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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晚却是从床上坐起,让宫侍去拿了套朝服过来。
“你这是?”宗政月不解的看着她。
“女帝昨夜遇袭,幕后指使之人还未抓到,今日朝堂恐怕人人各执一言。”千晚一边套上朝服,一边说道,“更何况末将征战沙场多年,受伤已是家常便饭,女帝无需担忧。”
宗政月看着面色冷然的女子,心中有些触动,他从小学的尽是些权谋纵术,算计人心的方法,就连这柳千晚向他投诚他也备了几分戒心。
可是,那些判断人心的权术放在柳千晚身上,却都不对。
若是千晚知晓这宗政月心中所想,恐怕会想大笑两声,那是因为姑奶奶我对你一片忠心啊撒孩砸!
但是某位神仙只是穿戴完毕之后,攸缓的走到了门边,候着宗政月。
这浓浓的狗腿宫侍即视感……
朝堂之上,几位臣子舌战交锋,各执一词,围绕着是谁敢偷袭女帝的主题,争论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
千晚看着女帝眉头越皱越紧,不由得暗叹一句,这些个臣子嘴上总是喊着忠心耿耿,年岁尚浅的女帝遇袭却把这朝堂当辨场,反倒没有半点安慰。
这凡人还真是两面三刀,哪有天界上的神仙来得单纯,看不惯就揍一顿,只叫对方趴在地上喊声服不就行了?
被称作单纯的月老:……见笑见笑
见奶娃娃脸色已经黑了个底儿透,千晚向前一步,凛然的气势外放,让那几个文官都齐齐缩了缩手。
宗政月眼神一亮,“爱卿,可是有话要说?”
千晚拂了拂手,“女帝,末将以为,这偷袭者就在这个殿内。”
这话新奇,几个争辩得欢快的文官也惊出一身冷汗,“将军莫要胡说!”
“何以见得?”女帝将手搭在案牍上,问道。
第16章 女帝盛世 14()
“末将昨夜研究了一下那枚箭矢,发现它上面的翎毛成色为上品,且夹杂了藏青、墨蓝两色,这特制的弓箭,定是大乾武器司所出。”千晚顿了顿,复又说道,“既然是武器司所铸,那么就一定有备案,哪位官员,支出多少,用于何处。昨日女帝遇袭,末将不才,闲着无聊数了玩,箭矢约莫有三百支,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满口胡言!”丞相拂袖,上前一步,看向女帝,“女帝,柳将军所言虽然有理,但是仅凭箭矢翎毛便判断是官员所为,太过草率,臣所知,一些私人铁铺也能铸出双色翎毛短箭。”
“哦?”千晚挑眉,“丞相大人是如何得知昨夜的箭矢,是短箭呢?”
丞相惊了一下,“自然是本官亲自去看了现场,为了女帝安危,臣子当然应该如此。”
“那丞相一介文官,又是如何知晓,一些私人铁铺能铸箭呢?”
“这……”丞相额前冒出两滴冷汗,看着咄咄逼人的柳千晚,眼神怨毒,“自有渠道,柳将军,这些,本官就不必告知了吧。”
“罢了。”宗政月摆了摆手,似是被人吵得有些烦郁,“遇袭之事,便交由清王爷彻查,揪出背后之人,寡人决不轻饶!”
清王爷一步上前,行了个礼,“臣,领命。”
千晚看向女帝冷硬的面容,有些猜不透她的想法,她方才引出丞相,便是让女帝晓得,这事与谁有关。可是这女帝竟让宗政芜去彻查,岂非是给她机会,让她卖丞相一个大人情?
退了朝,没有理会丞相的冷眼,千晚大跨步出了殿门,准备去往将军府。
却被门口候着的何忠书拦住,“将军,女帝请将军回月衍台休息。”
“劳烦何侍官回女帝,末将已无大碍,自然还是回将军府合适。昨夜之事,乃是臣下应该做的。”笑话,她一个近万岁的神仙,霸占一个凡人奶娃娃的床,传到月老耳朵里岂不是要被笑死?还是快些回府吧。
“这……还请将军不要为难小的。”何忠书赔笑,有些为难,“更何况将军从昨夜到现在都未进食,哪怕过去用一顿早饭也好。”
嗯?早饭?
原本迈出的步子默默撤回来,转身朝着月衍台走去,一边还问道,“何侍官,御厨都做了哪些菜,可有鱼香肉丝?”
何忠书噎了噎,立即笑逐颜开,跟了上去,“自然是有的。”
————
妙玉坊。
独僻一间的楼阁上,传来潺潺的琴声,低缓起伏的乐曲似是暗示着弹奏之人烦闷的思绪。
一曲终了。
如垣抬着茶水,放在俊美的男子眼前,徐徐满上一杯,“公子,这是清王爷送来的大红袍。”
慕容澜淡笑,执起一杯浅啜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流淌开来,“她人呢?”
