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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儿走过去温柔的摸了摸趴在地上耷拉着脑袋的鹿蜀,鹿蜀颇不屑的抬了抬一只眼皮,把头扭到一边,继续闭着眼睛趴着!
恕儿把肩上的小包袱放在地上,打开小包袱,里面是黄油纸包,再打开黄油纸,一份香喷喷油汪汪卖相颇好的酱骨头摊在地上。恕儿拿出一块在鹿蜀鼻子地下来回一晃,鹿蜀两只尖尖的小耳朵一哆嗦,霎时张开一双大眼,两眼放出金灿灿的油光。
鹿蜀转过脑袋乖巧的将恕儿望着,又在她怀里蹭蹭。然后秋风扫落夜一般迅速的消灭了一地骨头。吃的很是满意,大舌头不住的伸出来舔舔嘴唇,笑眯眯的再往恕儿怀中蹭蹭。
恕儿感叹,好一只没有骨气的灵兽!
鹿蜀蹭在恕儿怀中的大脑袋骤然一顿,用它湿乎乎的鼻子头又在恕儿怀中探探,突然张嘴就去咬她的衣服!
恕儿惊恐,这!这!这鹿蜀难道也被自己的美貌迷惑?!要,要耍耍流氓?!
可叹连鹿蜀都这般有见识,为何落青却那般瞎了眼!真是天道不公啊!不免心中甚是悲戚……
恕儿慌忙去拍打鹿蜀的大脑袋,和这畜生一拉一扯之间,一件物什从恕儿怀中掉落,清脆的碎玉之音传来,一块盘龙白玉掉落地上,碎成两半,月光下晶亮润泽。
恕儿一只手拉着自己的衣服,一只手扒拉着鹿蜀的大嘴巴,瞥见地上的碎玉,心头大惑,这东西怎么会在自己怀中,白日里明明被师兄丢了,自己还巴巴的在平安楼外的街道上寻了半晌,也没发现它半个影子,三更半夜怎的从自己怀里掉出来?
离奇的很,诡异的很,玄妙的很!
鹿蜀不再撕咬恕儿的衣服,规规矩矩的缩回脑袋,哆哆嗦嗦的躲到恕儿身后,神经兮兮的探头瞥一瞥那块光华流动的白玉,又迅速缩回脑袋,仿佛看到了什么鬼怪。
恕儿诧异的看看鹿蜀,又望望地上的盘龙白玉,躬身想去把白玉拾起来,身后的鹿蜀突然张开大嘴咬着她的衣袖阻止。
恕儿迷惑的看着鹿蜀,奇怪道:“莫不是这玉佩有什么玄机,碰不得?”
鹿蜀抻着大脑袋点点头,喉咙里呼噜呼噜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恕儿牵着鹿蜀向后有退了退,凝望了一会儿地上碎做两半的白玉后,目光甚亲厚的望着鹿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中仿佛擎着两汪清泉,鹿蜀被恕儿看的有些毛骨悚然,颤颤巍巍的和恕儿拉开点距离……
恕儿声音袅娜道:“既然我碰不得,那只有你去把它弄走了哦?”说着使劲拍了一把鹿蜀屁股,继续甜腻道:“乖,快去吧!”
鹿蜀挥动着大屁股,使劲往后一坐,支起两只前踢像个青蛙一般,张着嘴巴拼命甩头,甩得宽厚的下嘴唇都变了形,口水飞扬了一地,抵死也不挪窝。
正在此时,一阵碎裂之声从盘龙白玉上传来,两块白玉上雕刻的白龙渐渐碎裂,碎片循循飘飞,如汩汩流出的两缕白雾,渐渐凝聚在一处,夜色中闪耀微弱的光芒,像是点点鬼火,忽明忽暗,幽幽凄迷中,说不出的诡异渗人。
马棚里其他的畜生也都感应到空气中弥漫的诡异,炸锅了一般,上窜下跳,嘶鸣阵阵。恕儿迅速捏了个决,扬手一挥,手中碧光洒下,畜生们在碧绿的荧光中都晃晃悠悠的趴下,乖巧的睡去了。
玉佩中腾聚起的细白碎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渐渐幻化出一个人形!
☆、第三章 似是故人来
玉佩中腾聚起的细白碎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渐渐幻化出一个人形!
恕儿觉得心里好似放了一个小拨浪鼓,咚咚咚敲个不停。她快速设了结界将自己和鹿蜀护在其中,一只手中紧紧握住腰间挂着的僻邪,另一只手安抚着身旁颤抖的鹿蜀,聚法凝气,静观其变。
白雾凝成的人形渐渐清晰,正是白日里所见的那位国字脸白鸣轩。
白鸣轩显然也是十分迷惑,环顾四周,茫然道:“可是姑娘将我放出来的?”
恕儿双手十字交叉护在面前,时刻防范着,清了清嗓子,涨起胆子凛然道:“你,你可是酒楼里那个白鸣轩?你怎么会进入到白玉中?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那人向恕儿靠近几步,又被恕儿所设的结界逼退,嘴角一丝玩味,抱拳道:“在下确实是白鸣轩,不过在下与姑娘乃是应初次相见。姑娘所言的酒楼里的又是何人,在下实在不知。”顿了顿又道“我白鸣轩乃北海龙宫中白龙一族的二皇子,被困在夺魂玉中十余年,方见得天日!又怎会与姑娘在酒楼中私会?”末了还十分轻佻的抖了抖眉毛。
“会,会你个头哇!你是白龙!你怎么会被困在玉中?”
