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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身体的晃动,她头脑之中又感到一丝清明。她突然觉得自从她入了这水底之后,她的想法似乎完全不由她自主。总感觉想什么,说什么,都像是不知不觉的被人牵着走一样。她赶紧制止自己去细思那彩尾大鱼的话,只来来回回的想这其中她自觉想不通之处。
她越想,越觉得那镜中的大火燃得莫名,她也越来越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道:“你与我顾左右而言它,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水晶宫?也从来没有什么宫中大火?更没有谁背叛过我?”
彩尾大鱼仿似一怔,片刻之后哈哈大笑道:“你们人类就是这样,自欺欺人,不敢接受现实。你不过是接受不了那小白脸背叛了你,还在我的水晶宫中惨死的事实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严清摇头道:“你说这一切都是真的,你那水晶宫不是刚刚才被大烧了吗?你又准备带我无何处?”
彩尾大鱼腹鳍在肚子上扇了扇,不知从何处扇出来一张墨青的契约书道:“你签了这张契约书,自然便知这一切是为何。到时候为娘自会带你去水晶宫中,给你那小白脸收敛尸骨。”她话音刚落,那张契约书便飘到了严清面前。
严清狐疑的看着那张契约书道:“那你先将我变回来,我没有手,要如何签字?”
彩尾大鱼道:“不!不!不!放下你在凡人里学的那一套,你只需心怀虔诚的照着这上面的字念一遍,这契约自会生效。我们鱼族最重视承诺,不像他们人类,白字黑字说反悔便反悔,没有半点诚信可言。你要做鱼,第一件事便是学着忘记你在人类那里学到的凶狠狡诈,根据我们鱼族的规矩做起。”
严清心中虽是千万遍的告诉自己,不要被她牵着鼻子走。可仍是不自觉的将目光停在了契约书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字符上,当她一认真辨认那之上的字符,口中便不自觉的发出声来。随着她口中发出的声音越多,她感觉自己脑中越是混沌。渐渐的,她竟有些迷糊,她到底为何会在这里?她又在做什么?她惊讶的抬起胸鳍捂住了嘴巴。
彩尾大鱼慈爱的看着她,用最最温柔轻缓的声音道:“为娘的乖清清,怎的停了?不接着将书上面的内容念完吗?还有几句就念完了呢。”
见她双目无神,愣着无语,沉思了片刻又引诱道:“念完之后,你便是我水晶宫中之人了哦。从此之后,你便可随着为娘进入水晶宫之中,看你的小白脸哦!”
她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严清不由自主的又将眼睛放回到了那契约书之上。当她的眼睛一回到那契约书上,口中又不自觉的发出声来。
眼看着一本契约书便要被她念完,那彩尾大鱼的眼中,盛放出诡异的光彩。正在此时,一只雪貂,飞快的从湖面冲射而来。所过之处,一片猩红的血色在湖水之中蔓延。
彩尾大鱼如临大敌,慌张的指挥道:“给我挡住它,快!快别管这丫头,都去给我挡住那畜生!万不可让它坏了我的大事。”
原本围着严清的鱼群,迅速散开,向雪貂涌去。雪貂对于所有阻挡它去路的鱼群,皆是目不斜视的咔嚓一大口,直咬得阻挡它的鱼群鲜血淋漓。片刻之间便将鱼群杀得片甲不留,直奔严清而去。
严清双目无神的对着那张墨青的契约书,依旧在不紧不慢的念着。仿佛失了魂魄一般,雪貂的突然出现,以及那一场轰轰烈烈的打斗,并未有引起她的注意。
眼看着雪貂便要触碰到严清,那彩尾大鱼惊慌不已,在湖水之中弹动了几下鱼身。瞬间变成了一个人头蛙身的丑八卦,张牙舞爪的向雪貂扑去。
雪貂似乎对于它突然从一条彩尾大鱼,变成一个人头蛙身的大怪物半点不感到惊奇。只看准了它身上好下嘴之处,劈头盖脸的往它的脸上,脖子上一阵猛咬。片刻之间,水中便漫出了浓稠的血液。
随着彩尾大鱼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严清面前那张墨青色的契约书也越来越淡。而仿佛受了那张契约书魔怔的严清,总算是缓缓回过神来。看见一只怪物与雪貂纠缠在一起,歪着头想了好半晌,才反应慢半拍的指着雪貂惊呼道:“呃雪儿?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我那日走的时候,好像忘了将你带出来啊?”
看见眼前白晃晃的双手,她才惊喜的发现,不知何时,她又变回了人的样子。不禁欣喜的站在水中摇晃了一下手臂,动了动手脚。看着湖水之中越来越浓稠的鲜血,继而又有些迷糊道:“呃这这是怎么回事?”
