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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袁建德自己也说,在被冷水浇醒之前,他神志恍惚,仿佛那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他自己亲身经历一般。
联系袁建德清醒前后的变化,再回想彭涵与梁诚二人回观时的表现,萧洪几乎可以断定,彭梁二人当时那种奇怪的状态,也是因为迷失了心志。
何况,何庆山专门提到过,自己被那两只飞怪袭击之后,是何感受。他说,那飞怪口中吐出的阴火,仿佛某种摄人心魄之法,可以乱人心志。
萧洪仔细回想之下,再看看站在前面颂经的几位高功,突然明白过来,就连王承都看出来,这几人神情木然,那其实是因为,这些人也被某种法术迷乱了心志。
这时,萧洪再看站在道士班列前面的那名高功,他已经颂完了《心印经》和《三十二品功德经》,此时正在跪奏《钟离祖师贺表》和《纯阳祖师贺寿表》。
那高功颂道:“乾坤为鼎器,炼坎还离;捉乌鬼为药材,降龙伏虎。道超太极,恩泽群生,刼刼长存,人人受度,由纯阳海蟾重阳继受之后列圣心,心暨丹阳长春紫阳。接济以来为众父父。功非言辞之可颂,仁与造化之相侔。某凡骨未灵,冥心于道。幸蒙师旨。玄牝乃天地之根详在丹书,精炁是阴阳之本,华池神水。号曰乾金土釜流珠是名木汞……”
萧洪无心听这高功颂经,他一边思索对策,一边不禁叹道:“糟糕……这可怎么办……”
这时王承突然回头来问道:“什么怎么办?”
萧洪一愣,接着心念一转,心想,这王承似乎头脑灵活,不知他是不是能想出什么主意?
于是萧洪说道:“我们二人觉得,那几个颂经的高功,很可能已经受到一种妖术的影响……此刻他们不止自己神志不清,恐怕还要图谋危害其他道众……”
王承眼珠一转,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此时搞出这个奇奇怪怪的斋醮,说是要祭祀二位祖师,其实是另有所图?……咳,我就觉得这里不对嘛……”
“这个……这斋醮是不是有问题,我也拿不太准……”
王承却突然眼睛一亮,又问道:“你说他们神志不清,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可能中了一种妖术,此刻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们这次来永乐宫,也正是为了此事……”
“哎,哎……你先别说那些……我只问你,他们既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是不是有可能,我们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本章完)
第220章 永乐宫:斋醮(4)()
“那不可能……”萧洪连连摇头,“他们虽然是神志不清,但也一定是听命于别人……”
“别人?”王承嘿嘿笑了两声,说道,“那就要看,这个别人,到底是什么人了……”王承眼睛瞄着萧洪说道,“如果这个‘别人’非常重要呢?”
萧洪看了一眼王承。他一时还没明白,王承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这时,其他道众都在专心听那高功颂唱。
那高功颂道:“……宇宙腾惧,仙凡称寿。某顿首再拜,恭惟祖师纯阳演正警化孚佑帝君,道高千古,瑞粹群灵。内观其心,外观其形,故得全形之奥;有以观窍,无以观妙,咸归众妙之门。挹水源之至清,炼金丹而早就。青蛇袖裹,过洞庭而朗吟;黄鹤楼前,隐市崖而吹笛。戏执中而一化仙女,为图南而几到华山。跨青牛而入洞天,骑白鹿而过沧海。高证帝君之位,功亘古而亘今;广传道德之真,派自南而自北……”
王承突然对萧洪说道:“萧道长,你往我前面站一站……”
萧洪奇怪道:“为什么?我站得已经很靠前了,再站就站到外面去了……”
王承将萧洪扯了一把说道:“哎呀,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这时那高功正好唱道:“公欲济世而人不识,我欲求公而缘未谐。伏念某莫明玄牝之旨归,幸遇真师之盟授……”
王承猛然将萧洪往前一推,同时高声叫道:“‘中条山色里,谁识吕纯阳’?吕公济世人不识,那是为什么?”
萧洪毫无防备,一个踉跄,往前连冲了几大步,一直奔到那颂经的高功面前,这才勉强站稳脚跟。
萧洪直起身来一看,那颂经的高功正两眼茫然地盯着自己,不由尴尬地咳嗽一声,同时伸出双手,整了整衣冠。
颂经的高功往前走了几步,直愣愣的目光,一刻也不离开萧洪,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
萧洪一边暗骂王承不义,一边在心里盘算,若是那高功问起,应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既然高璿方丈可以扮得老君,那么由自己临时充扮一下吕仙,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那高功如果真是问起,自己又该说些什么?就算真像王承说的那样,这个高功因为神志不清,真的把自己当作了吕仙,可参加这斋醮仪式的,还有那么多道士,他们又会怎么想?
