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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中午十一点多,拒绝了经理多次挽留,本哈因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棍球场,他上午的工作完成了,接下来就是下午的工作。
他随意的在路边找了一家看上去不错的餐厅解决午餐问题,下午还有一个“朋友”需要他的帮助。
一家本来并不在,但现在被纳入帝都城市圈范围内的小工厂因为污染问题,主要是散发的味道有一股子恶臭,遭到了投诉和举报。
社会服务局要求他们立刻停工并且缴纳罚款,然后还要把工厂迁离帝都的城市圈,这家工厂的企业主希望能够稍微通融一下,把手中的订单完成后再离开,可是社会服务局不同意。
这个小工厂的企业主经过多方打探,终于联系上了本哈因,这不是有关于鲍沃斯的工作,是他自己的私人工作,当然好处是肯定要有的。
他和社会服务局的一些人也认识,之前有过合作,减缓几天停工不是太大的问题。
就在他一边吃着午餐一边看着今天早上报纸的时候,视线的余光看见自己桌子正对面的有一个人落座,他头也没有抬的说了一句,“对不起,有人了。”
可那人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说了一句“我知道”。
这让本哈因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和餐叉,像这样的餐厅并不提供拼桌服务,而且本哈因也没有和别人拼桌的习惯,只有那种接待工薪阶层的路边小餐馆才有这样的行为。
他抬头看见了一名二十岁上下,短发,非常精神的年轻人,微微皱了皱眉头后本哈因脸上带又带着一丝笑容,扯掉掖在领口的餐巾擦了擦双手,拿着另外一条沾了沾嘴唇,站了起来。
“您慢用……”,说着就要离开。
正是因为他常年混迹社会各个层面,所以他很清楚,越是年轻的小伙子危险程度也越大。
他们没有丰富的社会阅历,不懂的法律的厉害,而且容易热血上头,冲动之下不计后果作出可怕的事情来,所以本哈因打算离开了。
为了一点毫无价值的东西伤害到自己,那才是最愚蠢的。
可是他想走,年轻人未必愿意让他离开,就在他一脚迈出去的同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气非常大,把他按了回去。
他刚要回头的时候,那名年轻人笑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继续看报纸。”
这句话让本哈因心中一惊,已经明白这几个年轻人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他其实并不是特别的惊慌,这里是帝都,最凶恶的帮派份子的手段也就是殴打一下路人,他们连刀子都不敢随意的带在身上,况且这里还是城市中心地区,还是在公众场合之下。
餐厅的经理似乎发现了一些问题,略微有些疑惑的走了过来,“先生,需要帮助吗?”,他看见了本哈因被人按回到椅子上,作为一家高级餐厅,保护客人的安全是餐厅必须做的。
本哈因摇了摇头,非常绅士的感谢了一下经理的关心,然后告诉他不需要。
他不想激怒这个还不知道为什么要找自己的年轻人,在这个时候配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如果有什么我可以提供帮助的地方,我很乐意为你或者你身后的人效劳。”,等经理离开后,本哈因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下。
他不认为这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是正主,这个年轻人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他这么做,而且找到他无非是希望借助他在帝都的关系网做一些什么事情,有很大可能是违法的,所以才会选择这种方式。
因为通过正当的方式邀请他,他往往会拒绝,与此同时他也开始思考这段时间里有没有拒绝什么人的请求,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年轻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等来了一份海鲜芝士面,浓稠的芝士浇盖在满满一碟海鲜肉上,所谓的主食面条少的几乎看见。
看着年轻人狼吞虎咽的把食物吃完,本哈因还是没有想清楚到底得罪了谁。
那年轻人留下了两张五十块面额的钞票,足以支付他们这顿便餐的费用,然后三人走向了餐厅外,坐上了一辆有些老旧的车子。
坐在车里,本哈因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能告诉我这是因为什么吗?至少让我知道我是否做错了什么。”
年轻人点了一根烟,胳膊压在摇开的车窗上,瞥了他一眼,笑眯眯的又转头看向车外的景色。
一路的沉默,直至车子驶入了车站的仓库区,在一间仓库内停了下来。
仓库内已经有了好几名年轻人正在聊天,他们看见车子进来之后立刻停止了聊天,并且取了一个木头箱子,放在地上。
从车里下来的本哈因此时有些不安的看着那个箱子,耳边只听那年轻人笑说道,“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下一秒,两名年轻人固定住了他的身体,把他绑了起来,并且堵上了嘴巴,丢进箱子里。
在挣扎中最后一丝光明逐渐的消失,被黑暗所笼罩,他也愈发的恐惧起来。
拼命的挣扎和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有些麻烦,但是箱子外的一句话,让他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杜林先生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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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八章 烛光()
一句话,几个字,本哈因立刻安静下来,也不再挣扎抗拒,老老实实的被关在箱子里,然后送上了前往安比卢奥州的货物列车。
在帝国的地下世界里,有这么一句话广为流传——死神对你的钟爱也不及杜林先生的问候。
曾几何时来自杜林先生的问候就像是一句随时随地能够夺走人们性命的咒语,只要听见这句话,很快就会面临死亡,谁都无法逃脱!
