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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配上他的状元之才,当初这府里买来的丫鬟小厮都是要识字,长得机灵清秀的,哪怕不识字,也要教她识了字才能进内院伺候。
故而,这两个丫头看书我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听她们嬉嬉笑笑的笑声与平常有异才喝问了出来。
两个丫鬟惊掉了手里的书,慌慌张张的跪下,想要把书藏好。
我更起疑,喝问,什么东西?拿过来!
两个丫鬟直说自己该死,却还是战战兢兢的把书递了过来。
我翻了一眼,便看到什么被翻红浪,钗乱鬓散,不禁红了脸。
将书狠狠一砸,怒问,这是从哪里来的书?
这种书出现在状元之家,传了出去,岂不是被人笑话死,还怎么对得起他清清白白的名声。
第1555章 农女当家 (47)()
我问得严厉,两个丫鬟被我一吓,便老老实交代,是邹娘子,邹娘子借给我们看的。
邹娘子?
那个厨娘?
我愣了。
当初是看在她可怜,还识字的份上才忽视了她的身份来历没有根脚,就让她留在了后厨,没想到她竟然看这种书?
我让两个丫鬟跪在那里思过,自己往后厨走去。
夜风中带着一丝燥热,一如我的心一般。
我到了后厨,刚想敲门,却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声音是温谦的。
他说,娘子,你受苦了!
我惊得退了三退。
娘子?他又哪来一个娘子?
我当初与他成亲时,他明明白白说得清楚,自己没有成亲。
若是他已经成亲,哪里还轮到他来娶我?
我心中存了疑,蹑手蹑脚的靠近,听里面说什么。
这次是邹娘子的声音。
她冷笑道,那本书我看完了,你把那书拿给我有什么用?是想说,如果我那样,也不过落个鱼死网破的下场吗?
她声音里的气势惊了我一下,我从来不知道那个柔柔弱弱的厨娘,在温谦面前,竟然如此有底气。
她说的书是什么书?
是这本么?
我攥紧了手里的书,不知道书里写了些什么。
温谦哽咽道,我在你心里便是这般不堪?
邹娘子没有说话。
半晌,温谦问道,今日你没有做饭,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担心她将你们母子……
邹娘子说,她说今日是你们成亲一年的日子,想亲自给你下厨。
邹娘子的声音有些冷,我都能想到她似笑非笑的神情。
温谦一声长叹,我只喜欢你做的饭菜,这许多年已经习惯了。
邹娘子没有吭气,许是被温谦说动了心。
半晌。
温谦说了一句诗词,乱林双飞燕,沙洲鸳鸯宿。
邹娘子道,她也陪你吟诗作对,诗词唱和吗?
温谦难掩语中失落。他说,她是秦将军的女儿,或许学得一身好武艺,哪里懂得什么诗词歌赋,不过略识得几个字罢了,若不是为了施展抱负,不负了这一身才学,我也不会负了你,她终究不如你!
邹娘子叹道,你终究还是负了我,她再粗,家世也胜过我十倍,百倍。
我的心凉了。
原来他娶我只是为了一展抱负,青史留名,根本就不是真心求娶。
我在他心中只是个稍通文墨的粗人,根本不是他愿意娶的红袖添香的大家闺秀。
怪不得他不愿我跟他吟诗作词,原来他心中她是最好的。
我不如她!
我心中翻江倒海,直欲呕出三斤血才能发泄心中愤懑。
我在外面愣怔了半晌。
里面已经传出些许动静。
经过人事的我自然听了那出来是什么声音。
我羞愤难当,猛地推开了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温谦和邹娘子吓了一跳,看见是我,两个人都懵了。
其实,我也是懵的。
我哪里能晓得我那品格高洁如莲花的相公,怎么会愿意在这狭小黑暗的房间中,和一个厨娘做苟且之事。
温谦的眸子冷了。
他说,你怎么来了。
第1556章 农女当家 (48)()
我涨红了脸,问道,当初你向我爹爹求亲时,明明说你没有成亲,那她是什么?
邹娘子默默无言。
温谦叹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瞒你,她正是我结发妻子,原配夫人,真正的状元之妻。
我的心仿佛正被凌迟,她是你的结发妻子,原配夫人,状元之妻,那我算什么?我清清白白的女儿身,堂堂正正的将军之女,当太子妃也当得起,岂能给你做妾?
我说,那我算什么?
温谦脸色有些难看,他低头叹道,我一身才华不想荒废,状元之才与你也算相配吧!
我愣了。也算,相配!!我只是他升官发财的踏脚石。
其实,早就有了这样的预感,只是一直自欺欺人罢了。
温谦似乎也知道自己说的重了,还想说什么。
我已经不想听,转身往外面走去。
温谦这才慌了,你做什么?