“这就说来话长,不过此乃我族内家事,不便道于外人。不知姑娘又是何人?这摄魂玉又如何会到了姑娘手中?”眼光扫到恕儿腰间的僻邪,白鸣轩微微一愣,仔细打量恕儿,双目中闪过欣喜之色,继续道:“姑娘莫非是雪楚云?不知卓兄现在可好?”
如一声惊雷在恕儿心间炸开,万籁俱寂,夜风灌入棚中,几片枯叶随风飞旋,轻飘飘穿过白鸣轩的身躯落在地上……
恕儿一挥手撤了结界,面色沉重,踟蹰着来到白鸣轩面前,道:“你刚才说……莫非你认识我的卓叔叔?”
白鸣轩眉头一蹙,又将恕儿仔细打量一翻,了然道:“你不是楚云!你是……大契国的小公主佟恕……”
恕儿缓缓的点点头,心头酸涩,眼中竟有些微潮。她伸手想去拉白鸣轩的衣袖,手指穿过白鸣轩的身躯,手上空无一物。
恕儿脸上风云突变,抬头注视着白鸣轩,眼中满是担忧、疑惑!
白鸣轩轻叹一声道“我的真身仍然被困在空桑山中,魂魄被拘于摄魂玉里,若是下月十五仍不能回到真身中……”白鸣轩无奈的摇摇头,眼光微微有些凌乱。稍许之后,他又像是被什么触到,面色渐渐如凝霜,片片阴寒,眉头深锁,眼中硝烟四起,狠狠道,“怪只怪我当初看不透人心险恶。”
恕儿心中涌起莫名的酸楚,想寻些安慰的话,一开口却有些尴尬,低声嗫嚅道“白,白……”
白鸣轩称呼卓叔叔为卓兄,按理说恕儿该叫一声白叔叔。可是这白鸣轩长的不过二十岁刚刚出头的相貌,一副黄毛小儿的模样,那里有半分长辈的威仪。
瞥见恕儿的窘态,白鸣轩呵呵一笑,又是一副放荡不羁的尊容,戏谑道:“别叫伯伯,我可不想被人叫老了,你卓叔叔现在那里?”
恕儿一张脸彻底惨白一片,低头,一地寒霜入目,喃喃道:“卓叔叔六年前,就已经仙逝了。”
“什么?”
夜色重重,凄风漫漫……
“他死了?”惨白的月光中,白鸣轩狠狠一晃,身影如一片飞雪飘摆,仿佛须臾间便要淡去。
忆往昔把酒言欢,品江山苍凉如画,笑谈红尘,来去潇洒!到如今,山水依旧,只是故人辞……
他凝望着恕儿半晌,神情复杂,怅然道,“他,他是不是祭了赤血珠?”
恕儿心底一窒,猛然抬头,“你如何知道?”
白鸣轩踉跄几步,“卓兄,卓兄!你到底还是……”
他仰望苍穹嘴角苦涩一弯:“好啊!你这一生求仁得仁,顶天立地,已是无憾!”
恕儿矗在白鸣轩的身侧,而白鸣轩只是仰望着旋窝一般漆黑的夜空,良久无声,几片落絮飞起,穿过他的身体,仿佛向世间宣告他凄凉和孤单……
见他这般恸悼,恕儿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启口,踌躇之间,白鸣轩又转过身来盯着恕儿,恕儿被看的十分不自在。
许久,白鸣轩又问道:“恕儿,我看你身畔有碧龙之气泽,碧龙珠是否在你身上?”
恕儿一愣,懵懂的点点头,心道这人……唔,不对!这龙……唔,也不对!这魂……唔,总之眼前这家伙还真是高明。
恕儿这厢正在胡思乱想,白鸣轩那厢又焦急的问道:“那雪楚云莫不是也……”
“楚云姐姐不见了,”恕儿慌忙解释,生怕面前这脆弱的魂魄经受不住连番打击,“我在茂林被姐姐救了,可是过了一夜,她便不见了。”
白鸣轩缓缓点点头,低声自言自语道“有楚墨护着,她自然不会有事……”
寒风阵阵,乌夜苍凉,白鸣轩的魂魄阵阵波动,身影明灭不定,似一株树即将凋零的白梅,傲然孤寂。
良久,他终于宁下心神,身影亦恢复如常。
“白,白叔叔……”恕儿刚出声,便被白明轩打断,“你既然称呼楚云为姐姐,那就叫我一声哥哥好了。”
“哦!白,大,哥……”恕儿扭扭捏捏的开口道
白鸣轩一莞尔,道“恕儿妹子!”
脊背蹭蹭窜起几股白毛汗,呜呼哀哉!好麻人的称呼!
白鸣轩环顾四周,目光停在了一直被冷落的鹿蜀身上,眼中精光闪过,徐徐赞叹道:“竟然有只灵兽在屈尊这里,”逡巡一番,愤然道,“那个败家子给一只灵兽带上辔头马鞍?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鹿蜀配合着委屈又悲愤的点点头。
恕儿面上僵一僵,干笑两声,叉开话题道,“白,白大哥,我白日里真的是见了一个和你一般无二的人,将这个劳什子的摄魂玉硬塞给我呢!不是你又会是谁呀?给我这玉的人意欲何为呢?还有这摄魂玉又如何困住你的呢?你刚刚说真身在桑空山,那要如何才能让你魂魄入体呢?你还说下月十五若不能回到真身中,那会怎样?白大哥,你告诉我,要如何才能助你恢复真身!有什么恕儿可以做的,我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白鸣轩扑哧一笑,暖声道,“恕儿妹子,你这般关心我,莫不是看上我了?”
恕儿无力的抚一抚额!唉……问世间脸皮为何物?一人更比一人厚!
笑过之后,白鸣轩收起一副吊儿郎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