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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汶深深的吸了口气,“好、好,那你最好是能找出真凶。”
千晚勾唇,“王爷难道没看见,喝下药汤,依旧好端端坐着的还有谁么?”
几道视线瞬间投向一旁的刘夫人。
妇人讪讪的笑了笑,“妾身进来身子不大好,所以……”
“噢?是么?难道不是因为不清楚喝下去该出现什么症状,伪装不了么?”千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这凡人演技还真是拙劣,当姑奶奶看不出来那衣袖里包着的汤汁吗?
这种宫斗剧情用烂了的伎俩。
也敢在姑奶奶面前班门弄斧?
月老:……不好意思各位,见笑见笑,神姬定是又看了些乱七八糟的宫斗连续剧。
见妇人眼神闪烁,千晚步步紧逼,“还是说,你压根儿就不敢喝这碗药汤,因为你清楚的知道里面加了料?”
妇人捏紧衣袖,眼神阴鹜,“你有什么理由怀疑我?”
千晚看向玄机。
玄机会意,扬手转动佛珠,手指在半空中画着梵文,繁复的手势让人眼花缭乱。
梵文成,少年僧人阖上双眸,掌心缠绕着佛珠,掷地有声,“喃!无!”
“阿!弥!陀!佛!”
六字一出,貌美妇人刹时惊变了脸色。
第246章 花影江湖 14()
只见妇人袖口里爬出一只体型硕大的黑色蛊虫,似乎被佛光烧灼得不轻,颤颤巍巍的仰倒在地上。
“黑蛊!”貌美妇人瞪直了眼,将蛊虫抱进怀里,抚摸着它身上的伤痕,怨恨的质问道,“佛门弟子不是戒杀生吗,你这妖僧!”
“你错了。”
千晚剑柄对准她的脖颈,眼神淡漠,“杀这蛊虫的人,是你。”
“佛门弟子慈悲为怀,但亦有降魔手段。这东西本就是靠着死气所滋养,跟着你为非作歹,残害了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才会被佛光所斥。”
貌美妇人眼神蒙上阴翳。
“你不是原本的刘夫人,没错吧。”千晚冷笑,“赛金花。”
江湖上能把蛊毒玩的这么溜的没几个。
姑奶奶从原主记忆里扒拉出这个名字可不容易。
毕竟原主极度怕死,这赛金花刚好在她不敢招惹的名单之上。
牧清听到这个名字,深吸了口气,“毒娘子,赛金花?不是早就……”
毒娘子是名噪一时的江湖四害之一。
因其擅用毒,且心如蛇蝎,会易容之术,接连毒害了几位朝廷重臣,被大理寺放了江湖通缉令,最后被赏金猎人烧死在大火里。
大理寺的人赶到,现场就只剩一具烧焦的残骸女尸,经仵作反复辨认,确是赛金花无疑。
可眼前这个……
仿佛是没猜到居然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妇人掩唇媚笑,也不忸怩,“真是令奴家好生惊讶呢,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居然还有识得奴家的人。”
一个年纪快破四的老女人掐着嗓子娇滴滴的自称奴家,让在场众人都狠狠恶寒了一把。
千晚嫌弃的蹙紧眉,“你为何来这坞城?”
赛金花朝着她抛了个媚眼,“你为何来,奴家便为何来。”
月老老脸忍不住抽搐:……这阿姨媚眼是不是抛错对象了。
千晚冷着脸,剑柄往上提了点,直接抵住她的下巴,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奴家还有事,今儿个就不奉陪了。”赛金花见她真的眼带杀意,急忙放出三根毒针,黑蛊如今半死不残,她实力大减,不得不先避避。
牧清用剑挥开银针,拔腿追了上去。
秦汶甩开折扇,拨开银针,针拐了个方向,往玄机站立的方向直直飞去。
千晚瞳孔一缩,看着那啐了毒的针对准玄机的右眼,避无可避,剑鞘只差一厘,却未能扫开。
“法师……”秦汶的话音突然顿住。
看着千晚一把抱起少年快步出了门,那句去传大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秦汶手指一颤,那把爱不释手的折扇悄声落在地上。
……
【神姬!万万不可再破修为封印!】
【您已散了千年修为,如今心境不稳,道根出现裂隙,极其容易被魔反噬,神姬!若您入魔,对天界而言乃会是一场浩劫啊!】
【神姬!……】
千晚单脚搭在榻上,剑随意搁在矮桌边,指尖缓缓摩挲着下颚,眸底神色难辨。
奶娃娃修的大乘佛法,若是看不见,如何译经,如何传法,如何苦渡苍生。
“咳……”
玄机轻咳了一声,眼角的刺痛感好多了,尝试着睁开眼睛,却只能看到眼前雾蒙蒙的一片,急忙闭上眼,“我……”
“醒了?”千晚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还疼么?”
