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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复杂的抬眸,便对上一双莹润的,冰凉凉的眸子。
也就是在拓跋轩愣神的片刻,苏葵眼疾手快,抓住尚未滚下桌子的杯盏,啪的一声用力敲碎,便向脖子上扎去。
拓跋轩万万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等回过神,登时失声道:“池盏!”
身下的女人脖子上血流如注,瓷片划开她的皮肤,因为血液的流失,脸色越发惨白。而那双眼睛,却在这一刻亮的惊人,仿佛燃烧着火焰,明摆着告诉他:拓跋轩,死心吧,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心内无力,大脑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撕掉衣服,去按她的伤口。
几乎咬牙切齿,拓跋轩怒骂:“池盏,你就是个疯子!”
苏葵仰头,笑,“是了。”
流萤听到动静冲进来,当场吓得面无人色,“主子!!!”
十六十七闻声赶来,拓跋轩额头布满大汗,冲门口喊,“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太医!”
流萤那一刻看着苏葵身上被染成红色,一动不动的模样,眼泪就掉下来了。她想动,却发现腿已经软的动不了。最后还是十七咬牙坚持,扭头便跑,心下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那一刻,脑海里想的不是孟知安,只是苏葵,她的音容笑貌,一一浮现。
原来,他们早已打心眼儿里,认可了她。
…
太医开了一堆药走后,拓跋轩无力的坐在床边。
垂眸静静望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完全失去血色的女子。她双眸紧闭,直到这一刻,她将瓷片扎进脖子里,笑着望他,明亮的眼睛也一直在脑海里浮现。
拓跋轩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真的,对她有点不一样的情绪。
可,作为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今天她的这一手,也算明白的告诉他,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了。
这些天,她以前的样子一点点被现在的模样所取代。
第1787章 将军,榻上有请(五十六)()
再回想,便觉得曾经的池盏陌生不已。
吩咐了随身太监去开库房,将里面的珍贵药材拿来给她补身子,便起身,留下一句,“好好照顾她”,离开了。
临到门口,他最后看了一眼,罢了,就让她安安静静的在这里过一生吧。
比起尔虞我诈的后宫权利争夺,这里确实很悠闲。
自己以后,多多补偿她便是。
…
一天后,苏葵醒来,脖子上还在隐隐作痛。
流萤见她醒来,跪在她床边哭个不停,看她眼睛肿起的程度,便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了。
苏葵无奈的叹息,“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
一听她这么说,流萤哭的更惨了,“哇呜呜呜呜,还说没事儿,昨天我都看到了,流了那么多血,呜呜呜,主子皇上太坏了,是不是又欺负你!要不我们走吧,再也不待在这里了!”
她说的是,离开皇宫。
苏葵只是笑笑,任务没完成,哪里也不能去。
若是完成任务,她倒是想四处走走,看看这个朝代的大好河山。
十七这时端着药走进来,她学过武,心性都比流萤坚强许多。但也可以从红肿的眼睛看出来,也是哭了的。她见流萤哭泣不止,皱眉道:“好了流萤,别哭了,主子刚醒,需要静养!”
不愧是鬼精灵十七,知道流萤的软肋在哪儿。
听到十七这么说,流萤果然就不哭了,捂着嘴巴,抽抽搭搭的看着苏葵,心疼不已。
“真没事儿,放心吧,我是要长命百岁的,嗯?”
流萤摇摇头,瘪着嘴巴,却是没有说话了。
“主子,喝药。”
苏葵点头,流萤将她扶起来,十七一点点把药给她喂进去,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苏葵皱了皱眉,对流萤道:“流萤,你先出去,用热水敷一下眼睛,然后回去休息。”
流萤拒绝,“主子,我得留下伺候你。”她摇头坚定拒绝,虽然眉宇间满是疲惫,自苏葵出事,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苏葵没说话,只是淡淡看了看十七。
十七一愣,马上会意,轻咳一声,“流萤,主子这是为你好,你看看你的眼睛,都肿成核桃啦!听主子的,先回去收拾一下,这里有我呢!大不了你等下再回来,行吧?”
听十七这么说,流萤想了想,又瞧了瞧苏葵,终于点了点头,“好吧,那主子您好好歇着,奴婢待会就过来陪您。”
“去吧。”苏葵挥挥手。
眼见流萤带上门走出去,十七回头问道:“主子,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跟十七说啊?”不然为什么要支开流萤。
苏葵颔首,她那一下把握好了分寸,虽然看着吓人,其实不会致人死亡。她有把握,这回拓跋轩估计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脸来见她了,如此,她也该开展一下自己的计划了。
嗓子隐隐作痛,她低低咳嗽两声,问十七,“孟知安呢?最近没给你递信儿?”
