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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她的依然是那个警察,她将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和那警察说了,那警察便没有再问她什么,叫她休息一会儿。
其他的审讯出来的也很快,那些男人心思并不深,三言两语便被恐吓住了,什么都往外吐。
席泠很快便得到了离开的允许,那警察将她送到门口,见她站定了在等梁栾,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她道:“你和那个男生是什么关系?”
席泠眼眸微微深了一分,然后她笑了笑:“是邻居,我奶奶见他身世可怜,人又乖巧,便叫我照顾一下他。”
那警察叹了口气,迟疑了许久,还是小声道:“那个……小姑娘呀,有些时候,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席泠瞳孔微微缩了一分,然后她偏过头,睁大眼,有些疑惑的模样:“嗯?”
那警察觉得自己太多嘴了些,摇了摇头,犹豫道:“没事,我这就是年纪大了,爱抒发些感慨罢了。”
他往后瞧了一眼,见梁栾已经从审讯室里出来了,便摇摇头,不再说话。
席泠对他露了一个笑,然后看向梁栾,声音轻轻的:“呐,我们走吧。”
她没有掺梁栾的手,转过身走在了他的前面。
梁栾似是有些急,跑了两步跟上她。
席泠快步走着,梁栾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又不理自己了,茫然地跟了她半路,终于忍不住了,大跨了一步,拉住席泠的手:“你是不是因此怕我了?”
席泠不知道他说的因此是指欺骗还是弑父,她想了一会儿,然后站定了瞧他,板着脸:“我知道你父亲不是什么好人。”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可是梁栾,有些事情,哪怕你站在正义的一方,你也不该去做。”
她拉过梁栾的手,带着他往家走,一路小声地絮叨:“他做错了,自有法律的制裁。”她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一分:“我知道,虽然有的时候,正义来的又迟又慢,甚至不尽如人意。”
她顿了一下,踮起脚尖,抬手轻轻地摸了一下梁栾的头,嗓音很温柔:“但是那些人不值得你去如此牺牲。”
“你凝视着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她还要再往下说,梁栾却一下子扯了一下席泠的手,抿着唇:“我不要听你说教。”
他看着席泠的眼睛:“你会因此讨厌我吗?”他又伸手捂住席泠的嘴:“不要说话。”
他垂了一下眉,嗓音低了一分:“那个警察和你说了什么?”
他皱着眉,很快便分析出来了:“他们还没有逮捕我,想来并没有拿到什么有力的证据,只有模糊的猜测。”
梁栾垂下眉,眼眸微深:“他警告你离我远点,对不对?”他嗓音忽然冷了一分,还带着隐约的颤:“你刚刚和我这么长篇大论,是不是打算说教了我,然后就丢下我不要了?”
席泠忽然觉得自己刚刚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话,全都喂了狗。
第639章 ,守护者和恶魔(二十)()
席泠神情复杂地盯着梁栾,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好使,有些恼地甩开了他的手,扭过头就不理他,自己往家走去。
她走了两步,见梁栾没有跟上来,又停住了,转过身瞧他:“你磨磨蹭蹭做什么?”她皱着眉:“跟上啊。”
梁栾静静地瞧了她片刻,忽的大步走了过来,然后曲臂抱住了席泠。
席泠微微挣扎了一下,梁栾又更紧地抱住了她,嗓音有些哑:“别动。”
他将下巴搁到席泠的肩膀上,嗓音又轻又慢:“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他声音很沉,却又像带着笑:“你听完了,要负责哄我。”
梁栾说完这句,不待席泠回答,便继续道:“我母亲家境富裕,从小被娇惯着长大。她哪哪都好,唯独眼光不好。”
“她瞧上了我的父亲,但是她家里不同意。”他声音平平静静,像是在讲一个无关自己的故事:“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女人,通常会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偷了户口簿,直接与我父亲了证。”
“我父亲当初与我母亲在一起,瞧上的是我母亲家里的钱财,她这么与我父亲私奔,便直接与我外祖父家断了联系。”
“我父亲大为光火,总是殴打于她。她起先还想着反抗,但很快便顺从了。”
“她在虐待中生下了我,产后抑郁,在我五岁的时候,自杀身亡。”
“我母亲去世,我父亲便将虐待的对象转向了我。”
“我曾经报警过,但是这并没有用,警察来一趟,训他一次,他收敛半日,接着变本加厉,连带着把我报警的仇,一并算掉了。”
“我便学乖了,不再反抗,只是在暗中谋划着除掉他。”
“他原来是不酗酒的,我诱骗着他,一点点爱上了喝酒,最后成为一个酒鬼。”
“然后我在一中故意犯事,带着他来了这里,打算在此结束他的生命。”
“他死亡那天,饮酒过度,有一半的酒是我灌下的。”
他将脸颊贴着席泠,声音低低的:“我是不是很坏很可怕?”
