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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和她相处,晏殊越发了解到,什么风流姿态,淡然从容,全是表面的假象,真作出那番姿态,也确实能够唬住人。但日子久了就知道,她是那种表面清冷孤傲,实则带点孩子气的女人。
第793章 二分之一皇太后(二十九)()
人都说千人前面,晏殊却说,她一个人便能扮演出无数张面孔与姿态。
眼前,她可不就不承认了?方才那番趾高气扬,骄横跋扈的指着他这个一国皇帝横眉冷对的样子,似乎在她看来,都是假象。
可谁让他就吃她这套?只有满心的讨好,随着她的话连连点头,“是是是,都是我的错,不经你允许便动了你的人,回头我便给她们每人赏些银两做补偿可好?”
“挺好。”苏葵抬了抬精致的下巴,顾盼流转的眸光扫向他,慢悠悠的语气,意有所指,“那、她们的主子呢?该得到些什么赔偿呢?”
简直无赖!
晏殊刮了下她的鼻子,换来她不赞许的蹙眉,他却乐了,“回头想要什么直接说,拿了我的口谕去库房取便是,若是库房没有,便开了国库,这个赔偿够不够诚意?”
“够!”苏葵竖起大拇指,躺在软塌上笑的打跌,衣服没心没肺的模样,“只是皇上您啊,这是要做昏君呐?”
殿内今夜点了许多烛灯,将整个室内照的宛如白昼。他和她靠的极近,晏殊能清楚的看到她精致的容颜,听闻她口中流泻而出的欢快笑声。
即便她口中的笑料是他,他也不恼,只静静坐于一旁,给她剥栗子。
这似乎成了一种习惯,不知不觉中,仿佛曾几何时,自己也做过同样的事情,像个平常的男子一般,照顾心爱的女人。
心爱——
他脑中一惊,手中有瞬间的停顿,他居然会冒出这个词,抬眸再次看了眼她明艳夺目的小脸,他忽然就释然了。
原来,不过是因为心爱两字。长久以来困扰他的梦再没有出现,曾经梦里的女子模糊的轮廓都被眼前清晰的模样所取代。也许相貌不同,但每一次出现的模样,都和现在重合。
狡猾、蛮横、爱娇、有时又成熟稳重,风流绰约,让人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也许,每一面都是——
见她终于止住笑,他终于开口问道:“不笑了?”
苏葵摇头。
“那你告诉我,为何在深夜跑出去挨冻?别告诉我是因为闷,想出去透气!”他一个字儿都不信,平时多么怕冷的一个人,整日里烧着地暖,开窗便要裹上狐裘,喝几杯清酒暖身。
这样的人,却在寒冬腊月的天气里,跑出去不知坐了多久。
不得不令他多想。
苏葵眼睛眨了眨,并不看他,趴到桌案上单手撑腮,一口一口的往嘴里扔栗子仁,“真的是透气,虽然冷,但是出去了一趟,再进来便觉得浑身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得,通身清爽。”
“当真?”
“你这人真奇怪,净问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吃完了栗子,抬眸催促他继续剥。
敢使唤当今圣上的,估计普天之下也只能找出她这一位,偏偏晏殊还甘之如饴。他又剥几颗后,道:“今晚只有这几颗了,不能多吃,会积食!”
她既然不肯说缘由,他干脆不问,想到白日德妃的事,思索了下,还是对她说起。
第794章 二分之一皇太后(三十)()
“德妃的事……”
苏葵歪头,漆黑圆润的眼仁望着他,“德妃?她怎么了?”
这是装傻?究竟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晏殊不去细想,但该说的,他觉得没必要在她面前隐瞒,呷了口清酒后,言简意赅的说了句:“德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语气简洁明了。
苏葵嗤笑,仰头灌进一口清酒,唇角噙着一抹轻笑,“你不必与我说这些,后继有人,喜得龙子,可不是大快人心之事?再者说,你近日不是正有扶持左丞相上位,压倒韩煊越发旺盛势头的心么?德妃有孕,正衬了你的心意才是!”
她语气不悲不喜,平静的说完这一句,仿佛没有听到晏殊的交代,自己复又倒了杯酒饮下,“这个孩子来得正好,无论你是有心还是无意,左丞相一派的地位,都将会因为这个孩子地位而水涨船高。”
她越是理智的分析,晏殊心内越是觉得心脏钝痛,像是被一把生了锈的刀子,一下下磨着自己心中的软肉。
他一把握住她皓白的腕子,杯中醇香酒液洒了一桌,逼她直视他,恨恨咬牙问,“阿葵,你究竟有没有心?!我与你说的都是属实,有什么理由费尽心思编谎言骗你?”
