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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鲁文身侧的洛伦,必须一边忍受着老贵族的魔音灌耳,一边保持着公式化的微笑,好像泥塑的雕像一样一动都不能动。
如果有选择,他宁可和阿斯瑞尔做个交换——某只“没义气”的鸟,早在半天之间就从大厅里飞走了。
在老人结束了陈述之后,根本没听懂他说了什么的伯爵,随口几句就把他打发走了。然后深深的做了一个深呼***神不振的盯着威尔·塞纳:“还剩几个?”
“今天吗?”侍从赶紧翻找了一下,然后咽了口唾沫有点儿后怕的看向伯爵:“还剩下四十五个人,不过您只要需要再接待……”
“我一个都不想见了!”像是受到惊吓的鲁文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暴躁的埋怨着:“圣十字他奶奶的,我是来当伯爵,不是替他们当保姆的!”
嗯……这话可不能让教会的人知道,洛伦扯了扯嘴角。但其实他心里是挺认同鲁文的,这些来找他的人基本上都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没有到需要伯爵主持公道的地步。
“但是这就是伯爵的职责啊。”挨骂的威尔·塞纳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回答道:“您就是这片土地上的法律,大家只能找您来评判是非。”
“我不管,让剩下的人明天再来!”鲁文已经彻底不耐烦了,朝身后的黑发巫师打了个招呼:“洛伦,跟我到到外面去透透气!”
看了一眼已经自顾自离开的伯爵和愣在原地的侍从,叹了口气的洛伦拍了拍威尔的肩膀:“让剩下的人明天来吧,伯爵今天肯定是不愿意见了。”
“我究竟该怎么和他们解释?”威尔一副快哭出来的架势:“我只是个侍从,他们不会把我当回事的!”
“那我也爱莫能助了。”洛伦同样无奈的耸耸肩膀:“他们肯定也不会听我这个巫师的。”
抛下了“绝望”的侍从,烦闷透顶的年轻伯爵已经带着几名骑士离开了深林堡,沿着城堡外的河流纵马驰骋。
整个深林堡不仅仅是伯爵领的核心,从塔楼的顶端更是能俯瞰整片荒野。靠近东面沿河的地段,是鳞次栉比的果园和大片大片的农庄,几座不大不小的村镇点缀其间;西面则是密布的森林,那里是伯爵领的重要猎场,还坐落着几座伐木场。
深林堡并不是什么富饶的土地,土地里的粮食只能维持本地人的口粮,唯一的特产就是较为珍惜的木材和上年头的古木,还有整个公爵领最优秀的猎人。
当然,从精灵们手中交换来的琥珀和一些精致的雕刻品也是深林堡的“特产”——这些精灵们因为某种原因从未离开过他们的森林,而公爵也对那些树林向来没什么兴趣,一直以来也都相安无事。
在离开城堡很远,快到一座小村镇的时候,鲁文才停了下来。年轻的伯爵眺望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等待着身后的黑发巫师跟上来。
“你说的果然没错,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安稳。”鲁文闷声闷气,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他们以为用这些烦杂的琐碎事,就能让我迎难而退,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别人去做。”
“到时候他们就能重新掌握大权,而我这个伯爵则形同傀儡,任由他们胡作非为——最后只能让父亲看到我的无能,将深林堡重新还给塞纳家族来管理!”
“谁会愿意放弃自己到手的权力呢?”洛伦平静的反问道:“您的父亲要剥夺他们的头衔和权力,他们当然会奋起反抗,不择手段。”
鲁文瞥了他一眼,随即冷静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但很可惜我是我父亲的儿子,弗利德家族的一员,我没有选择,你也同样没有。”
黑发巫师的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
就在两个人都决定回去的时候,远处的村镇里却突然传来了骚动的声音,远远的还能看到几个农夫正挥舞着草叉拼命抵挡,妇人和孩子们则尖叫着四处逃难。
有强盗?洛伦楞了一下,这里距离城堡这么近,这群强盗要蠢到什么地步才会到这里来抢劫?
就在洛伦还在困惑的时候,伯爵已经带着骑士们朝着村镇的方向赶了过去,他也只好赶紧跟了上去。
整个村镇已经完全乱成了一团,一哄而散的人群四下奔逃着。骑士们冲开逃难的农夫们,直接闯进了村镇的正中央,两群全副武装的人正在相互对峙着,看到骑士们冲进来便纷纷将武器转了过来。
“不管你们究竟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停下战马的鲁文咆哮道:“都把武器放下,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其中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不屑的瞥了一眼年轻的伯爵,旁边的骑士立刻走过来,一拳头将他放倒在地。
“我是鲁文·弗利德!”伯爵抬高了嗓音:“我是洛泰尔公国的继承人,是深林堡的伯爵,你们的领主!”
