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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琐罗亚斯德来到世间,就是为了告诉人们,”高汇说道,“每个人的一生,在做出了自己的善恶选择之后,在他死去的时候,他的灵魂将要接受一次裁判……”
高汇停顿一下,扫视众人,然后说道:“这时,他的灵魂,将要经过一座裁判之桥——
“若他原是行善之人,此桥的桥面,宽阔平坦,他的灵魂便可跨过此桥,升入善神的天国;
“若是他这一生,是个行恶之人,则桥面会变得窄如刀峰,他的灵魂,便会由此堕入恶神所在的黑暗世界;
“若是此人心意不定,他这一生也是善恶参半,那么,他就会被置于‘阴阳界’,那是一处不上不下的所在……”
这时,高汇提高声音强调说:“不仅如此,在最后一个三千年结束之时,阿胡拉·玛兹达,作为善之本原,将会最终战胜恶之本原阿赫里曼……而由阿胡拉·玛兹达所创造的尘世,也将为之焕然一新,重新回到最初它那理想天国一般,光明宁谧的状态……”
高正问道:“你所说的善神战胜恶神,具体是什么意思?只是尘世焕然一新?”
高汇回答说:“就是像宇宙之初那样,阿胡拉·玛兹达回到光明世界,而阿赫里曼回到黑暗世界,各自统治……而这尘世间,也会像它被创造出来时那样,成为理想天国般的状态……”
“而恶神和黑暗世界依然存在?”
“是的……因为阿赫里曼本来也是世界本原之一……”
高正听了没有说话,而高汇则继续说道:“在阿赫里曼最终被战胜时,阿胡拉·玛兹达将会主持末日审判……这是真正的最后审判……那时,所有人的灵魂,尽管它们此前已经经过裁判之桥的裁判,不是它们升入了光明天国,还是堕入了黑暗世界,或是处于不上不下的‘阴阳界’,此时都要再一次接受这最终的审判……而这一次审判的结果……”
“好了……”这一次,高汇话还没有说完,高正方丈就打断他说,“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大概明白了……可是,你所说的这些,与我们这些信奉道教的弟子,又有什么关系?”
高汇刚要解释,却又被高正打断。
高正说:“我们道教的各门各派,确实也都劝人向善……
“像那《感应篇》中还说,‘欲求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
“而且,道教的弟子,还常常会用‘功过格’,自己记录自己的善恶功过,每日每月进行考校,以求自省……
“但是,这些做法,都是格外关注修行的过程……也就是说,对于道教来说,更加讲求的,是修持的方法……所谓‘我命在我不在天’,通过修炼,求得登仙之道——这个,才是真正的坦途正道!”
高正方丈说至此处,双目凝视高汇,微笑道:“我来问你,你刚才所说的这些,若是有道教的弟子信了,他会不会因此认为,他最终将会升入天国还是落入地狱,都只依赖于那裁判之桥的裁判?如此一来,那道教各派所传授的修持之法,还又有何用处?”
高正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方丈,您对这些教义,似乎是有些误会……其实这祆教的用意,也是一心劝人向善……若想在通过裁判之桥时,能够升入天国,必然就要在平时多动善念,少生恶念……这一点,与我们全真教所说的‘修性’、‘养性’,倒是极为相似,也就是说,要除情去欲,明性见道……”
“你不用说了……”高正又一次打断高汇道,“我并不是对它有什么误会……而且,这与祆教的用意是好是坏,也没有太大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祆教,与我们的道教,二者之间,绝无相容的可能……你若想信它,必定要放弃自己的神仙信仰——”
这时,萧洪上前两步,伏在高正方丈的耳边,将那真德观遇到的情况,简单说了,并且向方丈强调说,如果与那拜火教合流,只能像那白袍祭司一样,拜圣火,祭祀善神,而不能继续供奉道教的神仙。
高正方丈听了,一皱眉头,说道:“高汇,我来问你,你们万寿宫若是与这祆教合流,那么将来这万寿宫的香火,又是供奉给谁?”
“这……”高汇突然有些语塞。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白袍祭司。那被称为穆护的白袍祭司,便凑到他的耳边,向他耳语了几句。
于是高汇又清了清嗓子,回答道:“以后这万寿宫的香火,暂时要全部供奉给‘善之本原’阿胡拉·玛兹达……而这样做的目的,是因为那‘善之本原’与‘恶之本原’的大战,已经波及到了仙境……而万寿宫所供奉的香火之力,能够帮助善神一方,尽早战胜恶神……”
(本章完)
第233章 白袍人:短剑()
“暂时?尽早?你刚才不是说了,这一场善恶大战,要持续三千年?”高正方丈冷笑道,“你的意思莫不是说,在这三千年里,所有的香火之力,就都奉给这‘善之本原’?”
