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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千晚反握住秦煊的手,夹杂着骇人威慑力的冷意射向窗边,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狐疑的皱眉,“罗刹?”
鬼面人压了一片金叶子在桌上,剑尖染血,嘶哑的声音罕见听出了几分疲惫,双眼无神,像是强弩之弓。
“……请少主上祭坛。”
秦煊诧异的站起身,罗刹的气息极度不稳,像是被人强行耗尽了体力,又被外伤打乱了内息。
罗刹在暗门内本就是顶尖的高手,想必除了母亲,再没谁能让他沦落到这般狼狈的境地……
“她用了金令。”
秦煊语气平静。
罗刹摇晃的握紧剑柄,黑色斗篷下的皮肤早已腐烂不堪,那些伤疤渗透着特制的药,是暗门门徒佩鞭特有的。
“她居然动用了金令,对我。”
秦煊重复了一句,冷静的看向罗刹,看到对方默认之后双手慢慢握紧,克制住心底翻涌而来的怒意。
发动金令后,若一个时辰内未完成任务,那领令的人便会被强行散去内力,被门徒鞭挞至重伤。
罗刹算是他秦煊的人,本不该受此折辱,母亲这般不留情面,必是给他的警告和震慑。
可……
金令只对……暗门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秦煊,又何德何能?
“呵呵……”秦煊冷笑,“她的令旨是什么?”
罗刹低下头,“门主有令,请少主参加祭天大典,亲手献上花影剑。”
秦煊眼带讥讽,看着桌面上那片掺了血的金叶子,哼笑一声,“去祭天,可以。”
“但花影剑……本就是阿晚的,这一点,本座无能为力。”
啧。
这奶娃娃,胆敢把球踢到姑奶奶脚边。
千晚冷声道,“我早便说过,这剑,若你想要,随时可以拿去。”
一把破剑而已,倒是被那些人吹得天花乱坠。
一堆慕名而来的游侠:……破……破剑??
罗刹眼神一凛。
剑,是剑客的魂,更何况一柄铸就得出神入化的花影名剑,随意便让人拿走。
她……竟然把少主看得这般重要了么?
见秦煊仍站在那处不动,千晚扯了扯嘴角,丢了瓶从令无裳那顺来的金疮药给鬼面人。
一把拿过花影剑,冷着脸撂下三个字,“去祭坛。”
秦煊紧抿着唇,眉眼上翘,却没了先前那种妖媚的魅…惑感,染了几分玄机的神韵,一双凤眸亮晶晶的看着千晚,缓了半响才说道。
“阿晚,你去了,便不后悔。”
“……不悔。”
第277章 花影江湖 45()
仲秋日头起得晚,愈近申时,逐渐变得毒辣,闷热黏腻的感觉有些沉的压在人们心口上。
时间愈发难捱,跪坐在草席上的人们开始骚动。
护法看了眼天色,日头正盛根本没有几分下雨的预兆,回过神来,恭敬的将盘子平举到邢久燕身侧,低声道,“门主,还有一刻钟便是申时,按时间,该上祀酒了。”
“少主呢?”
邢久燕语气有些凌厉。
秦煊愈发不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屡屡违逆她的命令,这种事情逐渐脱离掌控的感觉……
并不好。
“属下未曾瞧见。”
邢久燕阴冷的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护法泛起一丝怵意,急忙说道,“许是少主在路上耽搁了,仍有一刻钟,门主不如再等等,罗刹领金令,还从未失手过……”
“罗刹已受刑。”邢久燕冷哼了一声。
护法吸了一口气,剩下的话噎在嗓子里。
她如今根本看不透门主的心意,罗刹受刑,金叶出,少主定会知晓自己是金令目标,门主就不忌讳他就此与暗门离了心吗。
“传本主令。”
护法跪地,“是。”
“若秦煊申时未出现,金令毁。”
护法震惊的瞪大眼睛,声音仿佛陷在了喉咙里,“是。”
金令毁,任务目标逐出暗门,领令者任务失败……抹杀。
邢久燕伸手从托盘里拿过祀酒,对着站在祭坛上的大巫扬手示意,陶埙吹奏的祭祀乐渐起。
朴拙抱素,犹如天籁。
原本还在躁动的人们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虔诚的将祀酒举过头顶,屏息等着大巫唱咒。
恰在此时,一阵诡异的魅花香传来。
紧随着,铃铛的声音清脆入耳,盖过了原有的埙乐。
“是谁?”众人惊疑的四处张望。
“申时未到,这般着急开始作甚?”一声轻嗤带着三分媚意,像飞羽轻柔的扫过心口,惹人遐想。
秦汶和牧清循声看过去,只看见为首的男子披着艳俗的红纱,身后跟着两人,黑袍男子抱剑而立,带着花纹可怖的面具,让人一看便想敬而远之。
穿着紫纱的女人手上晃着根烟杆,莲步轻移,脚上的铃铛也跟着发出清脆声响,这番标配倒是好认,除了赌魁,怕是没人敢随手晃着根金烟杆。
牧清低声说道,“看样子是鬼面人罗刹,和赌魁阴冥。”
秦汶眯起眼睛,慢慢看着几人走近,直到看清正前的那个人的样貌,不动声色的缓缓扣紧扇柄。
“王爷,那人是、是玄机……法师?”
