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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亮赶紧将老班主搀扶了起来,说道:“大爷,您别这样,您是我请来的,我必须对你们的安全负责。”
老班主擦擦眼泪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大梁山的人……王老板,我们没脸呆在你们大梁山了,徒弟们,收拾东西,咱们走!!”
出了这等丑事,戏班子真是名誉扫地,老班主也觉得没脸见人。他决定钱也不要了。
但是王海亮没有亏待他们,钱还是如数付给他们。
反正六天的大戏已经唱完,第二天他们应该去赶下一场了。
第二天早上,戏班子的人离开了大梁山,就那么灰溜溜走了。
海亮让建国带着运输队的人,将戏班子送出了大山,上了外面的国道。
这次离开,四妮没有跟着小武生走,还是留在了大梁山。
小武生是打算带着四妮走的,但是老班主不让。
既然祸害了人家闺女,就不能一错再错。把四妮带走,四妮的婆家一定会跟海亮拼命的,这会给海亮带来麻烦。
老班主怕对不起海亮,所以毅然把四妮留在了大梁山。这也等于活活拆散了一对好鸳鸯。
戏班子离开的时候,小武生恋恋不舍,冲着四妮的家嚎啕大哭,泪水将衣襟都打湿了。
四妮也在后面将他们送出去老远老远,直到看不见。
女人站在坡坡上,看着渐渐逝去的戏班子,她的泪水弥漫了双眼,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小武生也看到了四妮的红衣……他从牛车上站了起来,为四妮留下了最后一首老腔。
那是《桃园借水》中一段经典的台词:“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老腔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绵远悠长,惊散了一山的鸟雀……。
……
四妮的命运并没有因为小武生的离开而改变,她反而陷入了新的苦难。
大梁山的人是要面子的,特别是家族声誉的面子,看得更重。
四妮的不轨,彻底将她的婆婆惹火了,也将家族的人给惹火了。
本来,那婆婆当初把四妮留下,就是担心大儿子坟墓旁边没人。
她想着,等将来四妮老死,可以跟大儿子合葬,儿子在那边总算有个媳妇,总算有个家。
可现在看来不行了,因为女人熬不住了,而且身子也不干净了。
不洁的女人,是不能进去他们家老坟的,因为会玷污祖宗。
既然女人不干净了,无法进去祖宗的老坟,将来躺儿子身边,儿子也不会舒心。
所以四妮的婆婆决定,将四妮赶走,再也不要她了,宁可再给儿子找个鬼妻。
找个鬼妻,老大的那套房子还可以腾出来,给老二老三娶媳妇用。
这样的话,可以省去不少钱,比养着四妮划算多了。
主意拿定,第二天,他们就收拾了四妮的行李,把女人生生从家里拖了出来,赶出了家门。
四妮的行李被扔在大街上,人也被扔在了大街上,女人蓬头垢面,衣衫不整,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她站起来,擦干了眼泪,提起了包袱,将包袱抱在了怀里。
穿过大街的时候,满大街都是异样的眼光,村子里的人都在鄙视她。她羞得不敢抬头。
大梁山是呆不下去了,她跟小武生约会的事儿,已经传遍了村子里的角角落落。
舌根子地下压死人,唾沫星子淹死人,四妮的脊梁骨都被戳穿了,她只能弯着腰,低着头。
这天早上,是大梁山的运输队跟修路队再次上山的日子。
村子里的青壮年组成一支大军,浩浩荡荡奔向了黑风岭。
黑风岭的那段山路还没有修通,就遇到了大地震,王海亮不得不停止了。
队伍从解散,再到重组,整整经历了不到五个月的时间。
所有的工具也在运输中,有牛车,有驴子车,有排子车,大军绵绵延延好几里。
采药队也成立起来,有王庆祥带领,作为先头部队,已经上了大山。
四妮的身影夹杂在队伍里,跟着大家一起到了黑风岭。
来到黑风岭的那段公路上,前面的路就不通了,是万丈悬崖。
平时人们从这里过,货物从这里过,都是一段一段用绳子荡过来的,因为山峰上的那条小路只有二尺宽,人走在上面跟荡秋千一样。独轮车也无法通行。
四妮害怕了,她不敢走这段路。
即便断崖可以过得去,前面的一百五十里该怎么走?碰到野狼怎么办?碰到熊瞎子怎么办?