这个威胁的效果远远比刚才要好得多,原本还硬挺着的几个人纷纷放下了武器,看着周围已经将他们包围了的骑士们,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勇气。
但依然还有不服气的“贵族们用决斗解决问题,在深林堡已经是几百年的传统了,哪怕是伯爵也没有干涉我们的权力!”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模样,但现在我是深林堡的伯爵,我就是这里的法律!”鲁文招了招手,周围的骑士们纷纷上前,将还在反抗的几个人按在地上绑了起来。
看到那些已经束手就擒,却依然并不服气的贵族和他们的打手,鲁文多少有些犹豫——他并没有处置过贵族的经验,对这种事情实在是不清楚应该怎么办。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鲁文几乎是下意识的朝身旁的洛伦问道。从来到深林堡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情,几乎都被这个黑发巫师给说中了。
“我并不能代替您下令,只是提供一些小小的建议。”洛伦微微笑了笑:“塞纳家族的人认定了您不可能管理得好深林堡,那您何不做给他们看看。”
“给这些贵族一个公正的审判,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
第九章 裁判与谋划(上)()
两群人都被骑士们押解着送进了村镇的议事堂——也就是村镇中央最宽敞的茅屋,而年轻的伯爵也走了进去,坐在了原本村子长老的位置上。
虽然都已经被缴械并且束手就擒,但这些贵族们依然看不出半点服气的模样,十分倔强的挺着脖子,不论身旁的骑士们踹他们多少下,都骄傲的连一句话都不肯说,一双双眼睛愤愤的盯着坐在上面的鲁文。
而站在伯爵背后的洛伦则有些若有所思——还在维姆帕尔学院的时候,他就从小个子巫师那里听说过,关于深林堡的贵族们多么热衷于好勇斗狠的事情。
甚至不仅仅是贵族,就连村庄里的庄户人都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从一口甜水井到磨坊的使用权,经常会引发两户人家乃至几个村庄的械斗,谁打赢了就听谁的。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们绝对不会去找领主裁决,仿佛这样的举动十分的丢人一样;而历代的伯爵们也从未主动插手过这些私下里的斗殴,甚至利用这一点来削弱那些刺头儿的贵族。
不过说起来的话,好像艾茵·兰德好像也出身深林堡来着……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坐在椅子上的鲁文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先指了指那个站出来反抗他的年轻人:“就从你开始!”
“遵命,伯爵大人。”依然不服气的年轻人挺着脖子:“我代表布奇家族,指控这些兰德家族混蛋,他们根本不是什么贵族,就是一群贪婪的野狗和无赖!”
“这混蛋趁我们家族的猎人不在的时候,偷偷带他们的人混到我们的猎场里,到处捕猎那些没长大的野鸡和小鹿,还把所有的野果和蘑菇搜刮个干净,整个猎场弄得像是垃圾堆一样!”
年轻人越说越激动:“请伯爵大人为我们主持公道,我们也不想要他们赔偿了,只要能把他们从深林堡赶出去就行!”
“我会公正裁决的,但并不是仅仅凭借你的一面之词。”鲁文威严的点了点头:“谁是兰德家的族长?”
“我、我就是。”
一个趴在地上的胖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汗如浆下,战战兢兢的连大气都不敢喘,眯着眼睛露出谄媚的笑,不停的朝伯爵鞠着躬。
“布奇家族的人指责你们偷猎,还破坏了他们的猎场。”鲁文对这种人最没有好感,皱着眉头说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们也是没法子啊,伯爵大人!”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今年地里的收成实在是少得可怜,别说吃饱连交税都勉强,要是不想办法变通一下,农庄里的人全都得饿死不可!”
看他哭得那么惨,原本还不太喜欢这个胖子的伯爵也有些心软了。深林堡有多贫瘠他也是清楚的,这个胖子应该没有说谎才对。
“乡下的庄稼汉又不懂怎么打猎,除了摘一点儿野果之外他们也不会别的。我们愿意赔偿布奇家族,只请求您不要把我们从这里赶出去就行!”
声泪俱下的兰德家的族长,那副卑微的神情和表现确实非常能打动人,就连鲁文看他的眼神也顺眼了不少——要是所有深林堡的贵族都那么温顺,那就再好不过了。
“别被他这副模样给骗了,伯爵大人!”站在一旁的布奇立刻愤愤不平的站出来:“这家伙在撒谎,什么收成不够?全都是借口!”
“别看他在这装可怜,平时完全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他土地里的农夫穷,就是因为他把所有的土地都给占了,那些人要给他种地才能有活路!”
跪在地上的兰德家族长并没有开口解释什么,还在那儿哭个不停,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软,实在是不好指责什么。
但是那位叫布