按照她对爱人的了解,一旦有了进展,事后绝对会死皮赖脸的不断刷存在感。可事实却是,自从孟知安离开后,就彻底断了联络。
第1788章 将军,榻上有请(五十七)()
这种情况之下,便是有人亲口告诉她,孟知安没出事儿,她都不信。
而最好的方法,便是亲自去看一眼。
这也是苏葵,为什么要自残的原因。
孟知安想做什么,她大概能猜到,是以,在此之前,绝对不能让皇帝联系到孟知安身上去。自古帝王都多疑,尤其孟知安还是池盏的前未婚夫,如此一来,二人一旦传出风言风语,足以想象,等待孟知安与她的,会是什么后果。
更何况,池家满族全死于拓跋轩之手,他心里只怕也清楚,池盏对他,是怨恨的。以防万一,才将她打入冷宫,任由她自生自灭。
而掌握兵权的将军,忽然与冷宫罪女有了牵扯,很容易,便能联想到谋反。
拓跋轩这次走了,估摸得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过来。
故苏葵才有此一问。
十七愣了愣,她先是迷惑,而后小脸神色就变了。只见她抿了抿小嘴,犹豫不决的看向苏葵,讪讪的问,“主子为什么问这个?将军他、他自然是好好的,前阵子去了关外,这才——”
“十七,”苏葵打断她,带着笑意的眸子淡了几分,定定凝视她,“你该知道,我既然问你这件事,便是知道了什么,孟知安既然把你给了我,你便是我的人,若是你不能对我忠诚,那不如趁早回你的将军府去!”
“扑通——”
十七被吓得腿一软,登时跪在了苏葵身边,“主子,我、我不是不想说,只是……”
“他不让是吧?还是你不想说?”
苏葵挑挑眉,目光凌厉。
“是、是将军他……”十七目光闪躲,吞吞吐吐的不敢看她。
这副模样,苏葵哪里还不明白。孟知安果然是出事了,苏葵掀开被褥,起身下床,“既然你不说,那我便亲自去看,至于你,便哪来的回哪儿去吧!”
说完便作势穿衣。
十七这回是彻底被吓到了,都带了哭腔,扑上来死死拽住苏葵的衣角,“主子,我不走,是、是将军他说、他说……”
苏葵唇一勾,清润的眼里有流光掠过,垂眸看十七,“说什么?”
“说、说……”
“嗯?”
十七知道,事情败露,是彻底瞒不住了。虽然不知道是谁透露给她的,可现在,自己是不说不行了,被送回将军府,等待她的,便是一个办事不力!
而将军府,从不留没用之人!
苏葵也不说话,空气在凝滞,变得压抑,静静等待十七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七终于迫不住心底的压力,低着头啜泣道:“主、主子,将军他、他快不行了!”
说完,精神彻底崩溃了,拽着苏葵的衣角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将军他不让我们告诉您,他怕、怕您惦记。”
果然——
即使心中早有准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答案震得内心揪紧。她抿唇,心乱如麻,面上却丝毫不显,平静道:“继续说。”
后面,十七一五一十的将孟知安从军营回来,遇刺的事情说了一遍给她听。
第1789章 将军,榻上有请(五十八)()
苏葵这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以孟知安的身手,普通人根本奈何不了他,那么,只剩一种可能,刺杀他,是别有预谋。
当下,苏葵更决定了去亲自看一眼。
孟知安不是男主,在世界剧情里的的内容只是寥寥几笔,那就是池盏的前未婚夫。所以,他没有所谓的男女主光环,他遇到危险,是真的会死。
十七得知苏葵要出宫,吓得心脏都要炸裂了。
出宫?!
若是苏葵出了任何问题,他们如何对得起主子的栽培?
然而,在十七的好说歹说下,苏葵一意孤行,执意出宫,谁也管不住。
…
又是一天深夜。
将军府上下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中,就连灯火,似乎都因此蒙上了尘埃。
病床上静静躺着一个男人,呼吸微弱,胸前靠近心口的位置,不断有血液涌出。染红了白色的绷带,看上去触目惊心。
“吱嘎——”
门开了,床上的人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子动了动,仿佛在用尽全力想睁开眼,却最终,无法实现。
从门外缓缓走进一个身穿黑色大氅的人影,头上罩着兜帽,全身都裹在黑色里,叫人看不出长相。但依稀可从纤细的身影分辨,来着,是个女人。
十七最终还是没有扭过苏葵,事实上,她根本左右不了她的任何决定。
现在,十七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没有明白。
“主子,奴婢在外头等您。”十七轻声说道。
兜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