这时,那穆护再次同高汇耳语了几句,于是高汇说道:“方丈,你也要仔细考虑,当下是何形势……
“毕竟,那恶神阿赫里曼的信徒,也就是那些黑衣人,已经四处为恶,强迫众多道观向其屈服——你想不去犯他,他却会来犯你!
“依我看,就连这永乐宫,也不知哪一天,就会落入他们手中……既然如此,还不如联合白袍的善神信徒们,一同对付这些黑衣人……”
高正方丈不悦道:“你这所说的,又是何道理?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为了不受恶神控制,就必须要成为善神的信徒?要我说,虽然他们也有善恶之分,但我们无论投了哪边,结果却都是一样……归根结底,那都是外来的异教!”
高汇说:“方丈……穆护此行前来,那也是好意相劝……”
高正方丈冷笑道:“既然说是好意,倘若我们不愿接受,那他们自然也就无意强迫,对不对?……那么以后,我们仍然信我们的神仙,让他们去拜他们的善神,这岂不也是很好?井水不犯河水,相互无涉……”
这时,那白袍的穆护听了高正方丈这番话,显然有些不悦,便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来,似乎是要就此离开。
高汇见此情形,也忙站起身来,一边伸手拦住穆护,劝他不要离开,一边又在说话的间歇向着高正方丈说道:“这祆教与我们结盟,那也是出于好意……所以,就算有些事情,他们与我们看法不太一致,双方也一样可以做到相安无事……”
就在这穆护从座位上起身的瞬间,萧洪偶然看到,从这穆护的腰间,露出一把短剑。这把短剑的外形,与何庆山曾经交给自己的那把曲型短剑,看起来极其相似。
一样的弯曲剑身,一样带有椭圆形护手的工字形剑柄,而那短剑手柄的最顶部,也一样地镶着闪闪发光的宝石。
不同之处在于,这柄短剑的剑柄,乃是黄金制成;而且,在这手柄的顶端,虽然只镶有一颗宝石,但是这颗宝石,却是红得滴血、大得骇人,那夺目的光芒,让人只要看上一眼,就永远难以忘记。
这把短剑,此时插在穆护腰间的剑鞘内,而那剑鞘上面,也是华丽无比地镶满了各色宝石。
萧洪看到这柄短剑,不由心中一动。
何庆山给的那柄短剑,萧洪一直带在自己身边。此刻他将那短剑取在手中,又在高正方丈旁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高正伸手接过萧洪递过来的短剑,将那短剑外面包着的软皮摊开,举在手中,对高汇说道:“高汇,你来问这位穆护,可曾认得这把短剑?”
还没等高汇开口解释,那穆护显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把短剑,立刻面带愠怒之色。
而这穆护的两位随从,原来一直站在穆护的座位后面,此时一见这把短剑,立刻跳了起来。
其中一人怒气冲冲地站到前面,厉声责问道:“这把短剑,你从何处得来?”
短剑此刻握在高正方丈手中,那名随从显然还是有所忌惮,所以在问这话时,他仍然是对着萧洪的方向。
萧洪看穆护与随从这样的反应,心中自然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萧洪不慌不忙地答道:“这是我师兄交给我的……他说,他路遇恶人袭击,双方交手之后,那恶人不敌,便丢下了这把短剑……怎么,你也认识这把短剑?”
“你……”那人听了萧洪这话,刚要发怒,却被穆护挥手拦住。
接着,那穆护对着高汇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对着两名随从一招手,三人便转身离开了祠堂。
监戒大师嗣古连忙站起身,对着高正方丈等人施了个礼,然后就追了出去,陪着穆护等人一道离开。只有高汇与演礼大师嗣清二人留了下来。
高汇叹了口气,重新落座之后,又问高正方丈:“方丈,你取出这柄短剑,又是何意?为何惹得穆护如此恼怒?”
高正回头看了萧洪一眼,说道:“这件事情,恐怕还得听这位萧道长详细讲述……”
萧洪绕到高正座前,冲着众人施了个礼,然后就把何庆山曾经的经历,向着众人,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众人听完之后,都感觉有些惊骇。
高汇更是连连摇头道:“这怎么可能?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将尸首放在那石塔上,就是为了让那些秃鹫啄食?”
“正是!”萧洪点头答道。
“不可能,不可能……”高汇又是连连摇头。
“此事……倒有可能确实是真的……”这时,坐在高汇身边的演礼大师嗣清,突然开口说道。
“哦?”高汇无比惊讶地看了嗣清一眼,问道,“你又怎么知道?”
嗣清略微沉吟一下,回答道:“前日我在那祆教参访,曾经见过一部祆教的经书,那上面确实提到此事……”
“哦?经书上说些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