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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
接下来便是瓮中捉鳖。
这里是鼎城,不是上京,更不是无量山,是对方的主场,眼下虽然只有六个人,但很可能这只是来寻找他们的第一批人,也许很快就会冒出成百上千个敌人。
六名玄衣男子身量仿佛,面容都很普通,看不出谁才是领头的那个。
居中那人面朝苏柯,上前两步,开口说道:“城主有令你跟我们……”
话没说完,异变陡生!
苏柯蓦然长身而起,右手在那人面前一挥,出现一道泛着点点亮光的光幕,如同天上那条孕育无数繁星的星河,扑向这六个玄衣男人。
对方没想到他动手这般干脆利落,仓促之间六人手臂抚背相连,一股极其柔和的元气融汇贯通,朝着苏柯挥洒出的那片星河激荡相撞。
狂风大作,酒楼里人和物都被吹得东倒西歪。
苏柯望着那个面露紧张的男人,忽地一笑,然后右脚抬起,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踢中对方的小腹。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动用了本身的力量。
电光火石之间,那只脚幻化成三尺长的影子,狠狠踹中为首那玄衣男人的腹部。
“轰”地闷响过后,六条人影依次倒飞出去,如天女散花般坠落在酒楼各处。
墨凝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苏柯却没心思闲话,一把抓住墨凝的小手,撒开脚丫子就往外面跑。
“不喝酒了?”风中传来她温柔的声音。
苏柯摇头道:“名将风流这种事不适合我啊,还是逃命比较合适!”
墨凝脚步从容地跟着苏柯的狂奔,嘴里不忘调侃道:“逃归逃,你总握着我的手算怎么回事?虽说我答应晚上陪你睡觉,也不代表你可以一直占我的便宜呢。”
苏柯笑道:“对不住,我不该轻薄你的,下次一定注意。”
他嘴里这么说,手却握得更紧,甚至还用大拇指在墨凝掌心里揉了揉。
一身长裙随风飘舞的墨凝没有挣脱,那双清澈的眸子在黑夜中愈发显得明亮。
黑夜中不辨路途,两人御风而行,很快就将那片城区远远甩在身后。不知那几个玄衣男人能否站起来,也不知他们是否有同伴,但起码没人跟过来,苏柯和墨凝得到暂时的喘息。
他们心里很清楚,那几个最多初入神照境的玄衣男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座城的主人。
也许那人早就察觉了他们二人的所在,只不过高高在上和他们玩一个游戏。
一个类似猫捉老鼠的游戏。
两人越往前走,民居就越稀少,虽然还是在城内,却隐约有点像郊外。
林木溪水渐多,人烟鼎沸稀少。
苏柯来到溪边,蹲下去用手捧着水洗了洗脸,轻呼道:“舒服。”
墨凝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星光下两人的身影都泛着朦胧。
她露出浅淡的笑容,随性地坐在草地上。
苏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略有些奇怪地道:“墨凝,为何你一点都不担心?”
墨凝抬头问道:“为什么要担心?”
苏柯耸耸肩,环视周围道:“被困在这个古怪的地方,难道你不郁闷?”
墨凝微笑道:“你不知道,我很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再说了,我只是被你殃及。那些人的目标是你不是我,我虽然被困在城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为何要担心?”
苏柯叹口气,坐在她身边,自嘲道:“如果真到了危险的时候,你会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离开?”
墨凝好奇地望着他,问道:“你猜?”