萧洪还在犹豫,却见那高功像突然醒悟一般,毫不迟疑地跪倒在地,朝着自己,行了个大礼,口中还高声叫道:“大道弟子嗣德,拜见祖师纯阳演正警化孚佑帝君!”
萧洪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高功身后的提科与表白二人,也已跪倒叩拜,口中称颂的,也正是吕仙的名号。
紧接着,在这斋醮仪式的广场上,众多道士早已拜倒一片,而且同那高功一样,口中齐声称道:“拜见纯阳演正警化孚佑帝君!”
萧洪看着这些道士全部拜在自己眼前,只有王承还站在原处,对着他挤眉弄眼地坏笑。
萧洪想让这些道士起来,却又犹豫,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安排。
这时王承跳出来,伏在萧洪耳边,耳语了几句。
萧洪于是问那颂经的高功:“今日的祭祀这般隆重,为何没有见到方丈露面?”
这个自称法号“嗣德”的高功犹豫一下,回答道:“方丈正在丹房休养……”
“好好的,休养什么?”
“这个……”嗣德又是犹豫半天,最终却没有回答萧洪的问题。
王承又在萧洪耳边耳语几句,萧洪又继续问道:“今日的祭祀,与平时的祭祀,有何不同?祭祀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那嗣德在地上连着叩拜几次,却不愿回答萧洪的问题。
萧洪再次追问,结果那嗣德身后的提科与表白,突然抬起头来,几乎是同声答道:“是为了那符水……”
萧洪又细问了几句,这才知道,等到这斋醮仪式进行到最后的时候,在场的所有道士,都要一同分饮符水。而这些符水,是嗣德早就预先准备好的。
萧洪猜测,那准备分发给众人的符水,定然是有些问题。正在琢磨要怎样将这符水的事情弄明白,他却突然见到,曼儿与冯天礼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最关键的是,这二人的手上,居然一人拎着一桶凉水。
萧洪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曼儿将水桶朝前一掀,那整整一桶凉水,一下就都浇到了嗣德的头上。
冯天礼也不手软,几乎是与曼儿同时,他也将手上拎着的那桶凉水,全都浇向提科与表白二人。
嗣德与提科、表白三人,根本就是毫无防备,一下就被冷水彻底淋透了。
其他道士突然看到这一幕,不由全都愣住。停顿片刻,有人刚要反应,却被萧洪挥手制止。
众人面面相觑。参加这斋醮仪式的道士虽多,但是此刻,整个广场上却是鸦雀无声。
大家耐心等候片刻,只见那嗣德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从地上站起身来。
“我这是怎么了……”此时的嗣德,看上去一脸困惑。
“嗣德道长,”萧洪上前揖手施礼道,“你现在是否感觉,如同大梦初醒一般?”
“嗯,确实如此……”嗣德疑惑地点了点头,说道,“感觉有点恍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方才多有得罪,但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萧洪正要详细解释,却见那嗣德双手一拍大腿,大叫了一声“哎呀”!
嗣德四处张望一下,着急地问道:“呀!方丈呢?怎么没有见到方丈?他人在哪里?”
王承奇怪道:“你自己不是刚刚说过,方丈正在丹房休养?”
萧洪连忙解释,这恐怕是因为受了妖术的影响,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不再记得。
那嗣德说道:“啊……方丈还在丹房休养?我只能模糊记得,方丈之前受了伤……”
萧洪答道:“方丈现在到底是何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方丈的丹房,看个究竟……”
嗣德立刻点头赞同,并且着急道:“唉……这中间我一直迷迷糊糊,也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事,希望方丈不要有事才好……”
(本章完)
第221章 永乐宫:方丈()
萧洪几人随着嗣德赶往方丈的丹房。
路上萧洪听那嗣德匆匆地抱怨了几句,这才知道事情的经过。
原来,在萧洪他们来到之前数日,早有黑衣人到访过永乐宫。
当时,永乐宫这边,对于这黑衣人的所作所为,乃是一无所知。
这黑衣人孤身一人前来,但是行为举止极为谦逊,所以并没有引起十方堂号房的警惕。后来,他又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骗得了十方堂堂主的信任,很快就在堂主的安排下,见到了永乐宫的方丈。
这黑衣人与方丈见面时,嗣德恰巧也在旁边。
因为这位嗣德位居“都管”,也就是说,平时他的任务,就是辅助监院,统领丛林一应大小事务。可以说,在这永乐宫中,除了方丈与监院,就是嗣德最有实权。
当时,同时在场的,还有监院与永乐宫的其他几位高功。
这黑衣人见过方丈之后,开始还算客气,将他自己的来意,一五一十讲给众人。这人说起话来虽是态度和善,但提出的要求却是无理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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