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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带了决心和一丝戾气，光看他身体，他从小习武，在沈家的时候家里人都不吝啬给他好药材吃，如今来浮云殿，更是十年锻体造就了一副区别于脆弱修真者身体的强健体魄。
他以一副完美肌肉而且高大挺拔的身躯说出“你们觉得我弱小”这样的话来，在普通人眼中实在有些违和，就连音离也差点没反应过来。
沈澈坚定地说：“无论如何，我都要护着我心爱的女人。”
音离看着他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笑得沈澈有些不明所以，又有些恼怒。
音离笑完了，说道：“所以你要拒绝江亦璇吗？”她虽然唇畔带着笑意，但眼神平静淡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拒绝吗？”
“我只要输掉浮云大典就……”可以了。
沈澈突然停下来，他想到了一些事情，看着音离沉默了，眼神里带了些压抑的怒气。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音离敛了笑容摆摆手，“我不过是只为你考虑罢了，你还要怪我不成？”音离微微叹口气，“终究你还是认为我是个坏人，我为你考虑的事情，你只能看得到失去的部分，却看不到你得到的部分。”
沈澈咬牙低下头，不再看音离。
“接受现实吧，你如今除了赢得浮云大典，没有其他的路了，而当你赢下浮云大典之后，却有三条路。”音离竖起指头给他数着，“一是无尚通骨丸，二是寒烟门禁术，三是江亦璇身后的势力，而这三条路，或许总有一条路能走通呢？”
音离一边说一边走近沈澈，她本就比沈澈矮，走到沈澈面前与他只隔了一层结界，沈澈即使低着头也能和她对上视线。
沈澈清晰地看见了女孩白皙到能看清皮肤底下青色且细小的血管，还有乌黑澄澈的双眸，她浓密的长睫和嘴唇与他心里那个女子一模一样，唯有眉毛。面前的女孩眉毛虽细长但有些杂乱，而芷儿的眉毛，显然静心修理过。
他以为白芷不在乎外表的，但突然的发现让他认知到了，原来白芷并不是不在意，她并不像他心目中的那样是特别的存在。
沈澈目光触及在音离右脸的疤痕上，那疤痕丑陋得极为突兀，他恨不得将这疤痕替她除去，再一想到这疤痕还是白芷做的，他突然对白芷多了几分不满。
若是普通人脸上有这么个疤痕，就算是男人恐怕也想遮起来吧！可面前娇小细嫩的女孩子却恍若没有一样，对着他轻轻笑起来，笑得眼睛里没有丝毫杂质。
他在心里感叹仙子何必来人间受苦，下一瞬间又猛然惊醒。
“阿澈。”音离微笑歪着头唤他，“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沈澈心里警铃大作，暗骂自己怎么又被她控制了心神。
听见音离的问话，他感受到自己贴身带着的熔岩晶烫得吓人，他额头上都冒出一点点汗水，然后瞬间在万年寒冰的山洞里蒸发。音离看着他头上冒着的白烟，像是有火烧了他头发似的，就觉得好笑。
沈澈勉强让自己不往后退，移开视线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音离轻飘飘地叹了口气，垂眸绞起衣袖来，显得楚楚可怜：“姐姐……真的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重要吗？白芷？沈澈突然开始认真地想这个问题。
第413章 冲天诀61（）
如果再早一些日子，不管是谁问他这个问题，沈澈都会非常恼怒。
白芷重要吗？沈澈想都不会想一下地就会回答：当然重要！这人白痴吗？居然质疑白芷在他这里的重要性？
从一百多年以前在酒楼里见她第一面，他抹着鼻子上的血嘲笑地看着趴在地上那总看不起普通人的死胖子，然后突然感觉窗外吹进来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不经意间抬头看过去。
好像天地间突然静默了下来，只剩下挂在屋檐上的风铃在叮当叮当地响。楼梯口出现了一抹黑与白，长长的黑发与云朵一般轻柔的白裙，少女缓缓走上来，脚步声轻轻地响，和着风铃的声音。
嗒、嗒、嗒……
她缓缓转过身来，整个人就像一副水墨画般静美。
沈澈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个呼气就吹散了这一位如烟如云的美人。
美丽非凡的少女与他静静对视了一会儿，突然立在那里缓缓微笑，然后收了下巴垂下眼睫，长发从身后垂到胸前。
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两百多岁的沈澈，就在这一笑中瞬间沦陷。
他在这时候突然发觉，自己今日来酒楼的目的才不是为了找地上那个死胖子打架。
而是为了遇见她。
这一百多年来，即使两人总天各一方，信件往来也并不经常，但两人都非常牵挂彼此，在沈家还没有灭族之前，白芷就是沈澈追寻力量的最大的动力和支柱。
沈澈坚信，没有白芷就没有现在的他，而且到最后，他的命也是白芷救回来的。
所以，白芷重要吗？
