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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你说得对,托雷是自愿为我而死的,那么,你也给我死吧!”窝阔台满面赤红,突然发狠,咆哮着拔出了卡在苏赫左手的弯刀。
苏赫吃痛,扣住窝阔台喉咙的右手顿时一松。
弯刀带着血影,冲着苏赫兜头劈下。
但是,刀砍到一半,突然软软地垂了下去。窝阔台的眼中还残留着苏赫一指划过的残影,但是魁梧的身体已经轰然倒地。
不远处,挣扎不起的萨满巫师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御剑斩念!”
苏赫的一指并没有碰到窝阔台的肉体,他的身体受创过重,已经无法让他在弯刀斩下之前徒手击杀窝阔台,但是,他的意念、他的道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弱。
这一指是纯粹的剑意,斩念不斩身。
苏赫看着倒在地上的窝阔台,纵使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此时也不过是一具毫无意识,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罢了。
”我说过,我是屠龙的人。”苏赫低声说道,声音有生以来第一次显得有些虚弱。
窝阔台被斩的同时,一股无穷无尽的怨气冲入了苏赫的体内。
密宗佛光、无边怨气、青莲剑气,三股力量以苏赫的身体为战场,在青莲上纠缠不休。
苏赫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顿地走出蒙古大营,魁梧的身躯此时看上去已经油尽灯枯。
但是,纵使如此,两名萨满巫师也没有勇气再动手了,他们只能倒在地上,看着他一步步地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萨满巫师打破了沉默:“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窝阔台倒在地上,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动着,但是,两人都知道,蒙古大汗窝阔台已经死了,眼前的只不过是一具臭皮囊罢了。
另一名巫师看着倒在地上的窝阔台,阴阴地说道:“大汗年事已高,又嗜酒如命,身体出些问题也是正常,与我等无关呢。”
两人心领神会,互相对视一眼,摇动骨杖,幻化出一股股黑气卷向蒙古大营中所有昏迷的人。
临安城外,一座无名小山上,一个身穿粗布麻衣作农夫打扮的人正端坐在一道山泉旁。几只小鸟落在他的头上,闲庭信步般的来来去去。
突然,一个满身泥泞的大汉从一旁的林子里踉跄着走出,他盘腿坐下,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来,我来还剑了,只是,有些弄脏了。”说罢,七窍流血,再也没有了生息。
小鸟依旧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农夫打扮的人站了起来轻轻拂过苏赫的双眼,为他阖上眼皮,伸手一招,一朵青莲飘出。莲身上,青、黄、红,三色光华相持不下。
那人手托青莲,对着山泉纵声吟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十一月丁亥,大猎。庚寅,还至鈋铁钅辜胡兰山。奥都剌合蛮进酒,帝欢饮,极夜乃罢。辛卯迟明,帝崩于行殿。在位十三年,寿五十有六。葬起辇谷。追谥英文皇帝,庙号太宗。——元史·卷二·本纪第二
第一章 命不久矣()
会议室里,空气闷热,电风扇有气无力地摇着。孙苏合一身正装,正襟危坐地看着眼前的面试官。
“我们会在一周之内电话通知你结果,谢谢你参加我们公司的面试,麻烦请下一位面试者进来。”面试官整了整手中的简历,往旁边一丢,用机械式的语调宣布了面试的结束。
孙苏合试着从面试官脸上读出一些端倪,但是,对方始终面无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心里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又是等电话,哎,结果多半是不太乐观了。
不过最后的细节还是要做好,扣上西服的扣子,站起身来,孙苏合向着面试官微微鞠了一躬:“谢谢。”然后把椅子轻轻推回了原位。
走出会议室的大门,孙苏合心里难免有几分失落。
年初考研失败后,一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写完毕业论文,完成答辩,拿到了毕业证书,家里就催着他赶紧回家考公务员。考公,相亲,结婚,买房,在孙苏合的爸妈心里这就是最好的人生轨迹。
这样的人生虽然单调但却安稳。收入、福利、社会地位都算不错。父母、亲戚,似乎所有人都会觉得满意,除了孙苏合自己以外。
对于孙苏合来说,这种从二十岁就能看到六十岁的生活没有丝毫吸引力。还没有开始探索人生的可能性,就被按死在了既定的轨道上,这样的人生,好生无趣。
于是,不可避免地大吵一场后,孙苏合背井离乡,孤身跑到了这座城市。可是,工作难找,合适的工作更是如此。大学期间打工攒的钱只够他勉强付几个月的房租。他只能一边在便利店打着零工,一边到处投简历。
一走出办公楼的大门,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孙苏合眉头微皱,觉得心里一阵烦躁,“啧,都立秋了怎么还这么热。”
领口袖口都微微发痒,他一边解开衬衫扣子,一边盘算着待会儿该去哪里吃个饭,然后早点赶去便利店上夜班。
突然,嘭的一声,身旁蓦然传来一声闷响,孙苏合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男子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身体还在微微抽动着,但生命正随着肆意乱流的鲜血而迅速消失。
恐惧、恶心,混合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猛地袭来。孙苏合只觉得屁股一酸,胃里的酸水一下子泛了上来。腾腾腾,后退了好几步,他好不容易才扶墙站定,用袖子掩住口鼻强行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生生压住了呕吐的冲动。
这时,街上的其他人也发现出事了,尖叫的,围观的,拍照的,乱成一团。孙苏合勉强定了定神,赶紧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120和报警电话110。
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吧。这样想着,孙苏合强忍着不适打完电话,快走几步,只想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几公里外的老城居民区,一辆警车正以极慢的速度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驶。
刑警游英雄神思不属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双目赤红地看着手上的手机,打开又关上,打开又关上,身上的焦虑仿佛要像水一样溢出来。
身旁的赵清赵警官忍不住问道:“老游,你今天是怎么了,还在想那件事?”