苏柯撇撇嘴,没有这个很可能让自己伤心的话题。
墨凝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会为你掉一滴泪的。”
苏柯却没有回应。
他的双眼盯着远处。
小溪对面是一片矮山,不过数十丈高,或者称为土丘更合适。因为夜色深沉,他们没有发现矮山上有什么古怪。但这时山丘某处却亮起了灯火。
灯火很亮,映衬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大红灯笼。
苏柯看着那个大红灯笼,眼神一眨不眨。
“怎么了?”墨凝察觉到他有些异常,低声问道。
苏柯死死盯着那个灯笼,身体竟然轻微地颤抖起来。
仿佛时间倒流,他回到很多年前那个月夜。
有人说小孩子幼时的记忆会遗忘得一干二净,若干年后不会再有印象。
但苏柯永远都记得,那个夜色苍茫的月夜,一个身影离开王府。
他站在王府某个走廊的交流,孤零零地站着,看着侧门顶上悬着的那个大红灯笼,随风飘荡,夜风呜咽。
虽然那时他才两岁多,然而那是他第一次感知到什么叫惊慌痛苦。
他拼命地哭喊着,惊动了无数仆人,纷纷跑来围着他。
他指着那道侧门,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娘亲。
第111章 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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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对面,灯笼高悬,在这野外显得分外诡异。
夜色昏沉之中,这个灯笼就像一点鬼火。
局势虽然奇诡,氛围虽然阴森,墨凝却觉得这些远远没有身边世子殿下的反应来得吓人。
她自己性情超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极少出现失态的状况。之前见到李清扬,她表现得有些古怪,只是因为当年一段往事,和李清扬有关,也和她自己有关,还与六乘宗东云宗两大宗门的恩怨有关。
所以她历来都是能淡然地面对事。
与此同时,她其实很清楚身边的苏柯是个怎样的人。
无论外界对其什么评价,在墨凝心中,苏柯都是一个极有城府不会轻易表露心思的男人。那些毁谤或许是苏柯很高兴看到的保护色,尤其是近距离接触之后,墨凝愈发认定自己的判断。只是此时此刻,在她心中城府深如大海的苏柯却表现出很罕见的激动神色,以至于他的身体在夜色中微微颤抖着。
“你可还好?”她有些担心地问道。
虽然之前开过不少玩笑,但两人眼下怎么也算是命运相连,有点互相依靠的意味。
苏柯望着小溪对面山丘上的大红灯笼,深深地吸了口气。
自己没有看错。
得益于对他肉身的改造,如今他的五感六识都十分敏锐,哪怕是在这黑夜之中,数百丈外的大红灯笼上的条纹雕饰依然清晰可见。记忆中的浪潮汹涌袭来,他想起那个月夜母亲从侧门离开王府,自己跟在后面哇哇大哭,最后视线中只剩下侧门上悬挂的大红灯笼。
吴王妃是个体恤下人而且心灵手巧的女子,当年她在王府时便擅长水墨丹青,王府的很多大小灯笼上都裱有她亲手所作的画,是为上京城私下流传的美谈。
苏柯对别的可能记不清,然而母亲留下的那些画作,他哪副没有看上数百遍?
几乎不用回忆,那些书画自动可以从他脑子里蹦出来。
而眼下在这座古怪的城里,忽然出现一个似曾相似的大红灯笼,灯笼上就有一副风格极为特殊的画。
苏柯只看了几眼便认定,这幅画是母亲的手笔。
难道说,消失近十八年的吴王妃,一直生活在鼎城之中?住在他面前这片山丘上的木屋里?
哪怕再三强自镇定,苏柯的双手依旧无法克制地颤抖着。
即便不知道内情,墨凝此刻也看出苏柯的反常与对面的那个灯笼有关。她柔声说道:“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你若是想过去查个究竟,我陪你去。”
苏柯勉强笑了一下,神情复杂地道:“我怀疑这盏灯笼和我母亲有关。”
墨凝毕竟不是大秦子民,而且这些年在六乘宗潜心修行,关于吴王妃的内情她当然不了解。【△網。】然而这世间有些情感无需分辨,但凡不是那种冷血动物,多半都能感同身受,所以她点头道:“在这里远观也发现不了什么,我们过去看看。”
苏柯轻轻颔首,然后两人乘风而行越过小溪,朝这片山丘走去。
离得越近,看得也就越清楚,那盏大红灯笼上的画面也越清晰。
苏柯已经可以确认,这绝对是母亲的手笔。
所以在踏上山丘,靠近木屋之时,他内心里的浪潮也愈发汹涌澎湃。
这片山丘上有三间木屋相连,面东朝西,中间木屋门楣上悬着那盏大红灯笼。
木门紧闭。
两人来到门前,苏柯抬手想要敲门,却又悬在半空,几次犹豫向前。
墨凝在一旁看着,轻声叹道:“该来的总会来,纠结下去终究无益。”
她虽然不清楚内情,却对苏柯的心态把握得很准。
小王爷的确是害怕,他怕见到母亲后,忍不住质问起当年的那些事。哪怕苏麓远告诉他,母亲当年的离开有苦衷,是整座王府着想,更是那些江湖宗师譬如张亭孤的逼迫。但他还是怕,万一母亲并非是因为那个原因,他又该如何面对?
十八年未见,母亲还是当年那个疼爱自己的女人吗?
“咚!”
他的手终于敲在了木门上。
然而没有回应,仿佛这几间木屋空无一人。
苏柯眉头微皱,用力敲了几下,却依旧无人应答。
可他明明记得,这盏灯笼是前不久亮起来的,包括屋内的灯火,如果没人在里面,那这些难道是自己的幻觉不成?
墨凝看了他一眼,忽地伸手按在门上,一股元气涌出,木门自动推开。
“进去看看吧。”墨凝柔声说道。
苏柯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墨凝紧随其后。
木屋内的陈设很简朴,没有半点富贵气息,处处透着山野雅趣,可见主人是个很喜欢自在悠闲生活的人。只不过转了一圈,苏柯没有发现屋内有旁人的踪迹,甚至也没有可以证明这里有人的痕迹。这间屋子虽然干净整洁,然而看起来似乎有段日子无人居住。
虽说这屋内的灯火与突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