苏葵当然知道他说的都是属实,但想到初到时那一殿环肥绿瘦,姿容绝色的女子全部都是他的后宫,便觉得满心满眼的不爽。
并且,她所扮演的性情,还有本身的性格,都不是大开大合,随意撒泼的人。
于是,她挣开他的手,掀起眼睫直直望进他如鹰一般的黑眸,片刻,终于轻启干涩的唇瓣,道:“我信你。”
“当真?”心脏提起,他定定问。
“自是当真。”苏葵斜了他一眼,“即便是你的孩子,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你较真的模样,怪吓人的。”
说罢又歪回软塌上裹着狐裘小憩去了,换来晏殊无奈的摇头,“你啊,没心没肺!”也不知何时能开窍——
方才的作态还让他心中升起一些别样的期待,以为她是为了德妃的事情而心存不愉,看来,又是他多想了啊。
还真是潇洒。
“我没有碰过她,更没有碰过后宫中的任何女人。”他定了定,终于和她说了实话。
苏葵猛地睁开眼睛,讶然的望向他身体的某一处,从嘴里蹦出一句话,“你不举?!”
不、举!!
晏殊瞬间脸黑,他咬着后槽牙低吼,“朕很健康,你要不要试试?!嗯?”
苏葵挑了挑眉,“呵呵,是么?”
语气里的轻蔑,让晏殊霎时间泄了气,真的后悔和她说这些,这女人脑袋看上去挺精明的,为何在这些事情上总是不开窍,也不知她从哪里就能看出来,他不举的——
他真的很想用实力证明,他到底,举、不、举!
…
晏殊负气而走,苏葵望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内,吹了吹气,悠悠然的抿了口小酒,“啧,真是不经逗——”
第795章 二分之一皇太后(三十一)()
她承认她只是恶趣味发作,想整一整这个在每一世都美女环绕的男人。
大昭四年是最冷的一年,大雪封城,地上积雪存了尺把深,成人一脚陷下去,半条腿便消失在积雪里。
这一年也是最多事的季节,德妃有孕三个月胎稳了才透露出消息,而消息走漏不过一月有余,孩子便没了。
事情是这样的,德妃每日有个习惯,清晨要用一小碗桂圆红枣羹,这本没什么,养气补血,即便是在孕中也能吃。但坏就坏在这里,说来也是幕后主使手眼通天,德妃每日膳食用品都经过层层筛选以保证送到她身边的都是无害的。
却没想到,算无遗漏,就是一碗小小的桂圆红枣羹,毁了她一辈子的希望,也毁了整个家族的希望。
孩子没了,皇上唯一的孩子——
皇帝得到消息后震怒,命人彻查,事后牵扯之大,令朝野上下为之惊颤。
幕后主谋是芜贵妃,而她所用的药,命为落沉香,乃是宫中禁药。此事,定然也有宫外之人牵扯其中。
至于是谁,自然不必多说。但韩家掩饰的极好,见事情败露,便干脆将事情全部推给芜贵妃,而后找了个替死鬼踢出来,便想了解这件事。
而芜贵妃,显然已成弃子。
芜贵妃倒也是个狠茬,人证物证具在的情况下,知道自己脱不开身,被疼爱自己的父亲亲手送入地狱,绝无活命可能之下。一口将所有和韩家合谋陷害宠妃,甚至为所有妃子下了落沉香的事情抖落了出来。
这一抖落可不了得,晏殊不知是该叹一句韩子芜够狠,还是该说她是胸大无脑才好。她只一味沉浸在被家族抛弃的悲恸中,竟然疯狂到将自己所知的肮脏事情全部说出。
这一说可好,韩家百年基业,就此毁于一个女子之手。
晏殊当然不会觉得,扳倒一个百年会如此容易,但能借此挫一挫韩家的势头,消磨掉他们一部分势力,也是极好。
韩煊不愧是老狐狸,老谋深算,早在势头不对之时,便准备好了替死鬼。最后查出的结果自然都偏离了正确的方向,再想深入彻查,就会发现,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断开。
而这一日,宫里无端暴毙许多宫人。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全是各宫各殿主子的跟前红人!
虽然没有扳倒韩煊,但晏殊想要的结果已经达到了。
就算没有证据,但身在权利倾轧中心的人都知道,芜贵妃背后的主谋究竟是谁!德妃食了落沉香,肚子里好端端的孩子成了死胎,差点儿没要了她的命。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当太医告诉她此生再难有孕之时,她承受不住,直接白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对韩家的恨可想而知。
德妃的事情引得后宫无数妃子开始纷纷彻查自己的寝宫,一查之下,才惊觉,自己的殿内,花草树木,亦或是吃食,都被人下了影响受孕的药!
严重的,甚至终身不孕!
第796章 二分之一皇太后(三十二)()
这一下,韩家的德行败露,就算最后所有证明都能让他们逃脱罪责,但无疑,所有的女人,都将矛头对准了他们。
并且,宫中被下药的妃子贵人当中,有些人的父亲,就在韩煊手下当值。
这一做法,不知寒了多少人的心,这是连自己人也不放过,只为了给他自己的女儿铺路啊!
扳不倒韩家,但晏殊知道,这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