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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于珩道:“别怕,即便我们真的还在幻境之中,也不会只是你一个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无论什么情况,在哪里,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严清眼中蕴了泪水,低低道:“真的?我”
要是有一个人陪着你走一段时间并不是什么难事,人活着,不知会与多少人相遇,然后一起相处一段时间,缘分深的,在一起的时间长一些,缘分短的,在一起的时间短一点,无论如何,最终总是要分离的。
如果有一个人承诺这一生一世,无论什么情况,永远都会陪着你,那实在是一个非常非常重的承诺。
她重来不敢奢望他会一直陪着自己,她原本只想,在漫长的一生之中,有他陪着走一段路,人生显得不再那么孤独,就已是足够。没想到会突然之间,听到他给自己一个这样重的承诺,一时之间,心中百味陈杂,竟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宣于珩轻抚她的脸庞,声调低沉道:“似乎自从进了迷阵之后,你变得爱哭了。从前,我一直挺不耐烦女人哭的,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女人用来征服男人,以达到自己目的的手段而已。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流泪,我总会有一种心慌难受,闷堵不畅之感。”
严清脸色微红,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微微低头,看着地上的青草道:“其实其实以前我也挺讨厌人哭的。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最近挺坏的总是莫名其妙的想发脾气,还动不动就哭我是不是挺讨厌的?”
宣宇珩宠溺的笑道:“不讨厌,我清儿永远都不讨厌。”
严清心中温暖甜美,脸色越发红润,头也越来越低。此刻她虽是头发凌乱,衣裳破旧污秽,但看起来却是楚楚可怜,娇美可人,比之平时,又别有一番风韵。
宣于珩觉得手下的肌肤滚烫,胸中一阵激荡。收回手,眼光放向远处的高山,为此刻,不合时宜的想法尴尬的低咳一声道:“走吧,我们先往前走走看吧。”
严清见他咳嗽,才想起来他视乎在裂谷之中受了伤。懊恼道:“我是不是挺不好的?你为我跳崖受了伤,我不关心你的伤势,还抓着你问东问西。”
宣于珩微微一笑道:“你这样挺好的,我并没受伤,那只是幻境之中的假象而已。”
严清半信半疑道:“真的?可是”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宣于珩道:“别可是了,走吧。也不知道我们在迷阵之中耽搁了多久,现在外面是什么时候。再说了,冷刀他们也还在等我。不知道他们那情况怎么样”想着安国此行,实在是太不顺利。不管是救国神医,还是宝库密道,他是一件事都没办成。
严清想想也是,他们现在还在荒地之上,不知身在何处,何时才能走出去,走出去之后又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那老神医。
她原本是想着要帮他忙的,结果不但没有帮上忙,倒还生出这许多事来,心中也很不爽滋味。她抑郁了片刻,又自我打气的暗暗激励自己,心想我一定要强大起来,要做一棵与他并肩的大树,而不是什么事情都得靠他帮忙,只能依附他活着的树藤。当下鼓足了气道:“好啊!快走吧,我们现在往什么方向走?”
宣于珩对于此处全然不熟,往何处走也是没有主意。想了想道:“往东面沿着山边的荒地走吧。从地形来看,那面相当的有灵气。”
他二人携手往东面去,一路上皆是绿草茵茵,树木繁盛,没有半点秋冬之兆。两人都面色惊疑,心想若是已经出了迷阵,以外面的季节,现在当正值隆冬才是,如何会是春夏之景?
严清细观山中的草木,发现林中草药甚多,心中更是担忧不已。正想再问问宣于珩关于三重幻境之事,突然听林中响起了一阵“哈哈哈”的大笑之声。这笑声听起来嘶哑癫狂,甚是狰狞可怖。
严清原本胆子并不大,但此时听了这笑声却是不急不怕,反倒心中一喜。在她看来,不管怎么样,有人发出的声音,起码说明他们已经出了那迷阵了。人总比那捉摸不定,虚实不清的迷阵好对付一些。
那人笑声不止,又听到林中响起了一阵急急的穿梭之声,像是很多人在林中奔跑一般。两人对看一眼,同时朝林中望去,只见林中树木晃动异常。片刻便见一个披头散发,眼冒绿光的,腰圆体壮的人,一边笑,一边从林中跑出来。
他跑的姿势甚是怪异,仿佛是猩猩在爬,又像是蛤蟆在跳。但无论他姿势多么怪异,速度却是快得怕人,而且破坏力非常。
