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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走去。
广平一天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春和殿,百里君亦到时她正拿着一本花名册在看。“木广平!”前方低沉的声线带着不郁响了起来,百里君亦薄唇微抿,像一堵墙一样站在广平面前。
“皇上……”沙哑的嗓音立时将他满腔的怒火浇灭了一半,他扫了眼广平手中的花名册,夺过来细细一瞧眉头越皱越紧。只见那册子上标着后宫一百二十名佳丽的名字,勾勾叉叉,圈圈注注,抹消了打入冷宫的妃子,后面还记着该妃子的恶性。
百里君亦修长的手紧攥着花名册,深邃的眸子带着冷意看向广平,“这上面所记都是真的?”见广平点头,他的脸上滑过一丝震怒。他从未想到他的那群女人竟为了争宠会使出这些个令人胆寒的手段,他真真是觉得自己小瞧了她们。
“木广平……”百里君亦控制住情绪,冷声道了句,“朕给你这个权力,若后宫之中再有作奸犯科之事统统撤除妃位,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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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百里君亦没有再临幸任何妃子,而是留宿在了凤仪宫。
百里君亦登基后第二年夏,莹氏(zhi)国将他们最美的流月大长公主送来琉祁和亲。这位流月公主一经出现,她的美貌和才情便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看得出来百里君亦对她也颇有几分好感,大婚当日便向莹氏特使赠送了不计其数的金玉珍宝,并许诺永不犯莹氏疆境。
就在百里君亦和流月长公主入寝后不久,宫中突然起了骚动。易州刺史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紧急告令,连日来易州大雨连绵,冲垮了河堤,引发了洪水,百姓流离失所,急需朝廷派人增援。
好巧不巧,今日刚好赶上百里君亦大婚而他也已就寝。宫中谁也不敢冒险去扣莹月宫的门。林清晓偶感风寒,身子虚弱,几番权衡后,众人决定去找广平。
自百里君亦上位后,安豫王府留给了广平,王府保留了原本的家丁仆婢,广平依旧住在竹兰阁。宫人一路大叫着冲进王府,原本进入梦乡的王府侍人在此时纷纷惊醒,掌上灯披衣坐起,惊诧相视一番后随着宫人去了竹兰阁。
已是巳时,竹兰阁内灯火通明。外面忽然传来的嘈杂声让广平住了笔,萍水与辛暮一脸惊讶的走进来,“小姐,宫里来人了。”
广平出门听宫人说了原因,古井无波的眸子被晃动的烛火映得愈发幽邃,“皇后呢?”她沙哑着嗓子问跪在地上的宫人。“回小姐,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早早歇下了,奴才没办法只得来找小姐。”
宁静的夏夜里,凉风轻轻拂过在场人的衣衫,满头大汗的宫人难掩焦急的跪在地上,很久,才听广平道了句,“走吧。”
广平带着易州刺史上达给百里君亦的书信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到莹月宫。见到广平,守院的侍女惊异的阻拦道:“木小姐,皇上和娘娘刚睡下了。”
广平没有说话,望着面前漆黑的寝殿,手举书信道:“易州八百里加急密信,请皇上过目。”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仍显得尤为突兀。所有人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都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等待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亮起了一盏烛火,众人的心随着这盏烛火摇曳惊颤着。只听一声沉重的门响,衣冠整齐的百里君亦面色铁青的走了出来,看着执信而立的广平俊逸无双的脸上笼上一层寒霜。他一言不发的从广平手里夺过书信,转身大步离去。
跪了一地的宫人颤颤巍巍的从地上起来,暗暗松了口气后步履匆促的跟上百里君亦。偌大的宫院里顿时只剩下广平。
一道凌厉的视线忽然落在广平身上,带着苛刻的审视令广平回过了头。朦胧的烛光里,一位青丝披散只着薄衫的美人正久久的注视着她。
她坐在精致奢华的大床上,大片诱人肌肤裸露在外,高鼻深目,秋水般的大眼睛眼波流转,散发着令人迷醉的异域风情。此人,正是莹氏国大长公主流月。
对视几眼后,广平移开目光面无表情的步出了莹月宫。身后,那道阴恻犀利的视线一直停在她的身上,经久不散。
第一百四十七章
易州大水,百里君亦已经连续几日没有合过眼,仍缠绵病榻的林清晓不放心他亲自熬了参汤送过去。
刚至御书房门口,就见一袭华服的流月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见到她,盈盈一拜,朱红的唇微抿,透着一股子冷傲。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浓郁的丁香花的香气钻入林清晓的鼻翼,看着那个脊背挺直优雅离去的窈窕身影,柳芊芊细声道:“娘娘,这个流月公主,好像不怎么好相处。”
