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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利禄听了他爹娘的话,感觉脑袋像被人用棍子狠狠的敲了一棍,他自认这么多年为这个家兢兢业业的付出,从未半句怨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没想到如今提分家,爹娘这般狠心。
他好半天才咬着牙关,横了心回道:“儿子明白!谢二老成全。”
严老爷子“嗯!”一声,一边往门外走一边道:“你一天到晚反正躺着也没事干,不作耽搁!我去知会你哥嫂一声,明儿上午大家先不下地干活,把这事定了!”
余音未了,严老爷子已经弓着腰,背着手渡到了门外。严老太太自觉也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不待儿子回答,也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徐桂枝见严家二老齐齐去了老三屋里,一时多了个心眼,便偷偷爬在屋后老鼠洞边偷听,听见屋里的谈话,一时间算盘在心里打得噼啪乱响。要说徐桂枝以前万万不愿意分老三一家出去单过,可现如今却是盼着他们提出分家。
想这前年赵大家蛮子被毒蛇咬了,赵家人还去县城请的大夫都没治好。二丫她能治好?老三被蛇咬后就一直下不了床,我看呀八成是没什么希望了。就是好了也是个瘸子。这山里打猎一个瘸子能顶什么用?
又想这二丫大字不识一个,她娘和我一样是个挖泥巴的。她小小年纪能懂什么?别看她那些天鼓捣些草捣碎了往伤口上贴,唬得人一愣一愣的,我看呀这老三没死全靠运气。这运气哪能时时跟着你?你看果不然这老三现在还不是天天躺在床上下不了床?
这分出去了好,总好过今后几十年都要养个废人。但这眼下二丫刚说了亲,得这么大一笔彩礼。她是实在舍不得那一笔彩礼,可如不趁此机会将老三家的分出去就要伺候他白吃白喝一辈子了。
她也顾不得这几天因为聘礼的事和弟媳妇闹得不愉快,站在院门口观望,左等右等总算是等到孙念琴回来。她急急忙忙回屋抓了一把前几天她娘家人送来的野柿子在框里,看了看想想舍不得,又挑了几个大的出来才端着去敲她的门。
第十六章分家(上)()
木门一开,徐桂枝就笑着道:“我娘家哥子前几天进山摘了几个野柿子,知我家人多没什么吃的送来给我解馋,刚拿来还是生的,这才捂熟,我挑了几个大的来给你家强子、三丫头当零嘴吃。”
“大嫂这么客气,我怎么好意思收。”孙念琴说着接过她手中的篮子,边说边侧了侧身子道:“你这开春就要生了的人,还劳烦你亲自送来,快!快进来坐着说话。”
徐桂枝巧笑道:“弟妹哪里的话,大家一家人,说话这么见外,我可不喜欢!”
孙念琴顺手将竹篮搁在一口满是灰尘的箱子上,绕过一张小方桌和一面陈旧的柜子才到床底下掏出一个木板订木凳递给她,徐桂枝接在手里却不坐。
孙念琴尴尬一笑,拿回徐桂枝手上的木凳道:“你瞧我糊涂的,转眼就忘了嫂子是有身子的人了,你现在大着身子怎么叫你弯腰坐这个!只是我们房间只有这矮凳子,不像你们房间不仅有大木椅,还有大铜镜。你看我梳头连个镜子都没有”
她自顾自的说着,见徐桂枝仍然站在门口,又想自己刚接了她的野柿子,原本心里还有一箩筐的抱怨却没往下说,而是站起来挽着她胳膊道:“来!来!还是坐床上吧!”
徐桂枝自认今日放下身段来找她是为了谈正事,所以并不理会她话里话外夹枪带棍。只由着她的指引坐下。才笑着道:“你猜今日爹娘去老三屋里说了什么事儿?”
“我哪能知道啊,我这天不亮就下地干活,天黑透了才回来,可不像”孙念琴话未说完,急急打住道:“是什么事啊?”
徐桂枝也不理会她诉苦,谁不知道这下地干活她最会偷懒耍滑?只捻了正事道:“这老三找爹娘主动提出要分家。你说怪不怪。以前要分家他还可以靠他那一身好本事打猎为生。现下他半身瘫痪的躺在床上,和个废人有什么区别。他这分了家指望什么为生?”
“能靠什么,眼见着我忙里忙外给他家二丫谋了门好亲事呗。这一个个都眼红”孙念琴看了一眼徐桂枝,不好意思再说下去,问道:“那你说这分家爹娘答应了吗?”
徐桂枝揉揉肚子道:“爹娘肯定是答应分家的,只是这个家怎么分?就不知道你们这是做何打算?”
孙念琴道:“还能怎么打算,这肯定是早分早好啊!他要不自己提出来我也要提出来,凭什么我们一家大小做牛做马的养他那一大家子呀。”
“分了好是好,只是”徐桂枝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才又道:“这二丫的聘礼怕是”
孙念琴“啪”一拍掌站起来道:“我这忙里忙外的,二丫的聘礼自得归我归我们公中,再说这孝敬爷爷奶奶原本也当应该!”