“不疼了,”玄机笑了笑,如一汪清泉,平静的说道,“只是,我看不见了……”
本应是可以随意胡闹撒娇的年纪,却露出懂事隐忍的笑意,如此小心翼翼,早慧得让人心疼。
第247章 花影江湖 15()
千晚心上突然一紧,“会好的。”
这毒素只是蔓延至他的左眼罢了,若是解了毒,或许还有好转的可能。
“无妨的,只是我需要些时间适应。”玄机垂眸,将手上的佛珠绕好,千晚看见他手在颤抖,抿唇坐下,把他抱进怀里。
轻抚着他的背,冰冷的声音有种让人心安的魔力,“我陪着。”
玄机眼眶酸涩,不敢泄露的情绪猛然失控,握紧佛珠,轻轻的攥住了她的衣袖。
低低的、压抑的呜咽出声。
少年身材清瘦,此刻有些无措的缩在她的怀里,耳边是克制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千晚抱紧他,眸底缓缓酿出一丝冷意。
衙门,书房。
秦汶站在书桌前,毛笔蘸墨,在宣纸上落下一撇,看见牧清从外走进,问道,“怎么样?”
牧清抱拳,“王爷,赛金花逃进了戈壁,那处风沙太大,属下……”
秦汶又画下一笔,“追丢了?”
牧清面带愧色,“嗯。”
秦汶蘸墨的笔尖一抖,一个墨点染黑了即将成型的字,“无论何种手段,人都要缉拿到。”
“是。”牧清低头应下,“对了王爷,上次那几封信,属下有新发现。”
“呈上来。”秦汶扬了扬手。
牧清递了过去,“这些是在赛金花房间发现的,还有,那老槐下藏的尸体,仵作验过,一共六人,与先前坞城几桩迷案对应,结案后,已尽数焚毁。”
“金水镇。”秦汶皱眉,“本王从未听过这个镇名。”
“属下已问过,这金水镇在坞城之西,数年前因为一场瘟疫,已经荒败了。”牧清顿了顿,“去往金水镇的官道也封了。”
“弃了一镇?”秦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是,而且数年前下令封镇的,正是死去的刘知府。”牧清暗忖,突然想起来,“王爷,先前林晚还同属下猜测,那卯甲会否指的方位?”
牧清用手划了一下,“卯甲二五,以坞城为中心,指的就是金水镇!这会不会就是金条的藏匿点?”
“不无可能。”
秦汶略作思忖,沉声道,“去把裴元喊来。”
……
金水镇。
千晚坐在马车前面,瞥见身后跟着的人,眉头皱的更深。
“林晚,等等我!”裴思柔穿了一身杏红色的骑装,这次挑了匹温顺些的白驹,搭起来显得少女娇俏无比。
见千晚在最前面跟着马车,应是追不上了,裴思柔转了方向,看向旁边的华服男子,娇羞的红了脸,小声问道,“王爷,可知这路程还有多远?”
秦汶看了她一眼,“思柔姑娘若是累了,便到马车上歇息罢。”
牧清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忍不住吐槽,“怎么她也跟来了?”
“这得问你主子。”千晚挑眉。
若不是春心泛滥,一向娇惯的千金,会乐意跑去一个曾经瘟疫死过人的小镇溜达?
不过她可不是樊千晚,可没像原主那样整颗心拴紧在那土王爷身上,搞得像个智障。
裴思柔和秦汶如何,与她无干。
只管看戏便成。
牧清撇了撇嘴,透过帘子看见玄机坐在马车里细致的摸着经文,“玄机小法师的眼睛……”
千晚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玄机心有所感的抬起头,嘴角弯起,“我快读完这一卷了。”
那双顾盼生辉的凤眸,此刻空洞无神。
千晚握紧缰绳,清冷的眼眸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好,讲来我听罢。”
第248章 花影江湖 16()
越往西走,就越荒凉。
视野越来越狭隘,郁郁葱葱的林木都变得稀薄,只剩一些蔫黄的灌木草丛夹在砂石缝里。
破败的小镇,一片死寂。
牧清仰头,金水镇的木质牌匾在西风中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深吸了一口气,“应该就是这了。”
裴思柔忍不住捂紧鼻子,空气中的酸腐味道实在是令人作呕。
千晚扶着玄机下了马车,“进去看看。”
“王爷,您和裴小姐在此等候,属下先去查探一番。”牧清低头抱拳,说罢脚尖踩地,快步踏上了屋檐。
越过金水镇的牌匾,刚进小镇,就能看到一地枯骨,这地方寸草不生,死气沉沉,估计是先前瘟疫时连根都被人挖光了。
千晚神色淡漠,这些百姓,是被为官者所放弃的。
“这里很压抑。”玄机叹息一声,“我好像听到了哭声,很多人的哭声……”
他们被人硬生生斩断了对生的希望,从一开始的哭泣到最后撕心裂肺的哀嚎,绝望、麻木、忍受痛苦,直至沦为行尸走肉。
玄机脚步一顿,听见了婴孩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禁手脚发凉。
为了生,无所不用其极。
千晚握住他的手,“不要被瘴气魇住。”
玄机浑身一颤,听见她的声音,心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