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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并不言语,手皆扣住了刀鞘,肃然的杀气猛地自地面上升腾而起,多年来围绕着这些边疆的闲散军士的惫懒瞬间消失,各自轻快的闪进了黑暗里。
小姜手有点抖,用力抓住弩身,左右二十丈老岳和老蓝的脚步声已几不可闻,身旁的山鸡按住了他的肩膀。
“鸡哥,咱也走吧?”
“稍微等等,等他们围成个大圆,咱俩离那是最近的。我得听着那的动静,树上的人要是想跑,要赶紧叫老岳他们知道。”
“我咋忽然觉得有点不得劲儿”
“没事儿,有这么多人呢,咱跟着上去就行。”
“那应该用不着我吧?真要对着人射箭啊!我一想手就有点哆嗦”
山鸡重重拍了下小姜的肩。“先别想这些了,要真是得轮到你射,还有我帮你呢,走!。”
“嗯!”小姜闷声道,两人抓着彼此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而去。
四面开始传来疾快的脚步声,喘着粗气向前奔跑的山鸡和小姜拼命加快着脚步,片刻之间,所有的人都已聚到了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的大树下。众人在距树三丈外站定,迅速调整着位置,形成了完美的包围,树上没有丝毫动静,看过去也只是一片黑,而下面沉默提刀的人皆如同觅食的虎,杀气沸沸然似要撕裂眼前的黑夜。
老岳开了口。“上面的人,别藏着了,下来说几句话吧。”
无人应答,半晌老岳又慢慢说道:“是想要我们这十几号人一顿乱射,然后憋屈的变成死尸再从树上掉下来?”
树上的人终是出了声,冷冷的藏着些警惕。“你们是谁?”
“轮不到你问,看来你还不是哑巴,那就赶紧滚下来。”
“呵!下不下来也轮不到你指使,有种直接亮出几根箭来叫老子瞅瞅。”
老岳猛地爆喝出声:“点火!”
几乎是同时,四面几人已重重的将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火焰瞬间从地面上腾起,窜出三四尺高,照的一片亮堂堂。众人飞快又退开一丈,刀锋向前,老蓝等几人已张弓搭箭撤步抬臂铁箭头之上寒芒闪烁。
“我们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老岳抬起手。
“咦?甩子火,雕龙弓!你们是大衍的人!”上面的人的声音忽的欢快起来。“自己人!是自己人!”
下面的几人闻言稍稍放松了拉弓的手臂,老岳却不为所动,冷声道:“自己人?亮你的身份!”
树上的人嘿了一声。“真是没想到,最后调来的散兵里也有你们这样的爷们,兄弟很佩服。我叫胥未松,隶属梁镇阿将军帐下鬼狐营,老哥你应该听说过。”
“我们要的是凭证。”
树上的胥未松哑然片刻,直接在树影里露出了身形,探身一跃而下,落地几乎没有声响。他的手自腰中取出一物,抛向了老岳。
“这是鬼狐身上所带的令牌,可调动三伍十骑,材质特殊,手用力一捻动就会变为粉末,它可不会有机会落到敌人手里。”
老岳慢慢上前,捡起令牌重缩回到暗处,片刻后说道:“我听说过这东西,看来你说的没错。”
胥未松笑出声来。“你可真够谨慎的。”
众人松口气之余,定睛细看去,胥未松一身黑衣,手中刀不同于他们,刀身直而细,刀弧在刀头前猛然弯折,煞气凛然。望向他扯开覆面巾露出的脸,出人意料,只是个年轻人,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老岳也笑起来。“刚刚对不住了,到了这地方总要小心些,我叫岳瀚,是个伍长,身边就是这一票兄弟。我们临时从去北山大营的路上改道来雷字营,兄弟若是已无军务,便和我们一同入营去。”
胥未松点头道:“也好,这半月山中尽是兴君王的游风,已经截杀了好几支来汇合的人马,营里穆将军命我等在山中潜伏,我已在林中三日,也该回去复命了。”
“小兄弟辛苦,等我们把系在后面的马牵来,咱们便上路。”说到这老岳话语里带上了些隐晦促狭之意。“你还说我们谨慎,你的同伴还在上面不动声色的防着我们呢,赶紧叫他也下来吧,我这便叫人牵马去。”
胥未松听到这却是一愣。“同伴?什么同伴?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啊。”
“什么?可这树上明明有两个”老岳皱起眉,猛然看向山鸡。
山鸡脸上尽是疑惑,他抬头直直的盯着树上。刹那间,剧烈的心跳,肌肉绷紧时暗哑的微声,身体与树木枝干的摩擦响冲进了他的耳朵,树上的确还有人,而这种声响让他想到了在草中趴伏即将冲出捕猎的野兽,那个人这是要
山鸡大喊出声:“小心!”