被音离洗脑了十年的沈澈，终于认真地思考这件事了。
不，他思考的问题应该是：白芷重要，还是力量重要。
音离满意地看着他思考的模样，缓缓说：“阿澈，你追求力量的初心是什么？”
沈澈有点茫然地看着她。
“就从你很小的时候开始，你最开始想要成为修真者，是为了什么？”音离问道。
沈澈垂下眼眸，低声回答道：“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不会拖累沈家。”
“后来呢？”
“后来……是为了让自己有资格站在她身边、配得上她。”
“再后来呢？”
“再后来……”沈澈抿嘴，有点咬着牙地说，“为了给族人报仇。”
“证明自己不是废物、配得上白芷、给族人报仇。”音离细数来，问道，“在你心里，哪个更重要？”
沈澈心里其实还真有衣锦还乡的念头，楚雄城里，对沈家灭门感到幸灾乐祸的可不在少数。沈澈最想要的就是给族人报仇雪恨之后，带着白芷回楚雄城，然后威震四方。
若是让音离知道，非笑他幼稚不可。
但沈澈知道，这看似幼稚的想法，也很难实现。他如今要做的这个选择，决定了他日后的命运。
他要护着白芷，又要得到力量，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澈想了很久，他心里好像已经有答案了，但他很不想开口，也不想承认自己心里的那个答案。
音离微笑，她看着沈澈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她很愉悦地说：“你的答案我知道了。”
沈澈一怔，双手在身侧握了握拳，逃避似的移开目光，看着一旁山壁上的冰块，里头隐隐约约映出他自己的轮廓。
“下山去吧，别让我那姐姐发觉了。”音离挥挥衣袖，“已经确定了，就要朝着既定的目标去做啊！”
第414章 冲天诀62（）
音离看着沈澈离开的背影，心情很好地转身继续坐在地上处理药材，这些药材可就不是为了沈澈而准备的了，而是为她自己准备的，只不过沈澈不知道。
“我记得沈澈答应跟江亦璇交易是在一百八十年后？怎么阿离现在就要他答应了？”十一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缓缓响起，“这个通筋脉的方法最后是成功了的，阿离你忘了？”
“这么关键的事我怎么会忘记呢？”音离语气有点不满，不满十一居然会质疑她的职业素养！她解释道，“资料上不是有吗？江亦璇给他提供的普通人修炼之法冲天诀在距离现在一百年后才真正成熟，那些研究冲天诀的能人寻找了五十年，追了沈澈三十年，才终于让沈澈点头修炼冲天诀，十一。”音离突然叫他，“你还记得沈澈不答应修炼冲天诀的原因是什么吗？”
“冲天诀……需要精魂，而且是亲近之人的精魂。”十一明白了什么。
音离手上动作不疾不徐，慢慢说：“解决的办法，就是白苏献出精魂，自封在浮云山巅。”沈澈的亲近之人，在沈家灭族之后，就只剩下了白芷，而与白芷一胞而生的白苏自然也算。
“我绝不会让他能够修炼成功冲天诀，他破我三重天，逆天而行，我自会要他付出代价。”音离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在说“天气很好”一样的平淡，她低着头笑了笑，“这是凌组长的吩咐，不是吗？”
十一不记得凌恒有过这样的吩咐，但还是明白了音离的意思，回复道：“我会向上申请严惩沈澈的，阿离你放手去做就是了，相信上头不会有异议。”
他停顿了一下，问道：“不过阿离为什么这么想让沈澈付出代价呢？这么多世界里，他不算是最坏的人，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他除了逆天而行之外，并没有什么过错。”
音离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十一，你不觉得……他是世上最冷漠的人吗？”
十一有些不理解：“他为族人复仇、保护自己心爱的女子，我并不明白阿离为什么说他冷漠。”
“沈澈一直任由着别人为他付出，这些结果，其实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但他自私到毫不自知。”音离缓缓说，“他任由族人被寒亭宗杀害，自己带着洗髓草躲在一边——他本可以将洗髓草奉上，沈家就不会被灭族，沈澈心里是清楚的，但他以为自己不知道。”
“以为自己不知道？”十一轻轻重复了一句，仿佛明白了什么。
“何霁虽然是个性格很奇怪的炼药师，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沈澈的帮助很大，沈澈有问题或者受伤，他从来不会不理睬。”音离继续说，“可在整个故事到最后，沈澈都没有对何霁产生一点感激之情，他似乎认为这理所应当。”
十一“嗯”了一声。
“还有白芷和白苏，他对这两姐妹的付出，更是收得心安理得。”音离淡漠轻缓地说，“但他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不说我也知道，他心里，还是力量更重要。”
音离长叹了一口气，道：“说到底，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