游英雄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问道:“我问你,你心里真的就相信老张是自杀的,一点怀疑也没有?”
赵警官叹了口气道:“我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也是完全不敢相信,可是,我们当警察的还是要相信证据嘛。抑郁症这种事真的不好说的,法医都验过了,我知道这种事情的确是很难接受,但是……”
游英雄咳嗽了一声,声音沙哑地打断了他:“这些话你就不用和我多说了,这件事你也别管我。”
赵警官斟酌了一下言辞,小心翼翼地继续劝道:“老游,我知道你和老张的交情,可是……”
“小赵,你不用劝我。”游英雄挥了挥手里的烟打断了赵警官的话,“我现在一闭眼就能看到老张的脸,有时候是他小时候的样子,有时候是他在警校时的样子,有时候又是他娘的满脸是血的样子。可是不管是什么样子,他都在和我说一句话,他要让我查个清楚!”
游英雄狠狠的抽了一口烟,“我知道,你们都不相信我,觉得我是难以接受事实,胡思乱想。我告诉你,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不相信自己。可是,如果我的想法没错的话,那么今天,就在今天,今天下午四点十三分,肯定他娘的有事发生。”
尽管已近傍晚,但是太阳仍然肆无忌惮地倾泄着光和热,街上热气蒸腾。行人们因为突发的坠楼事件都聚了过来看热闹,附近大楼里的保安大声呼喊着试图维持秩序,可是收效甚微,现场一片混乱。
孙苏合好不容易才逆着蜂拥而至的人群离开现场。
“喂,孙苏合!就是你,别走,等等我啊。”
突然,一声略显稚嫩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叫住了满头大汗的孙苏合。孙苏合心里有些奇怪,因为对方用的竟然是自己老家的方言。
孙苏合的老家是江浙东部的一座小城,浙东多山,古时候交通不便,所以往往两地相隔不远,语音语调却大有不同,有十里不同音之说,不是当地人很难听得懂说什么。
这么巧遇到老家的朋友了?但是这声音没什么印象啊。孙苏合回头一看,只见不远处一个人正向自己挥手。那人一身宽大黑袍,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头上戴着一顶大得夸张的巫师帽,把脸也给遮住了。
这是哪位?在玩巫师Cosplay吗?孙苏合搜肠刮肚也没能想到这究竟是哪位熟人。
正想着,黑袍少女已经小跑几步,站到了孙苏合面前。她推了推那顶大帽子的帽檐,梧桐树漏下的碎阳光跳跃着洒在她的脸上,一头无瑕的纯银长发在微风中随意飘动着,眉眼精致得如同画中人。
孙苏荷看着那红宝石般纯净的赤红瞳仁中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呼吸不禁为之一滞,连心跳也快了几分。他红着脸把目光转开,似乎下意识地觉得这样盯着眼前的少女看是一种绝大的亵渎。
黑袍少女没有在意孙苏合的反应,她一言不发,直直地盯着孙苏合,目光由上至下仔细检视着每一个细节,如同在鉴赏一件至为重要的宝物。
孙苏合被看得一阵尴尬,想要出言说点什么,但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孙苏合心里盘旋着无数的疑问。眼前这位究竟是谁?为什么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