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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前往北地草原上的绥化城。
昨天晚上的那个护卫又走了过来,声音很大,态度粗暴。他把几张银票摆在老人面前,脸上的笑意很是邪恶:“我家老爷看上了你家公子,想要雇他过去做个账房先生。这种事情不会让你吃亏,每年一百两银子,三年就是三百两。让他赶紧收拾一下,然后就跟着我过去。”
老者脸色陡然变得惨白。他没有伸手去接银票。嘴唇和身体都在哆嗦:“还望张老爷高抬贵手,我那侄儿年轻不懂事,怎可做得账房此事无论如何也是说不通的。”
护卫没有兴趣跟老人多话,表情顿时变得狰狞起来:“老杂种,我家老爷的话也敢不听,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看中了你家小子。那是他的福气。咱们张家商行的名头天下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一趟前往绥化城,老爷开恩让你们跟随在后,到时候货物卖价都会提升一些。有好处不要,你简直就是白活了一把年纪,见识都让狗给吃了”
说着,那护卫抽出寒光四射的佩刀,在老者面前晃了晃,威胁道:“识相的就赶紧拿着银票让老子把人带走。否则”
话未说完,只听见空气中传来一阵尖厉的呼啸。然后“嗖”的一声,一支羽箭从西南方向射来,穿透了凶狠无比的护卫头颅。他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手中的刀“咣啷”坠地,带着不信和茫然,重重歪倒在地上。
三棱箭头穿透了头骨,血水和脑浆挂在箭头末端,令人触目惊心。
商队里顿时发出无比慌乱的惊呼:“马贼是马贼来了”
“拿刀子上啊”
“各人守好自己的位置。千万不要乱。”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细密的黑线。渐渐的。黑线变得更加粗大,也显出了多达数百道身影。全部都是彪悍的骑士,黑色衣服是他们身上统一的着装。他们从三个方向围拢过来,把商队困在其中。
逃是逃不了的。马场上全是货物,速度缓慢,根本跑不过马贼。
老人抓起摆在车上的匕首。背靠着马车,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与马贼之间永远没有道理可讲。他们是草原上的秃鹫,专门捡着过往客商下手。马贼掳掠之后,任何商队都无法幸免,没有活人。也不会留下一星半点的货物。
老人觉得有些奇怪:这条商路自己前前后后走了好几十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马贼。而且,这些人似乎是突然之间从地里冒了出来。要知道,此地距离绥化城不远,若是报警及时,绥化那边的军队转瞬即到。马贼选择这里下手,难道他们全都疯了不成
空中不时有羽箭飞过,每一支羽箭射得都精准无比。不是插进某个人的胸膛,就是直接射穿脖颈或者头颅。人若是富贵贫穷,从衣着上就能判断。兵器也是如此。草原上的游牧部落铁器数量不多,根本谈不上什么锻造钢铁。这些马贼射出来的箭全是精钢打造的三棱箭头,箭杆也是相同的金属材质。这种箭,杀伤力巨大,远远超过芦杆和三角铁箭头制成的寻常羽箭。
老人看见张家商行的领队脑袋被割下了下来。这些马贼都用黑布蒙面,刀法娴熟,操控马匹的技巧很是精妙。即便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牧民,恐怕也不见得能比他们做得更好。数百骑马贼顷刻之间越过了商队防线,把一个个武装护卫就地斩杀。冲进来的马贼与那些在外围游走的马贼配合默契。一个抡起刀子就近砍杀,另外一个就在远处游走寻找合适的目标。前后只是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张家商队被杀得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言语,马贼来时如同突如其来的狂风,离开也仿佛席卷天地的狂暴气流。出来遍地的死尸,只剩下老人所在商队孤零零的十几个人。
年轻的侄子胆战心惊走过来,不太确定地问:“六叔,那些人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老者用手掌用力抹了一把脸,看着遍地尸首喃喃自语:“应该是张家商行的仇家。他们招惹了不该惹的人。是的,一定是这样。”
否则,无法解释那些马贼灭掉张家商行,却对自己这边同行的商队不闻不问。
幸存者们从各自的藏身地点钻了出来,无比震惊地看着这一切。片刻,他们已经开始在死人身上翻找财物,不时发出欢快而惊喜的喊叫。
“不,不要拿放下快放下”
老人跑到距离最近的一个随从面前,劈手夺过对方刚从死人身上找到的一块银锭,远远扔掉,厉声喝道:“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押上你们的马车,尽快离开此地。”
随从很不高兴,也不明白老者的话:“为什么”
“你以为那些马贼会白白把东西扔在这里让我们乱捡”
老者瞪起双眼,扯着那随从的耳朵,把他的脑袋硬生生扭向南面,指着地平线上那条尚未散开的黑线,连声咆哮:“人家是手下留情,放咱们一条生路。这些人是为了张家商行而来,他们不想暴露行踪,也给了咱们逃走的机会。赶紧的,速速离开”
。。。
第二百二十节 条件()