还是慢了,一人已从树中冲下,他倒悬身体,于半空中拧身,雪亮的刀芒划出了一个大圆,借着向下的冲势,迅疾而又暴烈的切入了还在树下刚欲有所动作的胥未松的脊背。
胥未松只来得及前迈一步,这一刀的力道直接让他失去了平衡,但他仍在向前扑倒的那刻侧转了身体。下一刻刀光已到眼前,他单臂抬起的刀直接被劈落,利刃瞬间割裂了他的脸颊,胥未松仰身栽倒。
“游风!”老岳飞身上前,抽刀大吼。
自老岳身后而来的几支羽箭救了胥未松,已经再度举刀的那人不得不闪避,他如风般轻快,箭皆射空钉在树上,面对合围上来的人,他直接向最前的老岳冲去。
在两人即将贴近之际老岳猛然跨一大步,爆喝声中拧腰提臂双手持刀,调动全身肌肉筋骨的力量发出了一记劈斩,游风仓促间撤回了直刺的刀封在头前,兵刃相互碰撞的一瞬便有了胜负,老岳的刀强悍的压下了游风的武器狠狠的击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游风的左肩直接塌下去,膝忽的一弯拄在了地上。老岳再提手,又跨一步,刀锋自下而上舔向游风的头。
然而这必杀一刀却是走空了,那人闷哼一记,不顾已脱手的刀,右手撑地借力,已是向后跃出,转身向另一方突去。对面自树后绕过来的二人还未有所动作便被他撞开,一人下意识的摆刀斩在其腰侧,见他腰背弓起,只踉跄了一下,仍飞速的冲入了丛林,重又隐没到了暗处。
“操!这还能叫他跑了!”
“小姜!小姜呢!弩!大弩呢!放箭啊!”被撞倒在地的张迁鹏爬起来大喊。
正站那有些发愣的小姜手忙脚乱的提起弩,等到他上了弦,再抬头看去,哪里还有人影。
“快,蹲下!”山鸡自旁边冲过来,单手由下捏住了弩身,小姜反应过来,立即随他曲腿下蹲。山鸡放下另一只手,撑在了地上,那种感觉再一次被他释放出来,向游风逃走的方向笼去,他捏着弩身的手开始微微的移动。小姜的胳膊托得很稳,没有给山鸡造成丝毫干扰,这是很多次在夜晚间二人配合射猎所要做的事,而眼下,他们追踪的是新的猎物。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喝,不由得放低呼吸,一同望向山鸡的手和小姜的弩。
“稳了,放!”
小姜轻扣悬刀的手指骤然发力,箭噌的离弦而逝。紧接着他扳机拉弦上箭,只用半个呼吸。
“歪了,再放!”
又是一箭。
“中了!还在跑往右,连射!”
山鸡身子开始摇晃,手无力的垂下,头一歪晕倒在地。
而旁边的小姜再次上弦,平时并不显粗壮的臂膀迸发出惊人的爆发力,弩臂上架着的六十斤弓被他连开三次,弓弦咯吱吱暴响间三箭皆出!
砰的一声响,弦在小姜手里脱出,手指肚直接被撕出几道口子,撕裂的疼痛从后肩传到手心,他已经脱力了。
不容去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幕,人们立即跑向了倒下的几人。
“快,去牵马,先把伤药拿过来。”老岳在倒下的胥未松身边喊出声。他使力将胥未松翻了个身,扯开他背上已经被血浸透的衣服,只见那道刀伤足足有二尺,而此时的胥未松竟然还清醒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露出个笑。然后艰难的问道:“那人死了没有?”
老岳正把从自己身上拽下来的袖子按在胥未松背上,听见他的问话,开口回答道:“应该是死了,那两个小子不会失手。别说话,那游风刚才砍得再准点儿,你的嘴就成四瓣了。”
“嘿,我在这里三天,杀了五个人,看来我自己也要死在这了。幸好你们在这,我也死得明白。”胥未松嘴上的笑越来越明显,声音却越来越低了。
“少扯蛋,我那时候肚子被戳了个对穿都没能死。把嘴闭上!给老哥我挺着,等见到营里的术士,你就没事了!”
胥未松不再说话,他的意识渐渐涣散,只用仅有的力量维持着微弱的呼吸。
老岳转过头,另一边躺着的山鸡正被人搂着,也是没有动静。
是夜,奉元王城方圆两里之内灯火通明,披坚持锐之人自四面的城门涌入,他们是大衍最精锐的将士。仰头看去,墨色里泛蓝的天幕中成片的鸦群凌空乱舞,最终降落在各处宫殿上。
王城正殿之外,几列黑甲军士沉默的伫立,如同泥塑,却自有股气势如山岳般沉沉的压在那。殿内灯火通明,正中座上之人从案上铺开的地图中收回视线,抬头看向正恭敬的站在桌前不远处的中年人。
“方朔,我大衍之后二十年的运数皆系于此举,在你看来,能否将麒麟卫也调往北方?”
“禀王上,臣以为,没有太大的必要。”
衍王殷琦微微一笑说道:“与兴君王的北燕铁骑正面交锋,你有十足的把握?”
“臣相信梁千河的布置,而且以现在的虎贲军,即便对上战王军,亦或是夏朗的重甲翼卫,也足以一战,麒麟卫仅在路途中的损耗,便过于巨大了。”
衍王不语,只点了点头,片刻后他抬手在地图上扣了扣,伸指按在了图上一处。
“我心里很急,黑铁啊黑铁!传说中火灵的神物,兴君那群蛮子是怎么找到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