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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让叶蓁心生恐惧,然而有话不吐不快,她微微偏开目光,激动地道:“叶蓁已经不在了啊!你就算是杀了我,你就算是找遍天涯海角,她死了就是死了,不会再出现了!这里不是那些小说,没有那么多死里逃生的奇迹……如果可以,我也愿意让她活着,她当我的宿主,我做她的系统,一起快快乐乐地过,可是不行啊!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能替她而活?宿主死了以后,我们这些被赋予了意识与生的渴望的系统就该去死吗?这不公平,我也想活!”
她还在抽噎着,眼睛却很亮。
没有那么多的阴谋诡计,也没有什么别的思虑。
它想活着,只是想活着!
林菀扫了眼她满是泪的小脸,倾身过去抽过她手里攥着的热毛巾,轻轻揩去她的眼泪,动作很柔。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叶蓁怔住,陈少烨也不由望着她。
“为何不能替她而活?”林菀声音清冷地开口了,话语干净利落,“很简单,因为只要你活着,叶蓁就不能真正地死去。”
她擦干叶蓁娇嫩的脸上最后的泪痕,双眼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熟悉的容颜。
本该在五年前就进坟墓的容颜。
那样爱撒娇,半点苦都没吃过,动不动就抓着她的衣袖哭出来,随意一哄却又如孩子一般破涕为笑的女孩子。
她一定是被千娇万宠长大的。
可她却不为人知的死了。
这怎么可以呢?
她怎么能死得这么无声无息?她本该被所有喜爱她的人牢牢记住,成为他们生命里的一道痛楚,每到梅雨季节就会发作的病症,她该有盛大的葬礼和慎重的回忆,在眼泪和悲伤中完美地结束名为叶蓁的一声,而不是在这样持续流逝下去的日子里平平淡淡地被稀释她的珍贵。
只要地鼠在,叶蓁就死不了。
死不了啊。
林菀带着几分留恋地看着叶蓁的脸,道:“我不讨厌你,地鼠,我也不会对死人有什么敬畏的想法。若只是借用别人的身体,你无论做什么都与我无关,可是这是叶蓁的身体。”
她低叹:“属于她的葬礼,已经迟了五年了啊……”
明明只是平静的叹息,可陈少烨和地鼠都莫名地感到了话语背后的悲凉。
陈少烨拇指轻轻摩挲着茶杯,低垂着眼眸,若有所思。
林菀不是一个会轻易泄露感情的人。
如今明知道他在还这样……怕是一个对他的反牵制吧。
很无聊的小手段。
但,意外的有用……
吃完饭,林菀和陈少烨先往教学楼走,叶蓁则需要收拾一下狼狈的形容。
夏日日头正盛,两人穿过花园藤架,大片绿叶与黄白紫色的花朵掩映,遮去大部分阳光。清风几许,吹拂着枝叶,带来一阵凉意。远近无人,只隐约在最远的地方能听到运动场上的躁动,于是更能听清楚两人轻悄的脚步声了。
陈少烨眯眼看着不远处一棵巨树。这棵树已有百年,据说是特意向私家园林重金购买,然后用飞机连土带树运过来的,耗资百万。
“你方才停手了啊。”他悠悠开口。
林菀嗯了一声,神色不变:“这是在人前。”
“在我看来,倒像是你因为是叶蓁而有所顾虑了。”陈少烨笑道。
哈地笑了声,林菀讥诮地说道:“你还没放弃啊。”
“是啊,总是要尽力才行。”陈少烨露出若有若无的笑。
***
——话是这么说……
放学铃响,林菀看了眼身旁伸着手抻筋骨的陈少烨,歪了下脑袋。
直到现在也没见到什么动作啊。
放弃了吗?
“怎么?”
注意到她在看他,陈少烨转过头来。
少年眉黑眼深,掩盖了俊秀五官的柔和,整个人宛如深潭,沉静而望不见底,目光凝在一点时,如剑锐利的锋芒尽出,让人难以直视。
他是沉稳的、从容的,也是难测的。
林菀摇首:“只是感慨一天过得太快。”
放弃?
