去。
“孙苏合,别让她乱动。”陆微霜凝视着张牙舞爪的灰雾,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用陆微霜多言,孙苏合早就起身准备去扶花火一把,但是稍一用力,全身的骨头立刻咯吱作响,身体好像一台未经调试,磨合不良的机器一样,他一时没适应过来,脚下踩空,一个踉跄,狼狈不堪地扑倒在地。孙苏合顾不上这些,三两下爬了起来,轻轻扶住花火的双肩。
他有些惊讶,花火身上几乎半点力气也没有,自己居然毫不费力就能把她拉住,她的身体状况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了吗?可是,饶是如此,她还是如此拼命地想要制止陆微霜,孙苏合虽然不明前因后果,但是心中不免一阵悲凉。
他看了一眼陆微霜决绝挺立的背影,暗下决心,至少现在我对画先生还有价值可以让他投鼠忌器,我就尽我这点绵薄之力护在花火前面吧,多少也能让陆微霜少点后顾之忧。
孙苏合立刻收拾心情,双手抱起无力地挣扎着的花火,退到一边,柔声道:“喂,冷静点,冷静点啊!”
花火满面泪水,咬着牙用颤抖的声音喊道:“我恨你,你不是要杀我吗?别想这样潇洒地死掉,你想得美,我要杀了你……”
陆微霜回头一笑,食指点在唇前,“静。”
“我要闪光了。”
她说着双手快速掐了一个法诀,然后左手轻按胸口,右手虚握,只伸出一根食指,点在眉心印堂穴和额头神庭穴之间。一道色彩绚丽的虚无幻影从她身上缓缓浮现。陆微霜的口中低声吟诵着咒语,身子微微颤抖着,额上汗珠细密,如同身荷泰山之重。她身旁的符文金莲循着某种神秘的规律微微颤动,九条火龙亦是分定方位,盘旋飞腾。它们呼应着陆微霜的施法,渐渐收缩,一齐聚向陆微霜身上的虚无幻影。
此时,灰雾之中,一道阴森可怖的声音虚虚实实若有若无地飘来。
“I will carry out great vengeance on them and punish them in my wrath。Then they will know that I am the LORD,when I take vengeance on the”(我向他们大施报应,发怒斥责他们。我报复他们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我是耶和华。)①
孙苏合心头一跳,他知道,按照画先生之前表现出来的习惯,一旦他念起什么经来,那就是杀心大炽的征兆。灰雾随着火龙的收缩不断逼近,虽是无形之物,却满是张牙舞爪的凶恶味道。放眼望去,满眼尽是朦朦胧胧的一片,什么也看不真切,更不知道画先生藏身何处,似乎什么地方都藏着无穷的杀机。
“以西结书吗?装神弄鬼,你以为我是在自投罗网?让我告诉你什么是纵虎入林!”
陆微霜说着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斜垂向下,双手无力地拖在地面。好像整个人的精气神在一瞬间被完全抽离。金莲与火龙齐齐解体,化作金红两色洪流,呼啸着汇入她身上浮现的那道虚无幻影。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漆黑骑士铠甲的巨人瞬移般出现在陆微霜身后。巨人不由分说地一拳轰出,似乎要把陆微霜直接碾碎成泥。那道虚无的幻影原本闪烁着绚烂的色彩,此时突然仰天长啸,迸发出太阳般耀目的白光。孙苏合只见到眼前白光大炽,目不能视,随后便传来撕裂空气的如雷巨响。
炫目的白光很快退去,巨大的响声也随之消失,空气之中嗡鸣阵阵,回声不止。
难道分出胜负了?虽然双眼刺痛,泪水直流,但孙苏合还是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
身着漆黑骑士铠甲的巨人退回到灰雾的边缘,一只手无力地垂着,另一只手连同小半边身体一起被彻底蒸发。依据画先生本体和这个黑色巨人的比例来看,本体的躯干或许没有被波及,但那只手绝对是化为乌有了。灰雾之中不断汇聚起一缕缕墨块投向黑色巨人,想要修复被消灭的部分。但是,墨块一接近创口就凭空消失,怎么也无法进行修复。
陆微霜的身体一动不动地倒在地面,一个几近透明的人形幻影晃晃悠悠地飘在她身上。那幻影回过头来,用一种金属摩擦式的尖锐声音艰难地唤了一声:“阿,火。”
花火痴痴地看着陆微霜身上那道幻影,哽咽地说不出话来。没有人比她感触更深。她修行的阳火莲符式是以道家秘传“火里栽莲”为基础改进演化而来。以她那高绝的天资和努力亦不过是刚刚修成第一重境界“显阳莲”,掌握莲生、莲灭两式变招,将金莲巨力化入己身,不过这也只是在这第一重境界上做文章。
而在这之上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