他抱紧席泠:“可你能不能你不要怕我?”
……
警局。
那警察坐在化验室里,盯着穿着白大褂的女法医,感叹道:“你这收集癖还真有点用。”
那女法医沉着脸,根本不理他,只在电脑上不停地点着什么,最后她偏过头,瞧向那警察:“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警察睁大眼,前倾了身子,盯着那女警:“快,讲讲!”
那女警却把电脑上的东西一叉,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桌面,往解剖室里去。
那警察不大甘心地跟上她:“诶诶!你倒是讲啊,那个从梁栾家地板上刮下的粉末,你分析出了什么东西?”
那女警却冷漠地关上了解剖室的门。
她关好了门,在架子上瞧了一会儿,然后抬手取下了一个密封袋。
里面放着一个保存好的血液样本,死者身上的一些毛发,以及皮肤组织。
她将这些东西都取了出来,拿进了化验室。
第640章 ,守护者和恶魔(二十一)()
梁栾再次被带走了。
警局在从地板上刮下粉末里,发现了少量丁丙诺啡的踪影。
当时酒柜倒下,里面的酒全都碎在了地上。
那酒柜里还有几瓶陈酒,里面他添加了丁丙诺啡。
当初他诱使梁父对酒类上瘾,便是在酒里添加了丁丙诺啡。
这是一类成瘾性药物,他一开始添加在酒里,等梁父对酒上瘾了,又逐渐减少剂量。
没想到那些酒竟然没有被喝完,在时隔数年,坑了他一把。
梁栾坐在审讯室里,沉默地看着面前的那个警察。
那是之前审讯席泠的警察,他看着梁栾,板着脸质问:“你为什么要杀你的父亲?”
梁栾垂着眉,嗓音轻而淡:“我没有。”
那警察不理他,只当他回答了这个问题,继续问:“你用的什么法子杀的你的父亲。”
梁栾冷着脸,继续重复:“我没有杀他。”
那警察又连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可得到的一直是这个回答,他终于没了耐心,将记录本往一旁一放,盯着梁栾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人家小姑娘跟着你,觉得你是个好人,结果你连亲生父亲都下得去手――”
梁栾却只抬了眉,冷淡地觑了他一眼,没有应声。
警局虽然有了一个线索,但是并不能直接定罪梁栾,毕竟这个证据,并不能证明梁栾谋害了梁父。
那警察瞧着梁栾冷淡的表情,眉心跳了又跳。然后他拿起桌子上的本子,起身出了审讯室。
那女法医正站在门外,冷着脸瞧他:“你问出什么来了没?”
那警察苦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是能冷静害死自己父亲的人,城府太深了些。”他皱起眉:“他大概是知道我们有的只有猜测,不能直接定罪他,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那女法医瞧了他一眼,然后望向屋子里:“我们确实只有猜测。”她将唇抿成一条线,神色看起来冷峻得很:“根据他幼年遭遇,揣测他有杀人动机,再加上丁丙诺啡,画出的作案全貌。”
她微微眯起眼:“我也很难相信,一个孩子,能这么理智地规划多年,做出一个近乎天衣无缝的杀人计划。”
那女法医最后瞧了一眼梁栾,下结论道:“你别审了,你问不出东西来的。”她向法医室走去:“我建议你去找那个女孩,让她和那人聊聊。”
那警察有些奇怪地跟上她:“诶,为什么要那个女孩呀?”
那女法医回过头,皱着眉不大耐烦地瞧了他一眼:“感情的事情,你这种一根筋的臭男人怎么会懂。”
她走到了法医室,抬手将那警察推出去,“啪”一下关上了门。
那警察吃了个闭门羹,有些悻悻然地揉了揉鼻尖,小声嘟囔:“谁不懂啊。”他看了一眼闭着的房门,哼了一声,声音又无奈又哀怨:“就你这个死男人婆,才什么都瞧不出来。”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在一堆记录里翻了翻,找到了席泠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第641章 ,守护者和恶魔(二十二)()
席泠接到警方的电话的时候,并不吃惊。
依照梁栾的心性,警方是很难在没有直接物证人证的情况下定案的。
而依照梁栾的作案手法,警方又是怎么都不可能找到直接物证的。
他最有可能被无罪释放。
席泠走到审讯室里,看着低眉坐着的少年,偏头看了一眼那个警察,态度很温和:“请问我可以单独和他聊聊吗?”
那警察有些不放心,瞧了她一会儿,犹豫了许久,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他不大放心的补充:“如果出现什么变故,请立刻喊我。”
席泠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她抬手摸了摸梁栾的头发,温声道:“多谢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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