第167章 四妮走出大梁山()
第167章四妮走出大梁山
于是,四妮来到了王海亮的帐篷里,她跟海亮说:“海亮,俺要走了,离开大梁山,可前面的路俺不敢走?你必须要送俺走过大梁山5E。”
海亮上下大量了一下四妮,他也为女人感到深深的惋惜。
几天前,他从两个小叔子的棍棒下将女人救出来,就是担心她会被毒打一顿。
所以海亮应该是四妮的救命恩人,戏班子没有带她走,海亮也很惋惜。
他说:“好!我正好要到山外的工地去,那就把你送上国道吧。”
就这样,第二天早上,四妮跟着王海亮的另一队人马走出了山外,来到了山外的工地上。
因为有了张喜来的注资,这条路已经不缺资金了。
两队人马一起修,一队从里向外修,一队从外向里修。
什么时候两支队伍接头,就是大路修通的一天。
而且王海亮一个人已经把大梁山的山果生意,药材生意,柳编生意全部揽在了自己的麾下。
这就等于他一个人跟张喜来做生意,将所有的货物卖给了张喜来。
而张喜来把卖掉山果得来的利润,再次注入到修路的工程里去。
这种办法叫以山养路,一旦大路修通,张喜来从中得到的利润是不可估量的。
王海亮将山果,柳编,跟药材大量收购,卖给张喜来,当中自然也加了利润,所以说,以后的王海亮会非常有钱。
他的事业生涯已经开始起步,并且步入了轨道。
一路上,四妮都不怎么说话,脸蛋红红的,低着头不敢见人。
王海亮说:“四妮,把头抬起来,胸口挺起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又没有错。”
四妮说:“海亮哥,俺错了,真的错了。”
海亮问:“你哪儿错了?”
四妮说:“俺错就错在,当初没有找到像你这样的好男人。海亮哥,如果俺男人没死,如果他可以跟你一样能干,俺死在他怀里也心甘。”
王海亮呵呵一声笑了,觉得愧不敢当。
四妮说的是实话,在大梁山,她唯一嫉妒的就是玉珠。
玉珠是幸福的,也是快活的。
王海亮不单单在干事业,在往家里挣钱,他对玉珠也很好。
每次出山到城里去,王海亮总会给玉珠买东西,给孩子灵灵买东西。
他为玉珠买了金镯子,金耳环,金耳坠,金项链,也买了很多很多化妆品。
玉珠几乎每天洗澡,洗白白以后,这个膏啊那个粉,跟糊墙一样往身上抹。
女人穿上新衣服,再带上那些首饰,每天早上到学校给孩子上课,大老远就把那些年轻后生馋的口水直流。
王海亮的媳妇就是俊,就是香,就是白……结婚三年,玉珠不但没有变成乡村的黄脸婆,反而比做姑娘的时候还要白嫩,还要细腻。
这都是王海亮的功劳啊,给女人买化妆品滋润她,也用男人的精华滋润她。
每天晚上,只要海亮在家,总是把玉珠弄得欲罢不能,嗷嗷大叫,两个人从天黑折腾到天明,搞得全村人都睡不着。
于是,全村的男女都跟着他们夫妻一起嚎叫,折腾,陶醉……简直羡煞旁人。
玉珠的样子就像使了肥料浇了水的庄家,总是那么丰润,饱满。
全村的女人都在嫉妒玉珠,都在嫉妒她嫁给了王海亮。
有的女人恨不得把玉珠掐死,自己一脑袋扎王海亮棉被里去。
四妮当然也不例外。
可她必须要走了,大梁山已经没有了她的立锥之地。
女人随着海亮的修路队走出大山,终于上了国道。
四妮摆摆手说:“海亮哥,俺要走了,谢谢你跟玉珠姐姐一直照顾俺。”
海亮说:“四妮,常回来看看,将来嫁人以后也要回来看看,以后我会让大梁山越来越好,过上跟城里人一样的生活。”
四妮的眼角湿湿的,说:“海亮哥,俺信你,信你会把大梁山越建越好,以后俺一定回来。”
女人上了公交车,就那么走了,她又回过头看了看远处的村子,看了看那支强健的修路队。
有的人在钉炮眼,有的人在排险石,推土机跟钩机发出一声声轰鸣。所有的年轻人全都拼足了力气。
一年一度的大梁山再一次变黄了,变成熟了。
远处的酸枣树,野杏,核桃,大枣,全都成熟,滴滴坠坠挂满了枝头,红彤彤的。
大梁山又是一个丰收年,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四妮真不愿意离开……遮风挡雨的,还真把疙瘩坡当成家了。
四妮擦干了最后一滴眼泪,看着越来越远的海亮,说:“海亮哥,你放心,早晚俺还会回到大梁山……俺舍不得你们。”
公交车开呀开,绕着盘山道走啊走,又走了接近四个小时,终于走出了大山。
四妮回到了久违的故乡。那是一个乡村,跟疙瘩坡一样穷,名字叫水窑村。
水窑村距离Z市并不远,也就二十多里,是丘陵地带一个贫穷的小山村。
四岁那年,四妮的娘死了,七岁那年,爹又帮她找了个后娘,八岁那年,后娘为她生了个弟弟。
有后娘就有后爹是千古常理,再后来,女孩就陷入了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