安州,节度使府。
时间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它总是在谁也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悄悄溜走,也没人注意过它的存在。
站在毅勇候杨天鸿面前,张文昌只能保持着最为恭敬的态度。尽管心里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充满了恨意,却丝毫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
从上次清灵玉液事件爆发以来,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间。
准确地说,应该是九个月零四天。
张家在楚国各地州府开设的商行,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对方的手法都是一样,先是杀光商铺里所有张家经营者,然后把仓库里的货物洗劫一空。所有凶案都是在夜晚发生,下手干脆,毫不留情。而且凶狠残忍,连襁褓里的娃娃都不放过。东西抢完之后,还放火把事发地点烧成一片白地。
张家乃是赵国有名的豪族。威名赫赫的赵国国相就是张氏族人,获封德平候,食邑八千户。
在赵国,张家把持了上上下下几乎所有的生意。天下间的钱是赚不完的,张家自然会把眼光放得更加长远。楚国只是张家行走天下的一部分。然而,楚国富庶,人口数量众多,商业繁华程度远远超过地处偏远的燕、韩等国。从数百年前开始,张家就调整商业策略,把相当一部分力量朝着楚国倾斜。现在,分布在楚国各地的生意,已经占据了张家商行每年总收益的百分之四十以上。
想到这里,张文昌就忍不住暗自攥紧了拳头,狠狠咬紧牙关。
清灵玉液的确是天下间有名的好酒。此酒效果非凡,已经被越来越多的人证实并且喜欢。不得不说,当初表弟在安州制订的计划,如果成功。张家从中得到的利益必定是丰厚无比。只可惜表弟选错了对手,杨天鸿的凶悍残忍程度远远超过想象。此人做事情根本不顾勋贵之间的规矩,以及其强硬的手段摧毁了张家在楚国的商业圈。而且,还派出精明强干的人手,在其它国家接连发动针对张家的反制计划。
这种损失已经远远超过张氏家族能够承受的底线。不到一年时间,往来于北地草原的三支张家商队尽灭。家族成员死亡三十七人,随从和各种雇佣者死亡一千三百零七人。
这仅仅只是北地商队一项。若是加上楚国各地被摧毁的商行铺子,以及分散在其它国家的生意,张家上上下下死亡的直系人员总数,已经超过了三百余名。另外,各种被雇佣的人员死亡数量,也突破了万余。综合计算下来,所有经济损失,高达数千万两银子。
张文昌记的清清楚楚。这大半年来,整个张家都是在痛哭与骂声中渡过。无论是平日里熟悉,还是叫不出名字的亲戚,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会把他们的头颅送来。从各地传来的消息从未有过令人高兴的时候。不是这里的铺子被烧,就是那里的商行被抢。报官是没有用的。即便当地官府派人守护,商铺也会被一把火烧掉。对方的手段非常灵活,令人防不胜防。而且。市面上还出现了专门针对张家商行的种种谣言。货物短斤少两,品质低劣。做生意不讲信用,欺男霸女……林林总总的各种负面新闻,即便是商铺本身安然无恙,也难以在当地经营下去。而且,所有购销货物的渠道,无一例外遭到了身份不明者的袭击。
对于这种极其恐怖的变化。老族长追根究底,很快查到了之前来到安州进货的表弟身上。
他已经死了。整张人皮被剥了下来,制成标本。张文昌随行人员当中,有一位对灵魂力量尤为擅长的练气修士。他看过那张人皮,很是畏惧地小声告诉张文昌:他的表弟虽然死了。灵魂却没有遁入轮回,而是被人用特殊手法禁锢,****夜夜遭受各种阴狠毒辣的折磨。
张文昌此次前来安州,目的只有一个————彻底解决与杨天鸿之间的矛盾。
节度使府是后来新建,威严而气派。建造过程中,没有使用太多木料,而是用泥土烧制而成的砖块作为主材。这里很是坚固,结构复杂,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军事堡垒。大堂宽敞明亮,杨天鸿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冷酷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和解?本候真是佩服你们张家,居然还有脸面在本候面前说出这两个字。难道,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恬不知耻”四个字吗?”
张文昌面皮紧绷,随即露出招牌式的微笑。他躬身行礼,笑着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此前,我那表弟与侯爷之间有些过节。也是他性子粗暴不懂事,给侯爷平添了许多麻烦。现在,事情都过去了。还望侯爷看在你我两家曾经有过商贸往来的份上,让这件事情就此过去吧!”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张文昌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族兄张泽良的吼声。
张泽良就是德平候,赵国国相。
“区区一个远在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