“王爷说,她不便过来,只不过她说,还请公子莫要忘了你与她的誓言。”如垣将琴抱去放好,又搁了一份帖子在桌上,“王爷让公子好生准备,两日后的游湖之约。”
“还有这舞衣。”如垣让人捧了一件舞衣过来。
慕容澜瞧了一眼,黛青色的模样淡雅朴素,乳白色的罗云纹看起来精致细腻,这素雅的舞裙,该是柳千晚喜爱的样式。
第17章 女帝盛世 15()
“这是柳将军最喜爱的样式。”如垣的话肯定了他的猜想。
慕容澜嗤笑一声,有些疲倦的将手搭在桌上,撑住修长白皙的下颚,任由青丝垂在耳边,“我何时……成了她取悦柳将军的棋子了?”
“公子……”
“你与她说了么,柳将军那日对我的冷淡,看起来对我已无旖思。”慕容澜伸手摸上舞裙,神色哀戚。
“以公子的容貌和才情,这天下女子,又有谁会不疼惜?”
慕容澜搭在舞裙上指尖一顿,“这是她的话吧。”
“是王爷的话,”如垣一脸坚定,“公子,你别伤心,王爷是爱慕公子的,那柳将军定也是。”
慕容澜敛眉,睫毛宛如蝶翼,在脸颊上投射出一片迷人的剪影,声音轻而缓,“和她说,我会准时赴约。”
如垣欣喜道,“好。”
这边,宫侍急匆匆赶到月衍台,在何忠书耳边一阵私语。
屋内,千晚坐在矮塌上,提着一壶茶,手边上搁着一本杂记,看着不远处端坐在矮蒲上认真批阅奏折的女帝,不觉轻晃茶壶。
“爱卿似乎,有话想问?”
宗政月又拿过一份奏折,开口问道。
千晚愣了下,“末将是想,在这月衍台叨扰了女帝数日,伤势也大好,是时候回我将军……”
“不知道中午御厨又会多端来什么菜。”宗政月放下手上的朱砂笔,冲着千晚,兴味的笑了笑。
“昨日让她们多做了一份红烧狮子头,”千晚接得顺溜,“还有红枣薏米圆子、水煮鱼、芦叶鸡。”
“爱卿不如再休息两日,索性边关也没什么大事。”女帝笑了笑,又低下头,批阅奏折。
千晚说了句也是,然后便给自己倒了杯茶,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正想再说什么,就见何忠书一阵小跑进来,神色慌张,“女帝!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宗政月没有抬头。
“城中不知为何突然起了一股流言,说女帝登位,既非长也非嫡,名不正言不顺,前阵子遇袭差点命丧就是昭示。又说女帝乃是天煞孤星,此生不会有后,反而会给大乾招来祸患。”何忠书跪在地上,语气惶恐,“这流言都传到了宫闱之中,那背后之人,居心叵测啊。”
“荒谬。”宗政月合上奏折,眼神凌厉。
“方才宫侍来与我说,城外已有流民混入,在城中滋事,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
何忠书趴在地上,“像是印证了那条流言。”
“啪——”
宗政月一掌拍在案牍上,心中冷笑不已,那背后之人,就如此等不及了么?
一个少年女帝被中伤成天煞孤星,再加上流民作乱、战火四起,是想说他这帝位,该拱手让人了么?
“影二。”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出现在屋内,单膝跪地,神态恭谨。
宗政月看向她,“可查清楚了,是何人所为?”
影二呈上一封名单,“近日朝中这些大臣都在私会江湖术士,那些术士进城之后就扮作了流民,背后之人,似乎指向丞相大人,丞相还递了相国寺明远大师的拜帖,应该不久便会有所行动。”
“丞相,好一个丞相!”宗政月冷笑,那张明艳的小脸上满是怒意。
听完前因后果,千晚将茶壶搁在塌边,缓缓起身,“女帝,末将请旨,处理此事,为女帝解忧。”
第18章 女帝盛世 16()
“你?”宗政月看向她,那人俊美的脸微收,曦光打在她光洁的侧脸上,竟是美得有些不真实。
让影二出现,他也存了几分私心。
把底牌暴露在她面前,是招揽,也是告诫。
可是,她为何还是如此风轻云淡,连一丝诧异也无?
宗政月气息微敛,收回探究的视线,冷声道,“甚好,那寡人便将此事交与爱卿了。”
“末将领命。”千晚拂手行礼,接了口谕,便大步走出屋门,洒脱的身影欣长直立。
“主子。”影二看向女帝,面纱下的表情有些不忍,“柳将军她……”
“嗯?”宗政月尾音上扬,威慑性的眼神射向影二,深知这位主子性子的影二脊背一凉,立马低了头,不再作声。
却没有看到宗政月袖口下的手攥的死紧。
千晚出了宫门,畅快的伸了个懒腰,没有唤来雷霆,准备先去清王爷那几个铺子溜达一圈
这清王爷既然敢屯兵,自然就要有军饷的来路,表面上是个清正廉洁的三好王爷,背地里瞒着奶娃娃捞了不少好处,在这城中单那赌坊就有两家。
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最后还让柳千晚来当这背锅侠,还真是面子里子都不放过。
姑奶奶最瞧不得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