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岑卿家,若是朕同意让岑纪言出征匈奴,你可能做下保证,他定能直捣匈奴王庭,还我大言清净疆土?”一向以柔术制人的天子所擅长的自然也是温温和和的陷阱。
“臣,不敢保证。”岑五原显然并不吃天子那套。
他知晓天子意思,无非是让他跟随自己儿子一同出征确保胜率,可这天底下哪里有空手套白狼的道理。
大言国库的确不如前两年丰盈,但若是让杨司马等人捐献捐献身家,莫说军饷,怕是连士兵们的安置费都有了。
“岑五原,你简直大胆,竟然敢如此对圣上说话。简直是藐视天家威严!”没等天子发声,杨奇就跳了出来表演忠心。
“若是杨大人可以保证,五原倒是建议杨大人去战场。”岑五原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眼神中的实质内容就见仁见智了。
“跳梁小丑,难当大任。”吴勇轻轻往边上啐了一口。
这些文臣向来喜欢耍嘴皮子上的功夫,真到了上阵杀敌的时候了,一个个的屁都放不出了!
和!和!和!怎么和!
自大言建国始,大言和匈奴就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关系了。这二十多年来的和平,不过都是牺牲民众利益换来的喘息。
“大胆吴勇!”杨奇咬了咬牙,脸色一片青白。
他是堂堂的大司马,亦是大言的国丈,多少官员见了他都要跪拜行礼,小小一个戍边将军竟然敢对他大呼小叫,简直是不自量力。
“杨卿家,岑卿家,吴卿家,勿要继续争执。朕心中已有了决断。”天子脸上仍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神情,岑五原却从中看出了些什么不同于往的“谋算”。
“匈奴人如恶鬼般凶恶,杀我大言同胞,劫掠我大言妻儿,抢掠我大言财宝,破坏我大言家园,百死都难偿罪孽。如今岑小将军主动请战匈奴,誓要捣毁匈奴皇庭,还我大言清净,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天子此言,基本已经算是钦定岑纪言出征匈奴王庭的事情了。杨奇脸色有些许的扭曲。
而听到开头的岑五原便知道天子剩下的话已经没什么意思了。于是接下来的他,满脑子都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朝廷要拨多少兵马去支援自己儿子。结果到了下朝,天子也没能给出个准确的兵马数目。
这场朝会有人欢喜有人愁。
朝会结束,众位官员按官位依次退出太和殿的时候,杨奇狠狠瞪了结伴而行的岑五原和吴勇一眼,而后率领着自己的拥趸们往宫门走去。
今日两人在大殿上给他的难堪,他日他杨奇定然会百倍还回来。
岑五原按住了兄弟吴勇的手,老神道道地目送他“得意”的背影远去。
人,总是身在局中而不自知。整个朝堂,能看清楚天子布局的人寥寥,杨奇自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天子谋算深远,早就准备好要拿他下刀了。
“岑哥,您就这样看着无耻小人挑衅于你?”吴勇捏了捏拳头,咔擦的骨节声让身后的文官身体颤了颤。
岑五原往怀里揣了揣自己的手,笑道:“你且看着吧,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第二日,天子的圣旨便下来了:封岑五原为大将军,主要负责兵马调度和粮草安排;封白木为左将军,与右将军岑纪言相互配合,负责对匈奴王庭的猛攻。
同时,送往将军府的还有一道密旨,密旨上明确表示会及时供应将士军饷,让岑五原安心带着士兵们打仗。
大言与匈奴这一战,着实有些惨烈:
先是迷路被擒的左将军白木投降了匈奴,匈奴派人烧了大言军队的粮草;
再是大言军队出现叛乱,不少人临阵倒戈对自己人刀刃相向;
接着左将军白木又给匈奴出主意,后撤国境线,引大言军队深入,伺机剿灭。
但可惜的事情是,岑纪言仍旧率领着下属深入沙漠一千余公里,杀虏七万人,还找到了匈奴人的大营,俘虏了匈奴相国、叔父、阏氏等一行人。
战事消息传到大言朝堂,一众官员都不敢置信。唯独高位上的那人,眼中仍是温和笑意,仿佛早就笃定了这一切。
而初出茅庐的少年,也成了勇冠三军的冠军侯。
而后,战事的发展更加迅速,岑纪言带领的军队就像开了挂一样,对撤军的匈奴人连追不舍,势如破竹,连战连胜。一年之内,斩敌十万,尽收河西大地。
侥幸存活的匈奴人开始恐惧听到“岑纪言”三个字,每到夜晚的时候,他们会在沙漠中围聚起篝火,又唱又跳又哭。
因为他们都深刻明白,匈奴王庭的荣光已经过去了。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第351章 和亲公主(12)()