彩尾大鱼给她看的那张契约书,有着抹刷记忆,操控人心的作用。但好在雪貂的突然出现,那张契约书她并没有读完。但她虽然并未失忆,以及灵魂被人操控。可因为她盯着那张契约太久,她不仅没有发现那彩尾大鱼何时变的身,更是反应也变慢了一拍。
雪儿见她从迷魂阵之中醒过来,与彩尾大鱼嘶咬得越加勇猛,只想快速的摆脱了这彩尾大鱼,向她靠近。
彩尾大鱼见雪儿破坏了它的好事,让严清从自己设的迷魂阵中逃脱,心中怒不可竭,与它斗得也愈加的不要命。它俩这一番狠斗,水中刚刚消散的浓血,片刻之间又是一片猩红。
雪儿好不容易挣脱了与彩尾大鱼的纠缠,往严清奔去。彩尾大鱼亦紧跟其后,龇牙咧嘴的往她猛扑而来。
严清这才反应过来,与雪儿撕咬扭打的东西,是一个这般丑的大怪物。倒吸一口气,撒腿便跑。她心中一慌,竟然忘了自己此刻正在水中,手脚都无法落到实处。
彩尾大鱼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派一只貂来,就能将她就出去吗?这生魂我今儿是要定了。”说着蛙身上化出几片鱼鳍,飞快的向严清游去。
严清在水中扑腾了几下,才反应过来,她根本动不了。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头蛙身,还有鱼鳍齐一身的怪物,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满脸阴森的向自己扑来。看着它明明顶着一个人头,口中却长了一口尖长的大牙。那口尖长的大牙,还咬得“咯吱咯吱”作响。心中一片哀嚎,挣扎了一阵发现动不了,看看落在那怪物身后一大截的雪儿,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彩尾大鱼咔嚓一口咬在她腿上,她只觉整个人都被撕裂开来了一般。心中一阵痛嚎“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啊?又要沦为鱼儿的口粮?还有她为什么就这么不长记性?距上次被与吃才过去多久?她为何又要到这水中来被鱼吃?”
正在她感觉很快就要被那怪物生吞活剥,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时候。雪儿总算是冲到了她面前,一头撞在她手上。她感觉雪儿一撞在他手上,手中好像便握了一个东西,身上的疼痛也消失了。
她奇怪的举起手,发现手中居然是宣于珩常年不离身的玉箫。
第一百七十一章引魂阵()
正在她觉得无法理解,雪儿为什么会变成了玉箫的时候,突然感到眼前有一道刺目的光,晃得她眩目惊心。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待她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发现她已握着玉箫,躺在了先前躺着睡觉的地上。
她身旁不远处的火堆不知何时,早已经熄灭。头顶灰幕的天空,斜斜的,透射出一道银白的光辉。只眨眼之间,那道银白的光辉,仿佛撑破了天一般,从那银白之处,突然炸裂出一个耀眼的红日。灰白褪净,红日照射在大地之上,将那大片大片的花海,照耀得愈加鲜红艳丽。
严清从来没有见过太阳初升得如此诡异,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呆。
宣于珩满头是汗的蹲在她身旁,看见她醒来,总算是松了口气。但见她大张着嘴,神情呆滞又不放心的道:“你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严清缓缓的收回目光,一个翻身从地上坐起来。疑惑的揉揉脑袋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走了吗?不对,不对你不是被火烧了吗?你怎么逃出来的?”说着欲急忙去检查他的身体,但继而想到他和那水晶宫中的女子那般亲热,手上一顿,有些愤恨的缩回了手。将头扭向一边,生气的不愿再看他一眼。
宣于珩见她魂魄尚在,松了口气,狐疑的看着她道:“你做了什么奇怪的梦?在梦中我被火烧了?难怪看你表情扭得那样复杂。”
“梦?你说你被火烧还有还有那什么,都只是梦?”严清有些迷糊的摸着脑袋道。心想这难道真的是梦?
可从发现他在湖中不见了之后,她的思考,决断时的艰难,以及去湖里寻找他所发生的事情这所有的一切,明明就感觉那般真实。哪有人在梦中还像醒着的时候一样,思考那么多的?特别是在湖中发生的那一切,虽然她也觉得荒诞不经。可是真的,确确实实像她去亲身经历过了一遍,又怎么会是梦?
宣于珩见她明显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想当然的认为她虽然魂魄尚在,但估计已伤了根本。有些怜悯的揉揉她的脑袋道:“也不能说完全是梦,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这阵法之中设了梦精来迷人魂魄。如果有人在梦中与他达成了协议,魂魄便有可能真的留在他编织的梦境之中。”
说完之后叹了口气,站起来望着前面那一大片火红的花海道:“是我一时大意,早就发现这些花非比寻常,竟然没有多想,放你在一旁睡觉。还好我发现得及时,没有铸成大错。不过”
他虽然解释得已经很是明了,但严清心中仍是不敢相信。这所有的一切,居然只是一场大梦。
她满是疑惑的将身上的衣裙,以及被大怪物咬过的大腿等处,来回检查了一遍。发现不仅衣服干干的,而且被那大怪物咬过的地方也确实完好无损之后,才相信他说的确实不是假话。心有余悸的抚着胸口道:“原来真的是梦,还好只是做梦。看到雪儿的时候我就奇怪,我还说我明明没有将它带出来,它怎么会突然去了湖中呢!”
她喟叹了一阵子之后,突然想到宣于珩似乎还有半句话没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