严清远远的便见他从林中冲出来,只见他仿佛是没长眼睛一般,不管前面是腰杆粗的大树,还是硕大的巨石,又或是荆棘成片的刺丛,他都横冲直闯的直直向前撞去。但无论是大树还是巨石,皆被他撞得粉碎。连与他擦身而过的树木青草,全都像受了被施药了一般,瞬间从青枝绿叶,变得萎黄枯萎。
严清最近算是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物,但是突然见到一个这样奇怪的人,仍还是大吃一惊,半晌没反应过来。她睁大了眼睛,又是好奇又是害怕的看着那似怪物一样的人一边跑,一边疯癫的大笑着。
第一百七十九章毒人(二)()
只见那癫狂疯笑的怪人,越跑越快,最后仿似一枚刚刚发射的火箭一样,向她与宣于珩直直的冲撞而来。严清惊得愣在当场,竟然忘了跑。千钧一发之际,宣于珩轻轻的拉了她一把,二人瞬时躲到一棵斜斜的大树之后。这才免受波及。
严清靠着树干,抚着胸口轻轻的吁了一口气道:“好险。”果然做人好奇心不能太过,今天倒好,为了看一个疯子,差点丢了性命。只是她这样倒还正常,她也知道自己,一贯是好奇心重,受了惊吓反应倒还会慢半拍。怎么今日宣于珩似乎也没了魂一样?她记得他一贯是反应敏捷,机警过人的。她想到此,不免担忧的转头去看宣于珩。
宣于珩此时,正皱着眉头,一脸沉思的看着前方。严清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他们方才站的那位置,地上的杂木青草,瞬间萎黄枯萎。更让人吃惊的却是,地上还有几个一尺来深的大脚印。显然那脚印便是方才那疯癫的怪人留下的。
那怪人的身量看起来并十分高大笨重,如何会踩出一个这般深的脚印?看着那怪人已经疯疯癫癫的冲跑出去了老远,她才道:“这人好奇怪,像野兽一样,还有这个脚,怎么像熊掌印一样?”那怪人虽已跑得老远了,但她声音依旧是又小又轻,深恐一不小心惊动了他。
宣于珩轻轻“嗯”了一声后道:“这人看起来像是失了心智,眼睛似乎也有问题。而且以他所到之地,百草枯萎的情形来看,像是中了毒。”
严清正想说“是什么毒这般厉害?连走过的地方草木也会枯萎,难不成是”就听林中传出一阵厮杀之声。她寻声望去,发现发出声音的方向,正是方才那怪人跑过来的那面。
林中树枝一阵狂魔乱舞,片刻之后,青青郁郁的树林之中飞奔出来三个手拿大刀的大汉。
首先引起严清注意的,是他们手中的三把大刀。怎么说呢,那三把大刀看起来甚是奇怪。握在手上的柄成圆圈状,刀身像镰刀一样,弯弯的,上面布满了长长的齿痕。但宽度却比镰刀要宽上两三倍。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兵器,有心想问一问宣于珩,这种刀叫什么来着。但想到双方敌我未明,未免惹祸上身,还是将好奇心暂缓,谨慎的往大树后缩了缩身子。
三个拿刀的大汉身后跟着几个蒙面的黑衣人,三人一边跑,一边反身用刀与黑衣人手中的剑过招。三人仿佛有急事一般,打得又快又急,似乎急欲挣脱黑衣人的痴缠。每与黑衣人过上几招,每打得黑衣稍有退步,便又急急忙忙的运功往前跑。
那群黑衣人的武功看起来似乎比那大刀的三人要略低,只不过他们却胜在人多,并且,似乎跑得也不慢。拿刀那三个大汉,总是刚挣脱了黑衣人的痴缠,才稍微跑上几步,那群黑衣人又一窝蜂的痴缠了上去。
那群蒙面的黑衣人似乎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并不想真刀真枪的赢过对方,只一心想痴缠住那拿刀的三人。
其中一名拿刀的汉子,显然看透了他们的企图。一边快速的与他们过招,一边大骂道:“他奶奶个球,你他娘的有本事便露出真面目来与我几兄弟好好的过上几招,躲躲藏藏的算什么好汉?我圣刀门人,不屑与尔等藏头露尾的鼠辈交手。”
与他对打的黑衣人手上长剑快速的舞动着,口中一阵哈哈大笑道:“彼此彼此!我看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别以为弄了几把圣刀门的破刀,就敢浑称圣刀门人。你们要是不藏头露尾,又何必伪装成圣刀门的人?”
起初喊话的大汉不屑的“哼”一声,道:“鼠辈眼拙,妄自猜测,可笑!可笑!”手上动作欲越来越快,刀剑相遇,瞬时激起一阵刺眼的火花。
几人越大越烈,其中一黑衣人不甘寂寞的插嘴道:“江湖上谁人不知,圣刀门归隐已久,又如何会沾惹这朝堂之事?你们耍这套不伦不类的刀法,更是显得你们做贼心虚,欲盖弥彰!”
拿刀的大汉怒道:“你说谁是贼?谁欲盖弥彰?你以为你们脸上罩了个黑皮套子,我就不知道你们是谁派来是人了吗?你不就是宣于”他宣于谁还没说出口,黑衣人手上的剑突地快了几度,双方“哗哗哗”的一阵猛斗乱砍,林中火花乱溅,树叶与碎布齐飞。
严清听到他说宣于二字,只道是在说宣于珩。心想若那群黑衣人是他的手下,眼看手下办事这般脓包,他不知是什么心情?又会不会出手?不免好奇的扭头去看他。只见他脸上青丝隐现,是她从没见过的戾气与威严。是那种久居高位的人,身上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