虽然我的父亲是大言王朝鼎鼎有名的常胜将军岑五原,但在讲究祖辈身份的世族大家看来,我的出身并不算好。
因为我的母亲并非大言王朝三大世家大族的出身,而是金溪河边一位靠美色吸引恩客的妓i女。
是的,只是妓i女,而非娼妓。二者相差一字,在大言的地位可以说天差地别。
或许早逝的娘亲和父亲是真心相爱的,被接回岑府的我,吃穿用度样样都是将军府中最好的。
实际上,将军府也只有我一个小辈。
然而,在自己未懂事的那些年里,母亲是妓女仍然是我最常听到的话。
即便后来,父亲在宫里受到提携,我也仍旧会听到类似的嘲讽。
渐渐懂事的我,再也不会睁着懵懂双眼问自己乳母,妓女是什么意思,而是捋袖子狠狠和那些世家公子哥打上一架。无论对方有多少人,有多大势力,我都从不服输。
有一日,鼻青脸肿回家的我被父亲拦住。他说,跟那群人打架没意思,你若是真有血气,该当从军。
我咧了咧疼痛的嘴角,皱起眉头问他,为什么要从军,我只想一辈子当个走马斗鸡的纨绔。
父亲叹口气,背手回了书房。
月光下,我觉得他的背影格外的佝偻,步伐格外的沉重。
第二日,我便收到了一堆父亲送来的书卷。每册书卷上都印着巨大的“禁”字。
“将军说,您看完便知晓昨晚的答案了。”管家放下书卷后,匆匆往外走了。
我知道,他动作如此快,是因为怕我。毕竟小时候,我没少拿他当捉弄对象。
虽然我性格顽劣,但在读书上颇有天分,依祖父的话来说,两岁便能背千家诗的神童三百年来只有我一个。
这半人高的书卷记载的全是大言近二十年来和匈奴交往的各种细节。
书中明确记载,大言七十五年,成祖皇帝被匈奴围困,匈奴单于派使者来京谈判。
使者在大言朝堂大放厥词,更是侮辱仁远皇后,说她给匈奴王侍寝都不够。
成祖被困,太子年幼难当大任,仁祖皇后只得忍耐下羞辱,假意奉承,说自己年老色衰,无法侍奉。同时,为了赎回成祖皇帝,屈辱地签订了不平等的友好条约。
此后几十年间,匈奴掳掠汉人,如赶牛羊,大言边疆民不聊生。与此同时,朝廷还年年派公主和亲,并奉送无数的金银珠宝。
这段历史,是大言历史上最屈辱也是最黑暗的一段历史。直到成祖去世,都没史家敢正大光明披露。
当然,大言的皇座是容不得一位有历史污点的帝王的,哪怕这位帝王杀伐果断的确有几分明君的模样。早在成祖被掳走的第三月,众朝臣便重新推选出了他们心目中的天子——圣帝。
看完禁书的我,心情沉重了几日。而几日后,我又恢复了走马斗鸡的纨绔常态。
后来因缘际会下,我认识了后来的天子远帝。那时候的他还只是后宫一个不知名的小皇子。
再后来这个不知名的小皇子,“攀”上了当时被盛宠的宜妃。确切来说攀上了她最宠爱的亲生女儿。
说到这位宜妃,也是位奇女子。第一任夫君替圣帝挡流矢而亡,三年之期未到的她不顾他人眼光带着自己女儿进宫,后来更是凭借徐娘半老之姿,成功霸占了圣帝宠爱十一年之久。要不是因为红颜薄命,说不得能把皇后从位置上拉下来。
然而这些总的说来都和我没有干系,因为那时候的我,在街上偶遇了戴白纱斗笠的少女后,惊为天人,一直心神不属,最终探查到了她的身份,是杨奇家中的庶女。
在身边人的各种辅助下,我最终赢得了少女的欢心。可好景不长,我被“怒我不争,望我成龙”的父亲丢进了军中历练,对外宣称“犬子无状,在家修身养性”。
等我从军中学有所成出来的时候,喜欢的姑娘已经进了宫成为了皇妃,而我即将担负起护送和亲公主去匈奴的重任。
我有些沮丧,但接受了命运。因为那人告诉自己,终有一日大言与匈奴之间会攻守异形,他会让大言几十年的屈辱,血债血偿。而他需要他去做这个探路人。
那时候的我,从没想过我会在护送仪公主去匈奴的路上,对她产生微妙的感情。
和亲途中她的逃跑,让我开始正眼相看。我才意识到,她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而非那些后宫中一个模子般刻印出来的怨妇。
在山洞中的那晚,她的眼泪打动了我,我走出山洞的时候想,索性我就现在离开,装作没有找到她,放她自由吧,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我做不到的不是放她自由,而是过去心中的那道坎。更准确来说,是我不想她在逃跑的途中发生什么意外。
可一直担心的意外还是发生了,在云山镇山谷处被埋伏好的匈奴三王子巴鲁图截杀,她在我眼前丧了命。
我至今都还记得她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她说,她说,人世太苦了。
说来也真是可笑,她和我说了许许多多的话,可我记得最深刻的唯独只有两句。一句是“岑纪言,你我走好不好”,另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