林清晓扯唇淡淡一笑,步入了御书房。
百里君亦正在看易州的地形图,见到林清晓,他的脸上浮现出诧异之色。但随即,望着她那粉饰的妆容,他的眉微微蹙了起来。
见百里君亦沉着脸不说话,林清晓强压下心头的忐忑,牵起一抹笑上前将参汤轻轻放在百里君亦面前,而那桌上已经赫然摆着几盘精致的糕点,每个糕点上都印有一个“月”字。
移开视线,林清晓轻声道:“皇上,臣妾给您熬了参汤,趁热喝了吧。”她一说话,脸上那厚厚的脂粉便簌簌的落了下来。
百里君亦有些厌恶的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的丁香香气便传了过来。林清晓顿觉心头一堵,垂下眼帘强忍着酸楚的泪水。
“几日不见,你的品位真是越来越低俗了。”冷峻的男声毫不客气的从头顶上方传来,林清晓的身子轻轻一颤。
她没有告诉他,她擦这么多粉只不过是为了掩饰她那苍白的病容。
百里君亦正为易州的事烦躁不已,现下见林清晓低着头,身姿孱弱,毫无一国之母的风范,再与流月一比,对林清晓刚积存起来的好感霎时消失殆尽。
“皇上还有事,臣妾就先告退了。”林清晓缓慢的行了一礼,垂首退出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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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林清晓的病久不见好转,人一天天清减下去,而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百里君亦仍夜夜流连于莹月宫中。
柳芊芊实在看不过眼,找来了广平。
凤仪宫中,骨瘦如柴面容憔悴的林清晓气若游丝的躺在软榻上,空气中浮动着中药的清苦味道。
“娘娘……”柳芊芊跪倒在她榻前,握着她冰冷的手泣不成声。林清晓吃力的睁开眼,见到广平,她灰败的眼中一亮,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广平走过去扶她躺下,看向一旁侍立的陆风遥,“太医来看过了么?”陆风遥注视着她波澜不惊的眸子,开口道:“开过几味药,可她吃了就吐。”
“木小姐……”林清晓扯出一抹笑,再无往日的灵动清逸。“木小姐,莫要把我的事告诉皇上,他什么也没说,可我看得出来,在他心里,流月大长公主要比我更适合这个后位……”
她的声音轻如棉絮,耳语一般在广平耳畔响起,“我生性懦弱我也知道,对我而言,能陪在他身边就已经足矣,木小姐……”
林清晓抬起手,轻轻扯住广平的袖子,“我不想当皇后,我只想一个人,静静的站在他身边。你说,这个愿望是不是太奢侈了。”
的确很奢侈。
广平比任何人都清楚,帝王若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林清晓太过善良柔弱,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爱的人娶了一个又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于她而言无疑是最残酷的打击。
广平从凤仪宫出来后,去找了罗帷。百里君亦继位后,沈澈也回了太医苑。府里的尚药司现在由罗帷接管,只是他晚上不常住在府里,动辄就没了踪影。
安豫王府里,笑容温柔的少年一身蓝袍,面容秀雅,唇边笑意漫不经心却又高深莫测。“木小姐找我有事么?”他的声音清清淡淡,透着一股云淡风轻的味道。
“皇后娘娘病重,想请罗公子过去看看。”喑哑的嗓音平淡的听上去根本不像是在求人。罗帷笑笑,“宫里不是有太医么?”
见广平沉默不言,他遂转身道了句,“走吧,木小姐看得起我,我又怎可拂了小姐的面子?”
罗帷替林清晓诊完脉后,笑着道了句,“是心疾。娘娘的心结不打开,就是吃再多药也没有用,况且……”他话锋一转,扫了眼双眸紧闭的林清晓,“她一心求死,别人就算是想拦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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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以后,宫里突然起了谣传,称林清晓和陆风遥有染。林清晓自打入主东宫后,身边的心腹始终是柳芊芊和陆风遥。虽说后宫之中除了百里君亦不应再有别的男人,但因为陆风遥是早在安豫王府时广平特地指派给林清晓的,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换过。
现下出了这样的谣言,不但陆风遥接受不了,林清晓更是在当日高烧不退,命垂一线。
百里君亦从流月那儿听到陆风遥和林清晓的传闻后本来盛怒不已来到凤仪宫想要兴师问罪,但进门后迎面扑来的药味却令他步子一滞。待看到那个熟悉的白影坐在软榻前低垂着头一动不动时,一股不好的预感突然自心底漫了上来。
锦绣罗帐内,面色潮红的林清晓神志不清,额上不断的冒着冷汗,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胡话。
“她怎么了?”低沉冷峻的男声自广平身后传来,广平从林清晓榻前站起身,面朝着俊眉紧蹙的百里君亦站定,不答一词。
百里君亦在广平方才坐的地方坐下,看着瘦得不成人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