牧清说的自己都有点虚。
无他,实在是两人的气质简直是天差地别。
眼前这人,红纱勾勒出纤秾合度的腰身,墨发随意的扎起一个髻,肤色白皙,容貌精致,薄唇轻抿,似笑非笑,一双凤眸轻微上挑,余韵撩人,举止间更是写满了风情。
这般……
魅。
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如莲般清隽出尘的玄机法师啊。
牧清瞪直了眼。
“果然如此。”秦汶压住折扇,眼底掠过一抹极浅的忌惮。
果然如此,玄机,竟是暗门的人。
太后说寺中寻不到人,他便猜测这人定是收到了风声,未成想,竟给了他这么大个惊喜。
还真是……本王的好皇弟。
第278章 花影江湖 46()
邢久燕瞧见姗姗来迟的几人,眼底的霾色稍微淡去了些。
护法将祀酒抬到秦煊面前,恭敬的低下头,“已是祀酒时辰,还请少主饮尽再上祭坛。”
祭坛上的大巫神色严肃,手中的权杖对准秦煊,突然大声开口,“此人不详,乃孤煞星,不敬雨神,神明弃之,断不可饮祀酒。”
秦煊笑意一冷。
一语惊起众人,祭坛下跪坐着的人们纷纷抬起头,小心打量着站在前面衣着艳俗的青年。
“那人是谁,为何大巫这般说?”
“嘘,傻缺儿,左鬼面右赌魁,能有这般配置的除了暗门少主还能有谁?”
议论那人摸了摸腮帮子,犹豫问道,“暗门少主怎么生得如此……如此……俊美?”
“说长得像个娘儿们不就完了吗,愣货,不然怎么能把花影剑客迷得都乐不思蜀了?”坐在角落里的人刚说完,便感觉脖子一僵,急得站了起来,可憋青了脸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了,“啊……啊……”
周围人哪还敢胡乱调侃,皆低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出。
阴冥转了下烟杆,嫌弃的哼了一声,真是嘴贱。
秦煊干脆利落的将盘子里的祀酒喝尽。
抬眸,看向大巫,笑道,“随便来了个什么东西装大巫,竟也敢对本座跟前放肆。”
熟料他刚喝完祀酒,祭坛上供奉着的巨鼎便猛地炸开,香灰洒了一地,溅到底下的佛花身上。
纯洁的……
寄予着对神明虔诚信仰的佛花。
跪坐着的人们神情激动的站了起来,有些难以接受眼前这一幕,原本完好的巨鼎炸裂成碎片。
这……怎么可能?
“不祥之兆啊!”大巫举着权杖,扑通跪在地上,“是神明谴责这个罪人了啊,孤煞星应该送离这片土壤,求神明莫要生怒,降下大雨吧……”
“离开!”
“滚出金沿城!”
局势一下子变得难以控制。
邢久燕脸色晦暗的站在祭坛上,指尖深深嵌进肉里,这一幕,还真是像极了十几年前。
那个巫师大言不惭的说着她肚里的孩儿是孽种,军官们讨伐她、威胁她,她只能求助于皇帝,可那个昔日对她浓情蜜意的爱人。
却选择将她和孩子沉弃在了枯井。
可是如今,她依然,说不出辩驳的话。
即便那个鼎可能是被贼人动了手脚,即便那个巫师可能说的是诛人心的话,可她……
也不敢确信,这一切,真的与秦煊无关。
“呵……”
秦煊一步一步走上祭坛,身影看起来有些单薄,可远不比他心上来的凉薄,他的生母,似乎相信了,他是不祥之人。
“少主这……”阴冥有些烦躁,她真是想不通,明显这是有心之人构陷,那大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就是皇城那帮人搞出来的,可为何门主迟迟不出来解释。
阴冥是个急性子,撩起烟杆儿就想冲到那巫师面前,被剑柄给拦住了。
罗刹沉声道,“静观其变。”
少主既然愿意在皇城的人面前以真面示人,必定还留了后招。
大巫看着秦煊走近,将权杖拦于身前,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如何?”
秦煊没理会他,只伸手捡起地上一朵沾了香灰的佛花,放到鼻尖闻了一下,挑了挑眉,“本座得夸你,这香灰调得不错。”
巫师脸色一黑,“香灰皆是信徒所进贡,何来调制一说?”
“且你胆敢毁了祭天,神明发怒,滴雨不下,竟还有脸站在这!”
秦煊轻笑,“这话说的有趣,本座从未来过这祭天,但也耳闻,这金沿城伏旱,十年未见一滴雨,那这次滴雨未下,……又与本座何干?”
“而且,竟敢用掺了硫磺的香灰进奉神明,放肆!来人,将这装神弄鬼的东西绑了。”
阴冥早便按捺不住,甩出烟杆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