我冷声道,去找我爹爹说一说他为我千挑万选的好夫婿。
邹娘子扑通一下,跪在了我面前,为他求情。
她说,夫人,是我错了,是我一直不肯罢手,追到这里来,我现在立刻就离开这里,求夫人饶了他。
我心中更怒,难道当我傻了不成,那些话我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继续往门外走去。
温谦跪了下来,说道,夫人,是我错了,我为了功名前程,瞒了自己已经成亲,抛弃妻子只为了娶你,你若现在到了岳父大人那里,我这一生就完了。
我跨出门的脚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说,他这一生完了。
而是因为他们俩个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我站在门口,外面一轮圆月。
我的心却碎了!
温谦和邹娘子走到门口,齐齐跪在了我面前。
我看着温谦,难过的说不出话来,是谁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连跪拜我父亲也跪拜的勉勉强强,今日为了功名利禄和这个厨娘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他们拜在我的面前,多么向举案齐眉的一对,我算什么。
看见他们,我恶心,我反胃,那时,我恨不得我的父亲教给我的是武艺功夫,而不是什么女则女训,这样我不会像个四不像一般,被人说成草莽之人,肚子里却装了个文弱心肠。
我往外面走去。
邹娘子还想拦我,温谦拦下了她,说,随她去吧!
邹娘子说,若你死了,我也不独活就是了。
我真的吐了出来,两个人当真是生死相随,情深义重啊!
我并没有出府,而是在园子里胡乱走了起来。
这一走,便走到了那两个丫鬟罚跪的地方。
丫鬟惊讶的看着我,以为我要处置他们。
这世上人人怕我,怨我,却真正有几个人懂我,念我。
我说,你们去吧!
两个丫鬟如蒙大赦,没想到这样的好事落到了他们身上。
我坐在她们先前做过的石头上,发呆了半晌。
方才的情景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我要去找爹爹吗?
找了会怎么样呢?
要么和离,从此不再有丝毫关系,温谦的前程从此断送。
要么将那邹娘子赶走,他们从此断的干干净净。
可是,我呢?
我欢喜吗?
我纠结至极,难以抉择。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想起他们说的话,便想看一看书中到底写了什么。
第1557章 农女当家 (49)()
那是一本落魄文人写的话本子,开篇用词造句也算瑰丽,我便耐着性子细细读了下去。
这故事讲的是一个文弱书生,空有满腹经纶,却屡试不中。
又到一年赶考时,他心中抑郁,在寺中耽搁,却识得了寺里拜香的大家千金。
后来,那大家千金暗暗托人送他金银,让他拜见了考官,这一次终于金榜题名,还得了钦点状元。
那千金之父便强取豪夺将那书生招为女婿。
书生怕被谋害了性命,也不敢说自己在向家乡已经娶妻。
如此过了几年,千金一直不孕,到庙里求佛,寺里有算命的和尚,说她抢人丈夫,注定命中无子。
千金回去逼问书生,书生才口吐真言,说自己在老家有妻有子,只是受了胁迫才答应娶她。
千金心中愤懑,与书生割袍断义,闹了矛盾。
谁知此时有人状告书生停妻娶妻,有辱斯文。
状告者正是书生原来的妻子。
于是,一夫二妻对薄公堂。
中间,书生左右逢源,求两位妻子原谅,穿插着许多花前月下,诗词唱和的词句。
千金为了强夺丈夫,对原配大下杀手。
书生在其中痛不欲生。
最后,主审官判书生坐牢,千金谋财害命,也做了牢。
原配虽赢了官司,却得到了丈夫一纸休书,回乡路上被千金之父派人杀死。
最终的结局以悲剧收场。
……
我合住了书,呆滞了半晌。
他给那邹娘子看这书分明再说,我最后也会暴起伤人,学那千金一样。
我在他心中便是那样不堪吗?
他当初求娶,我爹爹未曾逼他一丝一毫,是他自己贪慕权势,弄虚作假上赶着娶我,如今得了便宜却卖乖,竟然这般编排我,实在岂有此理。
我泪如雨下,心中却拿定了主意,我要和离,与他恩断义绝。
他与那邹娘子好也罢,坏也罢,与我再无干系。
我哭的头晕眼花,缓缓往外面走去,却猛然想到,我成亲不过一载,便要和离,家中尚有幼弟弱妹,将来他们说亲时,有了一个这样的姐姐,到时说亲便会艰难的多,即便成了,也会有了笑柄,为了我反而害了他们,我于心不忍。
我又犹豫了,心中昏昏沉沉,胡乱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