他怎么可能会放弃,一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什么事情。
“你随时都可以再过来,只要不是抱着像今天这样的目的。”陈少烨顿了顿,笑道,“就算你转学过来,我也招架得住。”
先把今天的招架住了再说吧。林菀心里想着,眼中暗光一闪而逝。
第139章 天台见()
放学后的走廊里人潮涌动,说话都需要抬高音量才能被对方听到。
“我说……你真的要盯到这个地步吗?”林菀停下脚步。
“因为我对你充满了信任啊。”陈少烨笑着说道。
林菀摇了摇头,把书包扔给他,拿过放衣服的的袋子,转身进了门……女厕所的门。
陈少烨退后几步,一边的衣袖整齐地卷起来,露出白皙的手臂,他一手握着胳膊,静静等候,路过的同学们不时递来微妙的目光。
等在女厕所门口什么的,真的是变态和变态只有一线之隔……
差别只在有没有颜。
陈少烨嘴角噙笑,神色丝毫不变,自在地和路过的朋友打着招呼,反倒是盯着他看的人被他的理所当然弄得不好意思起来,纷纷不好意思地掉过了头。
不盯得这么紧,谁知道她会跑到哪里去。
稍微放松一点都不行……陈少烨轻笑了笑,把手塞进兜里,忽然一顿,翻遍了可能的地方,果然没找到手机。
若是平时,手机在学校放一晚上倒也无所谓,只是今日……
陈少烨皱了皱眉头,看了眼卫生间门口,果断地转身往回走。
就算她要做什么事情,首先必须要接触到那个人。
他只要有了手机,就能掌握那个人的动向,必须优先这边。
少年快步穿过人群,很快就消失了。
卫生间门口,依旧穿着修身的雪白校服的林菀从里面走了出来,一手揣兜,一手随手抛接着黑色金属表面的手机。她瞥了眼看不到人影的人群,平静地走入了人群中,如同鱼入海洋,眨眼间便消失了。
***
天台啊……这还是第一次来。
江斯玥走到了顶楼最后一截台阶下,仰望着半层楼之上的门,有些犹豫。
为了防止意外,校规里不允许学生擅自入天台,江斯玥当然也从来没有对这里感兴趣过。
没想到竟然要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转学生踏入这里……
她转念一想,其实她今天干得莫名其妙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从遇见林菀开始,又是被言语挑衅,又是被迫去叶蓁的班级送信,又是坐在陈少烨的位置上,按照林菀的要求把另一封信放在位斗里……明天就不用这个教室了,想给陈少烨写什么他也看不到的啊,所以说外校的人就是笨。
不过这么听外校的人的话的自己也真是够笨的。
江斯玥自嘲地笑了笑,找了那么多借口,还拿自尊当挡箭牌,实际上她还是在意吧,在意那个温柔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少年,以至于将那些不合理全都推到了一边……
她走上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正方形的平台上,手放在天台的门把手上。
咦……?门没开?搞什么啊,那个林菀,嘴上说的神秘兮兮,到头来连钥匙都没能搞到手,果然不可靠。早知道……
脖颈一疼,江斯玥内心的抱怨被打断,她晃了晃,整个人软倒下去。
被一只很瘦的手拦腰截住。
林菀把江斯玥放到了地上,让她坐在角落里,伸手从兜里掏出来一根铁丝,在锁眼上捣鼓了一通,不到一分钟,门锁就开了。
林菀打开门,天台上的风哗啦啦地吹起她柔顺的齐肩头发。
眼前是开阔的视野,这个季节的白日很长,放学时间天往往还是亮的,柔和的浅蓝色天空朝着无限的远方不断延伸,白云悠悠点缀,楼房建筑车道行人全都看的一清二楚,叫人心胸舒畅,心情放松。
送死的好地方。
林菀想着,目光逡巡一圈,眼前空荡荡的。
人还没来吗?还是说……
还未想完,细微的几乎听不清楚的声音传来,金属特有的感觉透过衣物触碰到了她。
带着危险的气息。
枪……?不对,是刀么……也有点奇怪。
林菀思索着,静静开了口:“你果然来了。”
“林菀小姐疯起来太可怕,我不想无声无息地死,只好在这里明刀明枪地算计您。”叶蓁甜美的声音里,此时透出一股如同冷兵器一般的铁锈味,平板无波,“不过真不愧是林菀小姐呢,在陈先生那么紧密的监视下,依然能驱使别人把我叫出来……只是这未免也太明显了些,看到那封信的瞬间我就明白了,这是小姐您给我下的圈套。如果我真的想逃跑的话,此时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
“嗯,所以,”林菀说前半句的时候,矮身蹲了下去,在说出后半句话的时候,已经旋身,飞脚,精准地踹在了叶蓁的手腕上,“那只是个’凶手’而已。”
当啷一声,金属从叶蓁的袖口掉出,在天台的地板上旋转了数圈,被林菀一脚踩住——原来是一个勺子。
叶蓁右手被踢到了麻筋,不断发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握紧手腕,面色发白地看着林菀。
“勺子啊……”林菀歪了下头,漆黑的发丝摇曳,她朝她慢慢走去,不顾她惧怕着不断摇头后退的样子,自顾自地说道,“说起来,我昨天也做过类似的事情,把仿真枪……”她一步一步走近,纤瘦的手指比成枪的样子,抵着背靠墙壁的叶蓁的额头,轻声“砰”了一声,“当作真的吓唬人了。”
叶蓁浑身一颤,再也受不住,软软坐倒在了地上。
林菀跟着蹲在了她面前,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如同一只蹲起来的猫,自言自语:“让我想想,我还有什么要跟你讲……话说在前头,你不用费心想怎么才能反杀我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