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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苓国露气湿重,温酒暖胃。”
月泠重新翻起一个酒杯,正准备倒酒,瞥见酒坛里浮起的杯子,动作一滞,“泠再去为大人拿新的罢。”
“不用。”
千晚伸手把酒坛里的杯子拿了出来,灌了一口,辛辣的滋味溢满舌腔,皱了皱眉,“这么多酒,为何拿了这一坛。”
倒是看不出来这月泠柔弱温和的模样还能喝辣酒。
这竹叶青味道未免呛了些,果然还是花香味的佳酿喜人些。
比如
月老那珍藏的桃花酿。
某神微微露出个回味的神情。
正踩着桃花云,赶往天枢阁的月老,猛地打了个喷嚏:老夫怎么觉得后背突然有些毛毛的?
月泠轻笑,“喝个意境罢了,这酒名出尘飘逸,但味道却截然相反。”
千晚不置可否。
这么酸腐的文人气息姑奶奶也不是头一回见了。
几下吃完盘子里的糕点,千晚抬眸看着他,问道,“若有一日,你与墨城再无关系,可有何处想去?”
月泠手指猛地收紧,震惊的抬头,“大人何意?”
千晚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便是这方圆万里,山野溪流,云雾深谷,任你四海游之。”
月泠心神一荡。
这么多年被困在墨城,独居于月宫,只伴着那片竹林和永无天日的黑暗死寂。
她云淡风轻的这几个字,却牢牢的扎入他的心底。
月泠松了手,“泠曾说过,愿常伴大人左右。”
千晚却是摇了摇头,“你该过正常的生活。”
暗夜森林,和墨城,又有何分别?
月泠双肩抖动,握着酒杯,手指探入酒里,脸颊衬着陶色,更显得温柔俊朗,他低低的说道,“大人,可否再对泠说一次?”
难道姑奶奶说的还不够清晰易懂?
千晚抿唇,却是又重复了一遍,“你应该活在阳光下。”
月泠眼角微红,慢慢闭上眼睛。
“大人,束渊不会放过我,”他的唇瓣仿佛失了血色,“所以请大人,不要为了泠,去做任何事,只会徒劳无功。”
“泠这一生,只是为了赎罪活着。”
但他不想再让眼前这个人,卷入那些无端诡谲的权术阴谋里了。
月泠寡淡一笑。
一如清风皓月,青梅松竹。
本章完
第403章 喋血魅影 33()
千晚轻叩着桌面,直直看向他,“你知道我与束渊的约定?”
“泠猜到了几分。”
毕竟她到苓国边境,是领了血族长老的密令,可却未见对束渊出手,还不寻常的答应随他护送皇女孙瑢来都城。
若是长此以往,必会受血族长老猜忌。
束渊的手段阴私毒辣,更是豢养了见不得光的黑暗势力,他若是想让她归降墨城,必会折其翼,断其后路。
哪怕让她变成一个不具任何威胁的废人。
月泠看着她,指尖有些发白,如秋泓般的瞳孔颜色清冽,“大人,莫要轻信旁人。”
千晚眸色微冷,“我知道了。”
说完仰头把杯中酒喝尽,血瞳忽而变得凌厉,将空杯甩向门边,碰撞的声响却意外没有传来。
一道哀怨的声音响起,西络握着酒杯,斗篷下的脸带着愠怒,“本王都纡尊降贵找来了,你居然这么凶。”
“你来作甚?”
对着不识时务的人,她的语气一贯冰冷。
西络解下斗篷,露出里面月牙白的衣袍,他的银发及腰,容貌昳丽,一双血瞳仿佛融进了雨水,但和月泠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他的眼神,带着种上位者的盛气凌人。
哪怕它是恬淡温柔的水,也被生生磨出了几分刻薄。
“来投奔艾祭司。”
西络泫然欲泣的挤出了一滴鳄鱼的眼泪,余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月泠,顿时警铃大作,紧挨着千晚坐下,“本王来得晚了,竟然不知,艾祭司又新收了个血奴,生得如此貌美。”
靠。
难怪这个坏女人这回一点都不垂涎他的美色了。
先前还曾信誓旦旦的说要为他遣散她宠爱的血奴们。
结果转眼,一个又一个。
果然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千晚对上他一幅盯着陈世美的眼神,嘴角狠狠抽了抽。
姑奶奶不就虐了他一次么。
这血族王爵没毛病吧,阴阳怪气的。
“你那个无颜奴呢?”西络撅着嘴,语气有些不满,“你把他丢了?”
千晚不悦的蹙眉,“叫他夜樱。”
“喔夜樱,”西络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经意间瞥见她尾戒上的花纹式样,突然凑近她,古怪的笑道,“艾祭司守身如玉这么久,不会真的是为了本王吧?”
再貌美的血奴又如何,没有得到她的初拥,不也是一样。
只是个取血的器皿而已么。
千晚睨了他一眼,这眼神凝着的冷意带着几分讥诮。
无声胜有声。
西络冷哼了一声,闪身直接上了楼,果断挑了一间最宽敞的房间,生气的撂下一句话,“本王要住这!”