“说是这么说,只怕老三家的不同意!你也知道我是个嘴笨的,到时候说起来”徐桂枝自觉该说的已说得差不多,站起来待走。
孙念琴一贯是被人当枪使而不自知,还满面得意道:“怕什么,你不敢说我来说。你怕他们我可不怕。”
徐桂枝扶着腰道:“还是二弟妹能干,这我可就放心多了!”说着走了出去。
第二日严清与她娘扶着她爹到堂屋的时候,严家众人已整齐的坐在昏暗的堂屋内,等着谈分家事宜。
她同她娘一道将他爹扶到靠近上席的木椅上坐下,才又回到靠门边的位置坐下。只是这严家新腌制的腊肉挂得太矮,她过去过来都在头上撞来撞去,恶心得她不行。
她本也没指望她们能将这聘礼退回去,可看见她们这般迫不及待的就将刘家送来的猪头羊头制成腊肉急呵呵的样子。不知为何,她心中反倒一轻。
见人已到齐,严老爷子道:“三子一家以后就要分出去单过了,大人们都来说说吧!”
孙念琴不等大家开口,抢先站起来道:“这分家我夫妻是没什么意见,只是这二丫的聘礼还得算在公中。单不说我为了这门婚事忙里忙外,我家博文再不说亲可又给耽搁一年了。这何时才能取上亲。”
严利福见媳妇又当出头鸟,虽是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却是未说半句反对的话。
老太爷听了二儿媳的话后并不置可否,老太太却很是赞赏的看了一眼孙念琴道:“那老大家的呢?”
徐桂枝看了一眼丈夫,两人眼神交流一番后。严利旺站起来道:“我倒是没什么说的,按说我这个当大哥的本该让着弟弟一些,只是我家实在是困难。”说着看了一眼严利禄接着道:“志高的婚事因没有房住,眼看耽误上年了,这三弟家人少以后也没丁娶媳妇。姑娘都是要嫁出去的,这房子可不能分出去”
孙念琴见老大家说起儿子婚房,也不管她大哥说没说完,当即站起来打断道:“对对,房子我家也需得一间。博文眼下也只比他哥小一岁,还四姊妹挤在一起。才到现在都没说上亲。还有这过两年我家惠儿也长大了,还跟她几个哥子挤在一间房睡觉成什么样子。”
她这话一出,一时间大家都没再说话。严老太爷见众人不语,接着道:“三子呢?你也说说,这你大哥二哥说的想必听明白了吧?”
张冬娥早在听闻女儿被许配给刘拐子的时候就哭肿了眼睛,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又听说要分家,还片瓦不得,心里是半分主意也没有,只焦得不停的左看看丈夫右看看女儿,只盼他们快点拿个主意。
严利禄今日瞧见哥嫂们都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不为他考虑,早黯然不已。此刻听父亲问到自己才道:“严家祖屋按理我未生男丁是不该得,分给大哥二哥我心甘情愿。只是我一家大小终需有个挡雨遮风的地方,我不得不厚着脸皮多说一句。盼爹娘给儿子找一个谁家废弃不要的牛棚都成。”
一听说他主动不要房子,严家老大老二两家都觉得少了许多口舌之争,松了口气。可一听说还要给他找个房子都不愿意,可又不好立即直言反驳。毕竟他说得谦逊至极,只要一牛棚而已。
第十七章分家(中)()
严清对于能不能得那房子她是完全无所谓,别说他们不愿意给,就是他们愿意给,她还不想和他们住在一起呢。更何况她相信这些东西通过以后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
倒是一坐下就听到孙念琴急赤白脸的提起她婚事的聘礼,别说她没同意这桩婚事?就是同意,她这幅嘴脸未免吃相也太难看了点?
见她爹的话一说完,场上鸦雀无声,没想到一个牛棚也能把他们震慑住。她理了理衣服,站起来对着严家长辈席位的人问道:“我还要下个月才满13岁,按天天算起来现下也才12岁。哪有12岁就说亲的道理?”
严老太太白了她一眼,呸道:“有些人家还没出生就定亲呢?12岁说亲怎么了?按我说还说晚了?再说了,13岁也就差几天。你又不是大户人家千金小姐,还论这个天天?”
严清知道古人都成亲早,拿自己现代的理论观念说了她也不服。看了一眼一直幸灾乐祸的坐在她娘身边的严秀丽道:“大伯家秀丽姐现下14岁了不是也还没说亲吗?如何就给我一个人说亲?要说也该按大小顺序来才是。严家家教不是最是讲究长幼有序吗?”
严秀丽状似吓得一抖,两眼含泪的望着她道:“二妹妹为何不喜欢我?我天天都在家织布帮着家里做家务,可没开罪于你!”然后低着头,声如蚊蝇的低声道:“女儿家怎可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自己的婚事。”
严清看到她这一番忸怩作态,只觉想呕。将头侧向一边,懒得看她一言,更不搭理她。
“还不是你二伯母心疼你,才将这么好的婚事说给你。再说我家秀丽已经定好了人,这不是她哥子都还没结婚吗?等志高完婚她就定亲。”徐桂枝原本听严清将话扯到自己的闺女头上来说,很是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