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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并没有错过父皇审视的眼光,紧紧握着心上人的手,静静注视着湖中试图挣扎的女子,并为急于辩解。
哪怕他深知现在的自己或许已经成为了最大的嫌疑人。
服侍袁贵人的安心疾步上前,为自家主子披衣挽发。袁贵人浑身湿透,嘴唇煞白,形容惨凄,望向太子方向,声音嘶哑,“圣上,您要为我做主啊。”
太子一向听闻宫中争斗凄惨,但哪里知晓只曾几次谋面的父皇新宠袁娘娘会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然后落入了湖中,构陷于他。
手足立时冰凉,一时犹如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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粲帝粗粗扫了形容不整的袁贵人一眼,并未回应,长久把眼光落在了陈家小女儿身上。
“回禀圣上,微臣回家定会好好教养自家女儿。但今日之事,微臣可以用性命担保绝对和太子还有小女毫无关系啊。”见着粲帝深沉眼色,陈大人立刻拨开人群,跪在了冰凉鹅卵石上。
“圣上英明,小女和太子发乎情止乎礼,并无其他过分举动。倒是袁娘娘”
“圣上为臣妾做主啊。”袁贵人虚弱倚靠在自己奴婢肩膀,打断了陈清龋�
“你倒是想朕怎么给你做主。”粲帝语气冷凝,神色辨不出喜怒。
袁贵人咬着唇,手指颤颤,就要指向太子方向。
众大臣翘首以盼,今日闹剧将怎么开始和收场。
恰时,有沉稳声音传来。
“袁娘娘刚刚失足落水,现在需要休养。”
太子眼见着他的阿一兄长不知从何处站到他的身前,手中持了把不起眼的折扇,跪在了地上。
只一眼,袁贵人便俯身在安心臂弯中呕吐起来,“圣上,臣妾身体不适,想要回宫。”
“若是现在回宫,朕该如何为你做主。”粲帝似笑非笑地睨视着自己的新宠,仿佛一切都被他掌控在手中。
那些曾经以为粲帝老了的臣子,难免也被他现在这副姿态所折服:粲帝并未老。
“臣妾,臣妾只是一时之间”袁贵人知晓自己今晚已经失去了帝王信任,如若当初闺中那些私事败露,性命也将不保。情急之下,只好拉了自己贴身奴婢顶罪,“臣妾只是恼怒安心这贱蹄子居心不良,明知臣妾今晚不舒服,还要领着臣妾来这清泉边上。”
安心被自己主子的倒打一耙所吓到,重重跌在了凹凸不平的鹅卵石上。
“那你想朕怎么处置你的贴身奴婢。”
他倒是从未看出她有如此野心,竟然想构陷他指定的唯一继承人。
“臣妾想罚她去慎刑司好好吃吃规矩。”袁贵人双手紧攥着安心给她披上的衣袍,根本不敢去看安心。
“那今日之事,便就此过去吧。”
众大臣跪地高呼万岁,见着明黄色身影从面前消失。
一场闹剧似乎就此收尾,瑞王唐继尧倒是把眼神长久落在了那位叫做孟阿一的年轻人身上。
这个年轻人有手腕,有能力,若是被他收到麾下,定能有所大用。
太子注意到,父皇微微有些伛偻的背影,心中苦涩,感受到指尖的暖意后向身旁的女子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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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回握住她的嫩白小手,目光却忍不住追寻自己的阿一兄长。
孟阿一收起折扇转身,正对上唐继尧凝重双目,坦荡笑了笑:“瑞王今晚倒是好兴致。也不知这场戏有没有让您失望。”
今晚这场戏,他虽未完全走到台前,但也破了幕后这人主导的局,让太子从中而退。
唐继尧却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拱手退后几步,恭喜着穿绿萝裙的少女,“瑞王在此祝未来太子妃心想事成。”
“小女担不起瑞王这声祝词。”陈清龋硐只炭郑闹幸搀贫ㄎ蠢刺渝环亲约耗簟�
太子抬头望向他的阿一兄长,只见对方端方如玉站在身旁,并未有所异常反应。
一时之间,他也分辨不出自己心中的真实滋味。
第257章 寻道的太子(7)()
时间太快,粲帝鬓角开始显现白发,而太子显然也到娶妻的年龄。
粲帝本意是属意张丞相的嫡女张瑜做太子妃,赐婚的圣旨早就写好封存于锦盒之中等待着黄道吉日颁布。然而知晓后的太子几次到他的御书房跪求。
某次争执,粲帝怒其不争,竟把手中的端砚砸了过去。
太子额头当场鲜血如注,但他任由鲜血横流其脸,仍旧坚持不改。
粲帝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太子,沉声道:“你是否非陈家小女为太子妃不可?”