千晚又倒了一杯酒,看向对面神色尴尬的月泠,干咳一声,“他有病。”
然后一盏烛台破门而出,千晚没伸手接,只往后侧了侧身,烛台精准的撞在桌沿上,摔成两半。
语气平静。
“损失记在王爵名下。”
恍惚间还能听见房间里传来的‘坏女人’‘抠门’的声音,千晚眉头一挑,对着月泠淡淡一笑,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你居然敢放火烧本王柔顺金贵的秀发啊,你知不知道本王为了保养它费了多少心思!!!本王跟你誓不两立!”
“再闹,你的斗篷也没了。”
西络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亲爱的们,五一快乐呀
本章完
第404章 喋血魅影 34()
千晚收兵鸣金,大步绕过走廊,进了自己的房间。
月泠上楼的时候,透过门缝,还能看见西络一脸如丧考妣的趴在软塌上。
手上握着一缕被烧焦的头发,怀里揣着斗篷,噙着眼泪小声的控诉。
“呜呜,坏女人”
“本王要放水毁了你的三度祭司府。”
“还要跟长老打小报告。”
“”
月泠摇了摇头,转身从另一边进了房间,没有看见西络忽然抬头,幽深的眼眸透过黑纱密闭的窗柩,若有所思的模样。
三日后。
苓国都城,皇女府。
府内遍布红绸锦色,新漆上的暗红窗柩外,挂满了胭脂红的纱幔,和金玉桂树融为一体,美得有几分不真实。
身着浅粉色褶裙的侍女端举着鎏金的妆面,微微屈膝,递给了正在梳妆的女官。
女官熟稔的把孙瑢的头发盘成扬凤云髻,拿过妆面里的凤凰金步摇,缓缓嵌入乌发中。
几束红玛瑙流珠自然的垂在耳鬓,衬着她脸颊色彩更艳。
点红绛,贴花钿,镜中的女子蛾眉淡扫,如梅娇俏。
“贵女,迎亲的仪仗已在府门外候着了。”
孙瑢穿上云绣霞帔,素手交握,悄声问道,“郎君可来了?”
女官瞧见她眉眼含…春的模样,抿嘴偷笑道,“贵女莫心急,驸马此时自然是在外街等着。”
孙瑢点了点头。
有些局促的绞弄着喜帕,心底的雀跃却藏也不住。
正值阴雨时节。
乌云密布,晦暗得压根不见日光。
哪怕是披红色的盛景,也未免显得有几分不伦不类。
皇女府外,绿荫遮蔽,交错的枝蔓上也挂满了红色纱幔,远处看着宛如桃云美景。
苓国富庶,王室更是不敢怠慢皇女的联姻聘礼,单看这浓墨重彩的几十里红妆,华贵珍稀程度,竟是丝毫不亚于国君娶亲。
足以见得苓国国君对束渊的重视程度。
都城的街道老早就挤满了观望的百姓,万人空巷,只为一睹这场处于风口浪尖的联姻。
灵鸠站在迎亲的辇架旁边,桃红纱裙妩媚动人。
斜挑的杏眸瞧着往来的女官,波光潋滟,脸上的笑意是惯常的柔媚。
只是那笑意有些干薄。
灵鸠看向一侧的束渊,微微抿了唇,“城主”
她的话音消失在束渊阴翳的眼神里。
束渊穿着一身绯红喜服,云绣繁丽,鎏金冠束起乌发,万般丰神俊朗。
他身形欣长,容貌俊美。
仿佛是与生俱来的高贵,仅是端站在那,也让人觉得低至尘埃、难以触及。
但今日是他大喜之日,却不见丝毫喜色。
神色冷漠的仿佛是在例行公事。
“吉时已到!请驸马迎贵女入辇。”
女官笑意盈盈的搀扶着孙瑢走出来。
孙瑢握着一把团扇,遮住含羞的脸颊。
染了蔻丹的手指更显白皙柔嫩,透过缝隙隐约看到了束渊正朝她走来,脸上的羞意和胭脂慢慢融为一体。
“郎君”
女官轻声提醒,“贵女,该唤夫君了。”
孙瑢羞赧的撇开视线。
灵鸠死死地攥紧衣袖,慌忙垂下眼睛。
遮住眸底流露出极浅的不甘。
束渊和孙瑢的手指慢慢交握,往轿辇上走。
忽而,一阵狂风卷起。
仪仗队被吹得往后退了几步,一时间乱了阵型。
系在树上的纱幔纠葛在一起,成团的飘落在地上。
这个精神力
她怎么来了?
灵鸠瞳孔一缩,蓦地抬头看向前方。
那人踏风而来,一身暗玄色衣袍显得有些冷寂,乌黑长发以玉簪利落挽起,余下慵懒的披散在肩上。
她面容清冷沉静,冷然的站在辇架前。
衣袂飘拂,如同浴火而生的鬼魅。
微一扬手,四周烈焰将燃,仪仗队被圈困在原地,转圜不得。
仿佛被火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