本哈因也知道有关于“杜林先生的问候”中的一些东西,以及那些受到咒语伤害并死亡的可怜人。
所以他乖巧的闭上了嘴巴,这样杜林先生才会讨厌他,才不会向他问好。
稍稍有一点颠簸的列车就像是不知疲倦的保姆,它无时无刻不在推动摇篮,让摇篮里的婴儿昏昏欲睡。
本哈因强撑着精神头坚持了一个多小时,在他此时卧姿的帮助下,他终于抵挡不住受到惊吓后精神上的疲惫,陷入了昏睡中。
当他醒来的时候,用来运输他的箱子正在缓缓被打开,然后两条有力的胳膊将他从箱子里捞了出来。
略显昏暗的灯泡在透风的房间里微微摇晃,用于聚焦像是斗笠一样的灯帽约束了光线的范围,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一顶礼帽,一身看上去考究的衣服,一双深棕色的皮鞋,一个坐在阴影中的人,看不清他的相貌,只能看见两只明亮的眼睛,正带着戏谑的目光观察着他。
本哈因哆嗦了一下,有些尴尬,呼吸稍稍急促了一些,“抱歉……我想上厕所。”
那人点了一下头,两名年轻人驾着他送他到了房间外,除了房门他才发现,这里应该就是西部了,黑夜中接连起伏的山脉阴影将天空撕裂成不规则的锯齿状。
新鲜的空气中隐藏着令人舒适的因子,这在帝都,在帝国其他地方是感觉不到的。
一阵冷风吹来,本哈因哆嗦了一下,然后在两名年轻人的见识中解决了最令人着急的三件事之一,小便。
淅淅沥沥的水声让他有些迷糊的脑子清醒了不少,而别是那一阵略凉的风吹来,使他哆嗦了一下。
重新回到房间里的时候,那名坐在光明与阴影交界处的身影伸出了一只手,刺破了沉默的界限出现在光明中,他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身后有人拿了一把椅子抵在了本哈因的腿弯处,肩膀上骤然间出来的沉重压力迫使他有些失衡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的气氛有些讶异,本哈因撕扯着领口,压抑的气氛让他感觉到呼吸非常的困难,贴合的衬衫领口此时就像是一根绳索,勒的他心头发慌。
过了大约有两三分钟的时间,阴影中的人轻笑了几声,然后摇了摇头,“本哈因先生,我观察了你一会,但是我并没有从你的身上发现你有让人调查我的勇气,我很奇怪,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胆量让你作出了原本不不需要你去承受的责任?”
本哈因摸了摸口袋,从中掏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他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颤抖,就像是沙漠中快要脱水的迷失者遇到了绿洲那样,猛的吸了两口之后咳了几声,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那个阴影中的人用非常有力的声音否定了他的回答,“不,你知道!”
“当然,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我会让你明白你所面临的处境源于你自己。”
黑暗中走出了一个人,站在光明的边缘,光明与黑暗的分界线在他脸上来回偏移,在光明乍现的瞬间,本哈因手中的香烟从指间滚落,带着一些火星落在了地上。
都佛,是的,这个站出来的人是都佛,本哈因心尖一颤,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汗水以可见的速度快速从毛孔中挤出来,在皮肤的表面形成水珠,有些相邻的水珠聚合在一起,顺着皮肤的纹路慢慢滑落。
调查都佛的指令是鲍沃斯发布的,鲍沃斯很清楚他是绝对不可能亲自要求调查总局那边对杜林展开非法的调查,这需要有一个中间人来传递这个消息。
那么显然没有比本哈因更合适的人了,尽管看上去这件事一旦被人揭露,大多数人都会知道最终的指使者是鲍沃斯,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简单。
首先,如果这件事由鲍沃斯作出最高指令,经由本哈因传导,再经过其他人去联系调查局那边,调查局未必会卖这个面子。
总不能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传达来自鲍沃斯的指令,调查局中的那些知情者救一定要照办,为了在必要的时候洗脱自己身上的责任,他们需要有一个能力足够的家伙为他们挡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