太子挺直脊背,目光沉寂,“若是父皇不答应儿臣,儿臣便宁可不做这个太子。”
粲帝怒极反笑,重重一脚踢在太子胸口,“唐昭白,你就是欺我半生只有你这么一子。”
最后,粲帝还是不得不屈从太子之意,重新更改了太子妃的人选。
但对陈家却并无甚好感。
太子妃被迎进东宫那晚,太子长久在窗前站立。
冬日凛冽的寒风由着大开的窗子扑腾到他的火红貂裘,其间夹杂着分明的雪粒钻进他的脖颈间,然而他却半点都未感到冷意。他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宫人,期盼从中能看到一熟悉身影。
可他等待的那人始终没有出现。
“夫君,风冷。”纤白玉手替他阖上了窗子,如黄莺鸣啼般轻柔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臣妾已经等您好一会儿了。”
她坐在床榻等待她的夫君为她挑去盖头,然而却长久没能见到他的身影,因而掀开珠帘亲自出来了。
太子望向他的新妇,眉间的火红花钿越发衬得她眉目雪白,姿容清丽,一如他当初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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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十三岁时候一见钟情的女子,是他和父皇抗争许久才迎娶进东宫的女子,是他哪怕抛弃张丞相的助力也要娶到的女子,为什么拥入怀中的时候,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快乐和幸福。
然而,她已经成为了他独一无二的妻,成为了这东宫的女主人,成为了这天下人的太子妃。
他,不能,也不可以,弃她于这东宫不顾。
从此他俩,便只能荣辱共生,生死相连。
而他等待那人,他自始至终清楚,一向都是他一厢情愿。
寝殿中的火热地龙一阵一阵从脚底扑腾传到他的心间。他拥着自己的太子妃进入寝殿,掀开了珠帘,然后便是新妇轻轻的低吟婉转。
前厅中,婚宴还在继续。
太子早早回寝殿陪伴佳人,孟阿一作为他的幕僚和最信任的谋士不得不替他应承。
唐继尧端着酒樽,坐在榻前,双眼清明,望着那位穿黛黑长袍的少年郎被所有人围在中间,灌酒之人一杯一杯又一杯,兴致不绝。而这少年郎竟也一杯又一杯下肚,没有拒绝。
这几年,他的皇兄明显开始衰老,然而在美色上却愈加克制。当初,他有闲情逸致,可以花费两三年时间就为把眼线插入到他的皇兄身边,然而在被孟阿一破局之后,恍然发现了比夺位更有意思的事情。
这几年,他和这位叫做孟阿一的少年互为敌手,但两人都没能从对方身上讨得什么好。
从某种程度上讲,他们俩也算惺惺相惜。
眼见着眼前这位不胜酒力脚步明显虚浮的少年郎快要摔倒去,他迅速起身疾步挤开人群虚虚扶了一把。
其他人见得瑞王出面,纷纷避闪开去,继续他们的娱乐。
这几年,太子成长速度很快,虽然仍旧纯善不够果敢,但已经初步显现出了君王的气度。他们还需要仔细观望。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避嫌。
“瑞王真是好兴致。”喝醉了的孟阿一勉力站直了身体,一双泛着水光的圆眼中映照出明亮烛火,纤长睫毛不停扑闪。
唐继尧被推拒也并不生气,收回广袖负在背后面,望着形若好女的少年郎笑而不语。
他想,他今天真是醉了,竟然把好好一个男儿看为了女子。
三更天时,这场宴席终于散去。昏醉的个人由各自府中的下人搀扶着回了自己的府邸。
而走出东宫,被冷风吹醒了几分酒醉的孟阿一却倚在石狮子脚边,不知该去往何处。
这几年,他为了打通太子的关系网,钱财耗尽,竟然连自己的居所都没买下一座。
而今日是太子的大婚之日,他作为一介幕僚留在这太子府,难免受人诟病。
至于孟府,随着孟长远的离开,早就变成了一片荒府。前不久,他抽空去过,庭院中的那些牡丹花早已经被大雪掩埋。
“这是怎么了?”等待众人散去后的唐继尧拥着貂裘从门口出来,远远便见到了这个落魄身影。不知情旁人,还会以为他是故意来晦气太子娶妻。
孟阿一仰头望向面前人影,雪粒恰好从空中飘荡到他纤长羽睫上,唐继尧鬼使神差下亲自替他捻起那颗雪粒,只感受到一阵冰凉然后融化于他的指尖。
“瑞王,您怎么还在。”孟阿一辨认许久,才确认出面前男子是和他针锋相对的那人,也是一直觊觎着那至高无上位置的那人。
“阿一不是也没走。”这声“阿一”由他嘴中唤出,不自觉便带了几分缠绵与婉转。
一直跟随着唐继尧的管家悄悄往后退了数十步,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我无家可归了。”孟阿一仰头望着他,脸上表情迷茫而又带了几分哀凉。
他当日曾于月下向自己父亲袒露他要做帝王谋士的野心,然而这条路的终点越近,他便愈加疑惑。
“那便同我一起回吧。”唐继尧难得心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孟阿一打量着眼前这只纤长手掌,除去虎口外的薄茧外,竟然被女子的玉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